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云崖书-第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邢耘懒懒:“东西无过,美玉无瑕,世子这样何苦?”
“我不信你变成这样。”
“信不信,来这里不就是这样?”
敬修一把把他掀到桌上,盘盘碟碟四下开花。邢耘笑起来,笑得放纵,笑得销魂,抬腿勾住敬修的腰,伸手摸住下面那一根。
敬修刹那怔住,邢耘笑道:“原来世子也只嘴上厉害。”
敬修真正怒到极致,一个耳光电闪雷鸣,邢耘歪到一边,嘴角流出血来。
邢耘知道自己在惹火,却是故意要把一切都撕碎了。温柔恰是最痛的伤,比之肉体粗糙的疼痛,内心如此坦然。舔了舔嘴角悠然回眸,风情尽在眉梢眼角。
敬修无话可说了。他断没有想到这人如今是这样,也断没有想到自己会如此失控,重手打他。
邢耘跟没事的人一样,敬修松开手,他自己站起来,拍拍皱了的衣衫,往旁边小橱里取了一只胭脂盒大小的银匣子,拧开来蘸了药霜往嘴角上抹。那药霜是“共此时”得意的东西,调了多味名贵香料及药材在里面,专给倌人祛瘀消肿止血用,抹在唇上如添一层明脂。
敬修别眼不去看,阴霾道:“我不该打你。”
邢耘随口:“这不算什麽。”
“你不该故意激我。我也不该故意激你。”
邢耘飞出个眼风,俯身欺到敬修身上,身子挨近了,唇角那抹血味幽香闻起来异常刺心。
“是我不好。早知道世子这样有心,该请世子直接到云崖房里‘叙旧’才是。”
“你!”敬修咬牙,身体里似乎有什麽四分五裂碎了。抓住双臂把人撑起来,恨到极致牙根都是酸的。颓然叫道:“猫儿……!”
邢耘依旧是笑,“世子,我是云崖。‘共此时’的公子云崖。”
敬修松开手,慢慢撑住额头,喉咙深处哽音沙沙。
“你不要这样……”
邢耘的笑死在了脸上,一点一滴,慢慢退去。
良久无言,楼外秦淮河里的划桨声清晰地传进来,哗啦,哗啦,滚滚波烟如同找不回的记忆。邢耘垂了眼,斜阳落在他身上再也不是一方一方素净的影,映衬了他锦绣辉煌,如梦似幻。梦也不真,幻也幻灭。
邢耘缓缓站起来。
“景初,你也会上这种地方,会敷衍过去不屑於齿的人。你也看到了,如今的我就是这样。秦淮河边依翠偎红,你并不是我的开始,也无法成为最後。回去吧。”
敬修抬眼,眼中已没有火,两点冰透的光。“我听说你跟李牧年交往甚密?”
邢耘笑一笑,“你想说的是康王吧?的确,你王叔是我最大的靠山。”
十一、蔽日浮云
敬修走了,邢耘回房关上门。一切的一切,如今似乎都画上了句号。打开那把扇,历历字迹桃花兰舟,画上少年也如烟波,凉幽幽滚出一滴泪。
子承,世上从无子承这个人。就像当初冒儿,不过花开绚烂一场梦。
窗外一轮明月起,两岸花灯渐上,歌儿也浓舞儿也浓,十里秦淮莺莺燕燕,寻常人家入寝时,恰是灯红酒绿热闹处。
邢耘点燃一杆烟,紫檀烟杆在指中光滑得握不住,白铜芯子里红星明暗,羊脂玉是温润的,淡淡吸一口,一缕嫋嫋溢出唇角,也像画梦,一口气,浮云散。那点笑便又爬上来,今夜过了,明天云崖还是云崖,怎麽都走不到一路的人,自然终於形同陌路。
邢耘迟迟睡不去,星火烟雾便迟迟地陪。次日醒来是急急叩门声,初儿进来就行了个大礼,欢喜道:“给公子道喜!公子大喜了!”
