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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彼岸作者:奉旨喝茶(完结)-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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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嘴角溢出一丝血迹,继续讨死:“大哥流泪的脸,真美,我娘肯定比不上,所以,就算我死,也绝不能让你……”
我将他扔进一片花丛中,拍拍手,转身步上西府芜羽院的路。
气到极致,我就不会再气了。
“大哥,怎的又不杀我了?”
“杀一个存心找死的疯货,我没兴趣。”
“你的狠毒,也不过如此。不问我为何疯么?”
“我么兴趣!”
翌日,我奉旨进宫。
由着奉旨来迎我的公公来到了皇上就寝的元辰宫。
元辰宫并没有金碧辉煌的样子,只是一片漆黑,只有墙面上是由正红描成的壁画,其余的,都是浓重庄严的黑,连廊上垂下的流苏、角玉,都是墨色的。
如果此时是秋分,这个元辰宫才算得上整个皇城最华美的地方。因为胥太厉对彼岸花情有独钟,元辰宫四围,都是密密麻麻的彼岸花,此时此刻,是叶落将尽的时刻,没什么景致,一旦到秋分时节,十分准时地,满地都是鲜红似血的彼岸花,远远看去,就像鲜血铺就的一层地毯。
这是胥太厉这个人的爱好中,我唯一认同的一面。
因为我也喜欢彼岸花那恶魔一般的温柔。
胥太厉这个当今圣上如今干脆连朝也不上了,把一切朝政全部交给老爹全权处理,连过问都懒得装一下了。
进了宫门,但见此刻他正端坐在琴台前,抚一尾七弦,整个殿中,雾烟缭绕,熏香怡人,琴音叮咚,抚琴之人,也称得上英俊,戴帝冠,着帝袍。看着这样的表象,十人有十人被骗倒。
“秦宝叩见皇上,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我跪下行大礼。
他抬了抬手,示意我站起身来,继续抚琴,口中道:“御弟总是这样对我毕恭毕敬,真是叫人寂寞得很!坐,来人,上贡茶!”
“微臣提醒过皇上多次了,御弟这一称谓,实在于礼不合,更何况……”
他微微抬头;看了我一眼道:“更何况什么?”
“微臣这些年游历在外,闲暇时读过些野史、正史,这御弟一称,据说最早是一位高僧所得。臣薄陋,不堪配此称谓,更无意佛门。”
“无妨,这个称谓是你爹为你请的,他精明,为了阻止我奢望你,讨了这么个身份去。他若想为你讨太子之位,只怕我也是肯的,可那又怎样?我想要的,何曾放弃过?”
“皇上……”
“就算得不了你的心,那也要得到你的人,倘若两样都得不到,那别人也休想得到。便是我下了黄泉做了鬼,你,我还是要带去的!”
“……”
“秦宝,你翻白眼的样子也很好看,就不要在我面前装丑了。乖乖坐了,喝茶,听我弹琴!”
“遵旨。”
他的琴音虽然还不错听,可我的思绪却飘啊飘得老远了。
前前前朝有野史写道:当时的帝君最好做的事,就是喝茶,听薄王弹琴。
同一时期,郑国野史也记载过:当时的郑王,死于求而不得,是个极其杯具的人物。
这个世间,求而不得的人,实在太多太多了,为何只有薄王那一双人,得老天独爱,其他的,就得悲剧散场?
不知道,等待我的悲剧,又将是怎样的?
“秦宝,你又神游天外了!”
“啊,臣该死!”我赶忙搁下茶杯,撩袍就要下跪请罪,胥太厉已走到我跟前,伸一指勾住我的下巴,制止了我的下跪,他皱了皱眉,撤了手指道:“算了,过来,给你看一件东西。”
我心虚地跟在他的身后,不敢多言。
往常,他若发现我走神,也不惩罚我,而是迁怒于宫人,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这种情景,经历了不知几何。
来了他的寝殿内室,只见宽大的龙床上,躺着一叠衣物,黑得像墨,红的似火,活像一件正在燃烧的帝袍。
“这是?”我不由自主想往门口退去。
“赐给你了,换上看看吧!做了三年,去年才做好。”
“这怎么行,而且皇上用的那是什么绣娘啊,就是做一件帝袍,也用不上三年。”
“因为她们做的三千多件中,只有这一件我最中意。试试吧,当然,你可以先检查一下有无动手脚,有无染毒……”
说完,他便走了出去。在外面道:“你放心,我不会再逼得你出走的,你真能逃,四年间,我的四十二精英影卫一直找不到你。”
嘿嘿,看来这四年我的出逃,也稍微得了点好处嘛,不逼我就好,我也不想手添血腥。
他们喜欢误会我的出逃目的就让他们继续误会去吧!
