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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烟绮梦-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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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没有萱儿,虞岂寒也不会爱上黎漠尘。
  想到这里,漠尘竟觉得好笑,自己根本不应该怨恨自己和萱儿有一张同样的脸,若不是因为这张脸,估计到现在,虞岂寒都不知道世界上有个叫黎漠尘的人。
  后悔吗?后悔爱上虞岂寒吗?
  从未后悔,爱就只有爱和不爱,后悔不过是受伤之后,清醒过来才会说的话。当你对一段情感到后悔时,就代表就真的放下了。真的爱,就是无怨无悔。
  眼泪仿佛流不尽,沾湿了脸颊,倾倒着痛苦。
  “嗯……”一阵剧烈的痛感,气血上涌,口中是浓重的血腥味,漠尘立刻拿出帕子捂住嘴,忍住不让任何人发现。拿开帕子,一片嫣红,雪地梅花,开得繁盛。他微微喘着粗气,想要极力控制身体的颤抖,惨白如纸的脸上满是虚汗。他将沾满血的帕子紧紧地握在手中,收入被中,又用指腹擦去唇边的血渍,然后虚脱地靠在床边,双眼迷离。
  “漠尘?”冷墨白听到里面有细微的声响,有些担心地问着。
  “有事吗?”佯装无事。
  冷墨白想想说道:“刚刚有人来报,上官少彦想见你,无论如何都要见你,你看……”
  “让他走。”拒绝地没有一丝余地。
  “可是……”
  “让他走!”这次,漠尘几乎是喊了出来。此时此刻,他不想见到任何欺骗自己,勾起自己痛苦的人。上官少彦绝对不行……

  病容

  “上官公子,您不是让我们为难吗?”楼下的小二劝着面前面如冠玉,俊逸异常的公子说道。
  “今天要是见不到漠尘的话,我是不会走的。”语气平淡,却是态度坚定。
  “上官公子,您这样会不会太过分了?”凌人的气势,虽是女子却依旧有威慑力。
  “老板。”众人见到冷墨白下楼时,齐齐行礼,不敢有所冒犯。
  “上官公子,这里是云烟楼,我们还要开门做生意呢。”冷墨白笑着说道,但话中却透着不满。
  “冷老板,在下今天前来就只想见漠尘一面,请您让我见他。”上官少彦作揖恳求道。
  冷墨白看着这样的上官少彦,只是冷冷地说道:“你跟我来。”
  将上官少彦带到了后院。深秋时分,天气开始有些逼人的寒冷。
  “我说过了,漠尘不会见你。”冷墨白将话挑明。
  “今天就算闯,我也要见到他。”上官态度坚决。
  “你凭什么?”冷墨白皱起眉头,质问道。
  “冷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上官不解。
  冷墨白走到上官少彦的身后,面对着早已枯萎的莲叶冷笑道:“你既不是漠尘的常客,又不是漠尘喜欢的人,更不是漠尘的亲人,你凭什么去看他?”
  一连串的诘问,上官少彦语塞,真的不知该如何回答。
  因为害怕,很少来找漠尘。
  因为被讨厌当作替身,漠尘不愿见自己。
  上官少怜是自己的亲人,漠尘不是。
  漠尘和上官少怜长的一样,自己看的应该是……
  “让我见见他吧!”这次的乞求,显得没底气的多。
  “不可能,我不能让云烟楼的人受到外人的伤害,更别说最宝贝的漠尘。”说完这句话,冷墨白头也不回地走开了,留下上官少彦一个人在那里发呆。
  在漠尘心里,虞岂寒和上官少彦本质上没有差别。欺骗和寻找代替品,他们早已用的炉火纯青。而漠尘就这样就被他们玩弄于鼓掌之间。如果从一开始就分不清自己的心的话,那么就请别靠近,最后受伤的人绝不会是这场游戏的庄家。
  怀着忧郁心情的冷墨白回到自己的房间,她瘫坐在椅子上,倒了杯茶给自己,然后大口喝下,很累很累的样子。她用手抚了抚了额头,撇着嘴角,想着昨天漠尘晕过去时,大夫跟自己说的话:“他的心和肺损伤地十分严重,好好休养的话可能还会活两个月,如果不注意的话,随时有可能丧命。”冷墨白清楚地记得当时大夫脸上无可奈何的表情。
  可是,漠尘还不能死,他还有很多没有做,他还没有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怎么可以离开?况且,自己答应过娘的,不管用什么代价都要让漠尘好好活着,哪怕赔上冷家打拼这么多年的基业,都要保住漠尘的命……
  从漠尘那里回来的聂双显得十分愁苦,他推开门,一股沁人心脾的檀香扑面而来。往门内望去,蓝衫及地,碧色玉箍,金丝纹袖,丝质步履,纪籽言正趴在桌上睡得很沉。香炉上飘着了了青烟,微风卷帘,安静平和。聂双轻手轻脚地坐到桌边,打量着纪籽言的睡颜。欣长的睫毛像黑色的羽毛,眉头总是皱着,总是抚不平。
  每次纪籽言来这里似乎都很累,经常聊着聊着就会睡着,而且一般都会睡的很沉。聂双只知道纪籽言是商人的儿子,可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忙,这么累。
  “嗯……”似乎感觉到有人在自己的身边,纪籽言张开了双眼,看到了聂双银色的眼睛,唇角上扬。
  “对不起,我睡着了。”纪籽言揉了揉眼睛说道。
  “没事。”说着,聂双为纪籽言倒了一杯茶,清香四溢。
  看到聂双如此平和的样子,纪籽言不免取笑道:“真是士别三日啊,我刚来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对我的。”
  连聂双自己都不相信这样的转变吧!