邢耘心思不在一时不得反应,片刻回过味来,蓦然怔住。
倌人大喜只有离馆,李牧年清早派人送来五万两黄金,已经为云崖公子赎了身。
五万两黄金不啻於天价,何况出价的是扬州知府!明白人都知道李大人背後是谁,邢耘十年不离馆,无非碍著里面这一层。如今肯出这样的大手笔,亲派车马来接,又有谁不感叹云崖好命,沈浮飘零终於得成正果。
李牧年这麽做,邢耘也无话可说。封砌许过许多话,真为他赎身未尝不是不可能。以赎身为由去掉一个知道太多的卒子,未尝也不是不可能。毕竟已经过了十年,鼎盛如公子云崖,亦有色衰不得意的将来。与其等一个聪明人自危自保,不如赏他一个风光。花在枝头时,凋零亦惹春风秋雨;若被摘走置於瓶桌,哪怕一枝独秀,再也招惹不到烟波。
邢耘明白这个理,此去福祸难料,道忧愁,不若谈笑。照规矩洗漱更了衣,换上一件苏绣白鹤舞阳长袍,血玉束腰,依旧美冠华服,丝毫看不出从良人的收敛。“共此时”亦挂彩放炮庆他高飞,沿河花楼的倌人娘子都过来表一番贺,送上各人的饯别礼物,饮酒欢送,未尝不带几分惊奇几分妒忌几分期心。
因为车马在外面等,各种庆祝只持续到午後,时间虽短,热闹却足。话别一场,邢耘留初儿另外嘱咐几句,末了上车。馆里人送到桥头,已是不能再跟了,挥泪作别。
邢耘掀开车窗帘子,倌人离馆规矩不能回头,留恋烟花不吉利,他却是无所谓的。这一片秦河烟笼葬送了多少鲜活生命,年年见葱秀的人儿送进来,却不见後巷破席子裹走的尸。来了,是浮云,去了,也是烟。薄凉人性莫过於此,而此地,不过人世缩影。
慢慢展开手中那把扇,看一眼又合上。欢也如此,悲也如此,还来也好。没了牵挂,云崖便永远只是云崖了。
马车驶到李家别院,李牧年并没有露面。住了一天,次日又有车来,接了邢耘离开。邢耘心忖封砌的意思,既然撤了他这个眼线,李牧年的地方自然也不是他能待的。
车行半日,在驿站休息,之後车继续往东走,却有一顶小轿另外抬了邢耘往西。如是再替换一次,次日中午绕回金陵,一方宅邸从小门进去,停轿请邢耘下来。
这地方邢耘虽未来过,也知道这个方向多是富商藏娇的私家。费这番工夫掩人耳目把他弄来弄去,不知封砌打什麽主意?要灭口早下手了,莫非真有心把他当作外室?实在好笑。
宅院没有多少人,看著倒是训练有素的,接下他没有一句多余的话。邢耘进屋去看,屋子无非寻常人家装饰,家具摆设简单质朴,几幅书画颇为典雅。主房连著一轩书室,酸枝木横架上放满了文集。邢耘一一看过去,信手抽了一本《李义山诗集》,翻阅两页,又换一本《漱玉词》。
封砌不露面,邢耘倒也乐得清闲,白日看书,晚夕调了琴弦独奏一曲。轩室静香,书墨弦音,十年未曾有过这样的平淡,好像当初书院,假期无人漫过的日子。近前无人不需要再讨好谁,弦音竟也带上几分真情。
红烛映映,子夜歌歌,月寒一声深殿磬,骤弹曲破音繁并。流光斜照,华堂霜落,一声冰泉流莺涩,岂是风情少,其如尘事多。
邢耘笑,不知风情尘事是何情何事。邢耘停了琴弦,茶烟氲氲,那人便在烟雾缭绕中。
邢耘止不住怔忡。眼前好似一个荒诞的梦,人也似,眉也似,容颜亦似,绰影亦似。只是忽然发觉忽然出现,镜花水月一样不真实。
“景初?”
“是子承。”
“你……”
“猫儿。”
“……世子。原来是您赎走我。”
“何必一味生疏?你说我喝的酒一样,你弹的琴看的书,何尝不是一样的。”
邢耘迟迟笑,“世子不闻‘江月年年望相似’。”
敬修说:“人再变,总有一些改变不了。那日你故意激我要我走,我明白,自然也有办法让你回来。”
“李牧年是康王的人。”
“也不能不给贤王府几分颜面。”
“你这样不值。”
“什麽才值?”