我身上着的是老爹今早着人送来的新锦袍,虽然我不讨厌水蓝色,但是我最喜欢纯黑,他一直不知道。
黑色锦袍,普通人穿了,会被人认为是有野心的人,因为黑,是大随皇室或者一品权臣的象征色。
我则只是单纯地喜欢墨色。
若是他赐给我别样的锦袍,只怕我看都不想看一眼,可眼前这一件,我却有兴趣。我刚一抖开锦袍,但见上面燃烧着的火红,原来是一株株彼岸花!
栩栩如生,什么叫栩栩如生,就是眼前这样的……
胥太厉在门外笑道:“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是的,我很喜欢,可因为是你赐的,这喜欢,可就大打折扣了。
最后还是穿上了。
我走出去时,他一笑道:“不错,穿起来英挺极了,比你刚才穿的水蓝色好看,怪不得你喜欢黑色,不过就算你不刻意着黑衣,我也不会将你当女人!”
好看,当然好看,耗费三年才做成一件,能不好看吗?
“可是这颜色……”
“我准你在宫里着黑。现在是六月,秋彼岸不发,真是寂寞啊!好了,秦宝,以后见我,必须穿这件,不准抗旨!”
“谢皇上。”我又翻了个白眼,得,我还得不止穿一次。
“朕总算做了一件讨你欢颜的事。说说,该怎么谢朕?”
“皇上说了不会再逼我!”刚才还是我我我,现在又换朕了,每当他这么一换的时候,就是不容拒绝的时候。
“你多虑了,朕只想再看一回你的舞剑,看这些年是精益了,还是生疏了?而且,穿上这件锦袍舞剑,一定很帅……”
他不由分说,又在琴台前坐下来,打了个响指,纱织屏风外的宫廷乐班,将十二般乐器齐齐演奏了起来,尤其是那一排排的虎座鸟架鼓和编钟,一起奏响,那声音将整个元辰宫,带入一种高昂、浑厚大气的氛围中。
乐声震动了元辰宫殿宇顶部垂下的黑色流苏,素色帐幔在风中也狂舞起来。
真让人有一种醉舞九霄的冲动!
胥太厉也用那尾七弦,合了音,还放声高歌起来,声音也不错听:“我欲乘鹏昆仑间,扶摇兮万重天,狂笑惊散十二仙……”
有帝王近侍对我双手奉上帝王的宝剑——腾空。
我一抽出腾空,顿觉龙吟不绝,寒意逼人,真是好剑!他居然放心交到我手上,也不怕我心生反意,就地斩龙……
我捏了剑诀,心无旁骛地开始合音舞剑。
不得不说,胥太厉在音律上,是皇族的另类,即使他这个人坏到骨子里,可是培养的那班宫廷乐师,奏起他自己谱的曲子,那是连大随音律造诣最高的乐师都要自叹弗如的!
精妙……
在这方面,胥太厉算是,堕落得高雅。
合着他的“我欲乘鹏昆仑间,扶摇兮万重天,狂笑惊散十二仙……”我越舞越投入,腾空剑渐渐在自己身前留下道道剪影。
许久都没发现:殿外杵立的脸色诡异的老爹,和一脸看戏状的秦昊,以及一帮朝廷要员……
作者有话要说:
麦霸王我哈,发文初期,各种惨淡哟……
4
4、第 4 章 。。。
终于发现老爹等人的存在后,我愣了一下,想慢慢停下来,可正忘情地舞到激越处,动作十分迅速,这一稍微分神,步伐间不小心乱了,若是使平常的剑,完全无碍,但是腾空不同,仅仅剑风,就可伤人,眼看腾空的剑风就要扫到我自己身上来,虽不致死,但也要受些皮肉之苦,我绷起神经,准备忍受这即将来临的切肤之痛。
只听“叮——”的一声,我右手虎口一麻,腾空脱手,重重坠在地上,钉进了元辰宫光华的木实地板,我的身形也不由自己控制地似断线风筝向后跌落,眼看就要砸到端坐在琴台前的皇上,正着急间,胥太厉拂开了面前那尾贵过几座城池的七弦,起身抬手接住了我。
老爹甩袖进了殿门,那班宫廷乐师纷纷作鸟兽散。
“皇上,腾空乃大随历代帝王宝剑,象征无上的帝王权威,怎可交到犬子手中,轻佻作娱人乐事,肆意亵渎此剑……”老爹拔出地上宝剑,双手举到胥太厉面前,又要开始展开冗长的劝谏了。
胥太厉没有接,用眼神示意近侍替他收了。
他将手从我腰间放开,转过身,背对着老爹道:“朕却不觉得让秦宝用腾空舞剑是亵渎了它,倒是秦炎,你的突然出现,差点害秦宝失手受伤,念你及时出手拯救,朕就不责罚于你了。”
“皇上也不该日日沉迷于娱乐,天下社稷,还望皇上上心一些。”
胥太厉回身,笑着望向老爹,不无嘲讽地道:“若朕对天下社稷上了心,何来宰相大人只手遮天?”