  起初见面的时候,聂双认为这个人和一般的恩客没有差别,总是怀着警戒心,还经常出言不逊。可是,这个人并没有生气,反而经常来,甚至包下了自己。两人相处的时间里,纪籽言没有任何不轨的行为,只是说说话,聊聊天,诉诉衷肠。可仅仅这样,还不足以让聂双喜欢上他。
  完全的倾心就因为纪籽言的一句:“你的眼睛很漂亮,很干净。”
  说这句话时的纪籽言是温柔的,一双深色的眼眸透着真诚,关心,而让聂双就此死心塌地。从小的时候,聂双就因为这双银色的眼睛遭到了众人的排挤,甚至被人认为是妖孽,无家可归,无处停留。久而久之,连自己都会讨厌这双眼睛。而打动自己的一个是抛弃自己的铭瑄,还有一个就是眼前这个浑身上下有着贵气的纪籽言。
  现在想来,铭瑄虽然并不讨厌自己的眼睛,但从来没有赞赏过它。而真正做到喜欢的,就只有眼前人。想到这里,心里都会觉得幸福……
  “唉……”纪籽言叹着气。
  “怎么了?”聂双关心地问着。
  “我最近做了一件让人讨厌的事情。我利用我的好朋友,逼他做他不愿意的事情。可是,我必须那么做,因为没有选择。”纪籽言苦笑着说道。
  “如果,你本来知道这件事是错的,却将它继续下去。这就说明你有你的考量,你有你所需要顾虑的事情,所以你必须牺牲他让更多的人好,是不是?”聂双淡淡地说着,银色的眼睛澄澈,自然。
  “聂双……人生得你,此生无憾……”说着,纪籽言将聂双搂进了怀中,紧紧地搂住。似乎只有互相依偎才能有着安全感。对于纪籽言来说,聂双是个避风港,让他可以卸下所有的戒备,让他暂时忘掉自己是司马谨。如果可以的话,他真希望一辈子就这样做聂双的纪籽言。
  而聂双呢?身居青楼,他才明白了很多事情。在这里,是没有永远的,连一生都很难求。这次他不会太贪心,不管纪籽言会留多久,他都会珍惜每一刻和他在一起的时间,然后铭刻于脑海,过完一生……

  平淡才是福

  送礼的官员都要踏破了门槛,虞岂寒视而不见,终日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皇上命人送来了大婚时需要的东西,金块珠砾,鼎铛玉石,大红的绸缎,新郎的华服……虞岂寒没有看过一眼,只是命府里的人将这些东西按照宫里的要求摆放好。不过,虞岂寒定下了个规矩,漠尘住过的地方和自己的书房不准有任何的变动。而那个开满彼岸花的花园,也被永远上了枷锁。钥匙,只有虞岂寒独有。
  青灯印墙,帘卷西风,书房一片沉寂。暗紫色的檀木桌上是散乱的公文,浸墨的毛笔摔落在地上,微风拂过,纸张发出细微的声响。虞岂寒疲倦地揉了揉太阳穴,皱紧的眉头显示了他的愁苦。伸出右手,指节分明的手中躺着个莲花状的白玉。灯光荧荧,细致的玉身有着清亮的色泽。这是块美玉,只是不知为什么,无论握在手中多久,它依旧冷若冰霜,不会沾上一丝一毫的温度。
  他深吸了一口去,将玉置在一旁,移过宣纸,捡起毛笔,沾染浓墨,挥斥方遒,一泻愁绪。来回勾勒,最终留在纸上的只有一个“尘”字。扔掉毛笔,出神地看着这个字,五味杂陈,他最近还好吗?上次淋了雨有没有事?可再怎么关心,自己也是什么都做不到……
  他像突然着了魔似的将这张揉成一团用力扔了出去,不再看。
  萱儿,他只能为了萱儿活着,他不能舍弃他的亡妻,不能忘记自己当初的选择。
  漠尘,我不值得你爱……我不值得你付出真心……忘了虞岂寒这个人……就当他从来不在你的生命中出现过……