“我不值。”
“只要你还是猫儿。”
邢耘凄凄一笑,“猫儿十年前死了。”
“我把魂儿给你招回来。”
邢耘抿住唇,敬修吻下来,一点点拗开唇舌,一点点攻城略地。
茶的香还没有散,弦的音似乎也还没有停。弦音中那个人轻声唤著“猫儿”,被叫猫儿的蜷缩起来,再一次被打开。
十年前曾经如常,斗室藏书,书堆里散了衣裳,衣裳里缠绵青涩的少年。如今拾得回多少呢?肌肤还是那个人的肌肤,气息还是当初气息,早已不一样的身体,习惯了纠缠,反应如此激荡。
猫儿回不来的,邢耘似乎想要证明。敬修摁住他抓住他抱紧了他,猫儿会回来的,敬修如此确信。
邢耘再不挣扎,激情中瘫软如水。岁月也如流水,静默,长逝,回溯。
那一刻,仿佛十年前,他还是窝在心爱人怀里那个猫儿般的少年,他还是维护他爱他的人。海阔天空,静夜阑干,交握了一双手,触融了两颗心。
作家的话:
五万两黄金约合五十万两白银,觉得太高的亲亲只想那片酬上千万的影星好了~
故事尔尔,不必太较真,废柴这里先谢过^_^
十二、明镜尘埃
夜亦绵长,敬修卧在邢耘身旁,慢慢抚著身边人微汗的肌肤。陌生而熟悉的肉体,隐约幽香,长年桂馥兰麝浸淫出的味道,是过去那少年身上绝不会有的。
“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麽事?”敬修捋著指间青丝,幽幽问。“你被接回江西是因你养母重病垂危,过後你被送走,没有到徽州。猫儿,我到处找你找不到,你知道我却避开我。为什麽?”
“你真想知道?”邢耘淡淡。
“你说遇到了土匪?”
“无非是土匪。”
邢耘淡淡地说。十年过往,挫骨扬灰的过去,现在忆起来竟是流水一样镜面无痕。
邢家是洪城望族,长房故世得早膝下无子过继了冒儿,二房得了朱逾白的保举出任洪城千户。长平三年,江西暴雨洪灾引发时疫,藩台隐情不报,致使时疫蔓延,病死无数。官府狠心下令封城,当官的自己不敢走,却不愿留下亲属陪死。邢家得了消息,紧急把家中未染病的家眷聚起来秘密送出城。妇孺一行十余人,一个管家带著,往徽州投奔朱家。
哪知才过九江便遭了土匪,钱财抢尽,管家和家丁当场被杀了,女眷孩子们也统统都被掳走。
彼时时疫横行,到处人心惶惶,封城後地方上接连又有民众与府军爆发冲突,满天下如临末世,匪徒更是恣意猖獗。邢家一群如花似玉的女子落在暴徒手上自然惨痛之极,当晚就有三人活活被凌辱致死,隔天又有不堪受辱的妇女自杀。女人们伤的伤死的死,底下的孩子也不能幸免。冒儿就在柴草堆上被一个个暴徒殴打、侵犯。
各处逃难的人一批批路过,土匪一次次洗劫,悲剧总是重复上演。越货杀人掳走年轻的妇女和孩子,糟蹋死了的弃尸荒野,没死的关起来,一有机会便廉价贩给牙子。牙子把得来的人按年纪相貌分出几色几等,实在小的童儿或许卖到好人家为奴,其余的一律送进娼馆。
冒儿辗转卖到“共此时”时秦淮的相公馆子才刚兴起,三爷得了他这样一个容貌俊秀又识得诗书的人儿自然视若奇货,也不忙叫他挂牌,耐足了性子为他调理疗伤,也趁此摸一摸脾气探探家底。冒儿抱了一丝希望苦苦哀求,他虽境遇非人,到底是官宦之後,正经书院里的学生,再不堪也不能沦落为娼。
三爷未尝没有被打动过,官府是把双刃剑,若冒儿所言为真,保守秘密还他一个自由身,对自己也有好处。只是就在那时天朝最大的舞弊案发生了。朝廷上下彻底清洗,江西地方官无一幸免,被牵连者不计其数。冒儿深知其中厉害,三爷再三盘问,他哪里还能再往下说?他不说他也是从江西来。江西邢家已经获罪之极,与罪臣沾亲带故,冒儿的命运也就在同时被注定了。
官家後代的身份原本就是摇钱树,纵使遭土匪蹂躏去清白,年轻的身体漂亮的脸,总是吸引人的。自那晚起,一个又一个男人爬上冒儿的床。不管他怎麽说怎麽躲怎麽哀求,这些事总是周而复始。
三爷算不上极恶之徒,做得起皮肉生意,也决不是良善之辈。买卖人眼中只有永恒的利益,花出去的银子不能�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