“臣惶恐,未知自己逾矩如斯,臣这就自贬反省。”
“够了,朝中大事还得你来处理方妥,你也范不着拿这个来要挟我,明知道我对朝政没兴趣,你真是大随顶顶级无趣的存在!”
“臣知罪,臣领旨。”
“快滚吧。”胥太厉一手叉腰,一手挥了挥,赶鸡仔似的撵走了看戏的人群。
老爹意味未明地深深看了我一眼,也转头走了。
“哎,好好的兴致,被这帮无趣之人搅灭了。走,秦宝,虽无秋彼岸,但永园里的奇葩也不少,陪我去看看!”
我漫不经心地“是”了一声,不情不愿地跟在他后面走着。
整个永园,都是娇艳的花儿,胥太厉眉目顿开,可你别看他一脸开心的模样,那可不一定就代表他心情好,他指了一朵碧色牡丹道:“秦宝,你看,是不是很美?六月还开,是不是奇特?这是当年的薄王从云州转栽的品种,花期很长,从三月到十一月,都有得开,你看这株,估计是最老的一株了,开得最美吧?”
我心不在焉地答了一声:“嗯,很美。”
“那么美,我们是不是该毁了才比较放心?”
“什么?”喂你那是什么逻辑?!
他没有回答我,只捏了那株牡丹枝干,手下运气,一股脑地将整株牡丹连根拔起,道:“美是美,太过俗气!来人,烧了它!”
我知道他是发怒了,连国色天香的牡丹都被他说成俗气了,不知道他还能怎样无耻地坚持自己的美学。
我能做什么?我不能安慰他,不能给他顺毛,只有无语地立在一边,看他对那些死物折腾自己的怒气。
老爹的贴身小厮远远地走了过来,待近了,对胥太厉谦恭地行了大礼,又对我一揖道:“老爷吩咐了,叫大公子今日早点回府。”
“我知道了。”
待小厮走后,胥太厉一捏我的下巴,眼中尽是厉色:“今晚留在落阳殿。”
“不。”虽然他没说留在元辰宫,可留在宫里就是留在宫里了,住哪里都脱不了流言蜚语,即使什么也不做。
“不要总是拒绝我的圣旨,秦宝,早晚,我的耐性会用完。”
“那又如何,感情的事不能勉强,即使你是帝王之尊。我对于喜欢皇上,这辈子只可能止于音律和彼岸花之上,再无可能有其他……”
“你也滚吧!”他一手推开我,我跌进牡丹丛,有些小刺扎入了肌肤,可我几乎雀跃地回了宰相府。
一直到黄昏老爹回来之前,我的心情都是无比的好。
今天不止是胥太厉发怒了,老爹其实也是怒气冲天,虽然他面上看起来只是诡异了点而已。
晚宴的菜肴都端上桌子的时候,老爹终于回来了,他刚坐下,看了一眼我,把筷子重重往桌上一拍,吓楞了一家上下,他厉声道:“秦宝到我房中来!”
我跟在后面走了进去,刚一进门,他就劈手扇了我一个耳光,虽然我被打了,但是越来越开心。
“爹生气了?”
“那还用问!还不快那把身衣服脱了,上面那花纹太不吉祥了!知道那是什么花吗?死人花!秦宝,不是爹说你,你……”
他巴拉巴拉开始了冗长的说教,把彼岸花说成是死人花,他果然像胥太厉说的,真是个无趣的存在,不过,我喜欢,喜欢得不得了。看着他堆满愤怒的俊脸,我几乎要心花怒放了,把外袍脱了,又把内袍也自然地褪下了……
他说了一堆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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