  “咳咳……”漠尘轻咳着,他的身体勉强恢复到可以稍微走动,却也只能停到这一地步。孱弱的如同纸风筝,稍微强劲一点的风都能让他完全破碎。这段日子里,漠尘总是坐在后院凉亭里,这个虞岂寒吻自己的地方,看着微起涟漪的荷塘。已经是入冬时节,风中的寒意越加明显,漠尘裹着白色的狐裘坐在栏边。乌黑的青丝自然地散落,衬着似雪的肌肤显得更加怜人,以前清澈的眼睛现在总带着淡淡的雾气。唇边总是荡漾着若有似无的笑容,似乎很孤独、很难过。
  “公子……”莲儿就站在一边看着漠尘,难过心疼的要命。自从漠尘回来后,莲儿的眼泪就没有断过,光是看着漠尘,鼻子就会发酸。
  “莲儿?”身后传来温柔地声音。莲儿转过身看去,一身青衣的周倚阑神情担忧。
  “漠尘怎么样了?”
  “周公子,公子,公子他这几天一直是这样,什么话都不想说,每天一起来就坐在那里,一坐就是一天。虽然,每天让他吃东西他都会吃,但公子看上去,看上去在等死一样!呜……”说着,莲儿忍不住又开始大哭起来。
  周倚阑拍了拍莲儿的肩膀,朝漠尘走去。
  “一片什么都没有的池塘,有什么好看的?”周倚阑站在漠尘身边轻松地问道。
  “我并没有看,只是在等,等荷叶再次发芽。”漠尘双眼不离水面,淡然地回答。
  “等到又怎么样呢?他,还会回来吗?”周倚阑言语温和,但这句话却直中漠尘的心伤。
  “是啊,就算荷叶再次发芽,他也不会出现了……”漠尘无力地说着,双眸变得有些空洞。
  “其实,我很羡慕你。”倚阑的话中透着几许惆怅。
  “羡慕?我现在这个样子还有什么好羡慕的?”漠尘苦笑着。
  “至少,你爱过了,用尽力气爱过了。”倚阑真的是羡慕的,他希望自己有一天可以爱上什么人,那样的付出一切,那样无怨无悔。
  “倚阑,我不希望你和我一样,不要去求刻苦铭心,细水长流的平淡才是最好的。至少,现在的我很累。”说完,漠尘轻叹了口气,拢了拢肩膀。
  “滴答、滴答。”天空又开始飘起了雨,细细潺潺,透着寒意。
  “下雨了,回去吧,你身体受不了的。”周倚阑关心地说着,“莲儿,拿伞来。”
  “哦!”说着,莲儿小跑而去,不一会儿,他就拿来一把淡蓝色的纸伞。周倚阑将漠尘扶起,一霎那,狐裘落地,身着单衣的漠尘手中紧紧抱着一件白色的披风。周倚阑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将狐裘重新披在漠尘的身上。两人来到亭旁,倚阑接过莲儿的伞,撑开,护着漠尘离开。
  漠尘抬起头看了看伞,唇角上扬,声音哀怨:“没想到,事到如今,为我撑伞的人居然是你。”
  “但我希望,撑这把伞的人是你自己。”倚阑诚恳地说着。
  只怕,以后都没机会了……
  送漠尘回了房间,倚阑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一个人坐在琴边,有意无意地拨弄着琴弦,显得心不在焉。
  不求铭心刻苦,只求细水长流的平淡……
  这句话在倚阑的脑海里徘徊不去。倚阑一直想找可以用生命去爱的人,而漠尘的话几乎是颠覆以前的想法。平平淡淡过一辈子,找一个爱自己的人就够了,真的是这样吗?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几分平和,淡然,是杜慕玄。
  “没什么,只是想想漠尘的话。”倚阑站起身,想要去为杜慕玄泡茶。
  听到漠尘两个字,杜慕玄皱了皱眉头,试探地问着:“他还好吗?”
  将茶放在杜慕玄面前,倚阑摇了摇头:“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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