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读书室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饲养-第1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33。
夏邑看了苏叔阳半晌,最终摇了摇头:“你有病。”他视线又在桌上那静静躺着地玉璧上打了个转,“碧水宫的人果然都是疯子。”
苏叔阳苦笑了两声:“我确实病得不轻,你走吧。”
“……若是可以,我替你留块安静的地方。”夏邑复又摇了摇头,低声说了一句,“我不懂你。”
夏邑走了。他急匆匆地来,却是独自沉默地归去。苏叔阳在房间里又坐了一会,直到桌上的茶水凉透了,才缓缓起身。
宽大的衣袖从身上滑落,露出一片仍然鲜艳的血痕。他的身体委实不太好了,一步一步挪动到门口,胸口疼痛到如同被长剑插入后生生撕裂。
阳光被树林挡去了大半,只有几缕落在门前的地板上。苏叔阳展开紧握的手掌,手心躺着的是夏邑放在桌上的那块玉璧。
事隔多年,虽然红绳颜色已褪,玉璧依旧是莹白剔透,贴在肌肤上,只觉得上面刻满花纹,隐约有个“顾”字,质感冷而滑腻。
苏叔阳将捏在手里,顺着延廊往西边的房间去。方才夏邑来,他无心照管少年,把他一个人丢在树林里也不安心,只得提了丢在有笔墨纸砚的书房里。
打开门,入目便是翻飞的纸张,夹杂着斑驳的墨痕,散落在房间里的各个角落。少年端坐在书桌后,脸上的表情认真而严肃,只可惜嘴边和脸颊上的墨汁出卖了他。
苏叔阳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而少年则持续地和宣纸做着斗争。这是他最近爱上的游戏——肆意地在纸上挥洒墨汁,哪怕他只会写顾之川三个字,而且写得极丑。
他一直没有抬头看向苏叔阳,仿佛没有意识到门口已经多了一个人,身形还挡住了大半照进屋子里的阳光。
少年身上穿的是一件女子的外衫。屋子里唯一翻出来的男装是陆逢留下的,对于少年来说太宽太大,只能苏叔阳套在身上。至于衣柜里为何还有女子的衣衫,他没有多想,只是拿了一件给少年裹上了,竟然很是合身。
但是现在看来,这种合适让苏叔阳如鲠在喉。他快步走上前,将毛笔从少年的手中拿走丢在桌上,修长的手指很快解开腰间的衣带,指尖顺着领口伸进去、剥开外套,顺着少年的肩膀滑落,很快将那件衣服脱掉了。
苏叔阳手一挥,那件薄薄的外衫便落在一旁的地方堆做一团软纱。少年愣愣地坐在椅子上,似乎还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他抬头看了一眼苏叔阳,发现对方既不开口说话,脸上也没有太多的表情。稍稍犹豫了一会儿,少年伸手拽住了苏叔阳的衣袖,然后歪过身去抓桌上的毛笔。
苏叔阳一把握住他伸过来的手腕,少年一惊,灰色的眸子看向苏叔阳,带着一点点怯意。
两个人沉默着,单方面对峙着。直到苏叔阳将手里的东西塞到他的掌心里,转身跌跌撞撞出了房门。
少年疑惑地摊开掌心,那是一块玉璧,已经带上了一点人肌肤的温度,但是那一些温度太少了,没一会儿就消散在了空中。
苏叔阳背靠着墙壁,一只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他在做什么?
这个问题似乎没有答案。
他爱顾之川吗?
那太慌张了。
也许这不是爱情,而不过是死亡的夹缝间相依为命生出的薄弱怜悯。两个人无法付出等价的筹码,严重倾斜的天平,爱情是不会诞生的。
少年不具备爱的能力,而顾之川,苏叔阳并不识得顾之川。
又何谈爱呢?
人命是轻薄的。苏叔阳想,他从未因为自己杀了人而有罪恶感,唯一会难以承担是杀人之后的结果。
他不可以后悔,如果后悔,那就是另外一个不幸的故事了。
事到如今,自己唯一遗憾的,是不能爱上一个人,也不能对他说一句抱歉。
因为想要爱的人已经不在,而“对不起”,对方更无法听见。
“我很抱歉……”他喃喃地张开口,尽数伴随了风。


34。
柳柯舟做了一个梦。
梦中的母亲坐在床前,不远处微弱的火焰在油灯里缓缓燃烧。她右手中捏着针线,左手则拎着一件灰色的布衣,似乎正在缝补。
“娘?”小小的男孩子凑到母亲身边,将脑袋挤入女子的怀里,“我饿了。”
母亲脸上带着微笑,将手里的活计放在床边,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好,我们吃饭。”
她起身,拉着小男孩的手在昏暗的屋中往木桌边上走去,却在下一刻出现在了一个充满鸟语花香的花园。
年轻的母亲不再,石子路上反而跌坐着一个衣着寒酸的少年。他生得极清秀,干净的相貌,冷淡的神情,穿着一身灰白色的衣服。
而他的面前则站着另外一群少年——为首的是一个穿着宝蓝色衣服、胖墩墩的公子哥。他堆满肥肉的脸上带着令人厌恶的轻薄笑容,用一种下流口吻说道:“竟然是个细皮滑肉的,果然是那老贱妇生的杂种。”
“你说什么。”少年抬起头,原本微瞌的眼睛直勾勾看向少年公子哥,“你骂谁?”
“哈哈哈,你是谁生的我就骂谁!”公子哥拍了拍胸壁,“你那个娘……”
他话未说完,一个拳头已经直直砸在他的面上。谁也没有想到看似柔弱的少年有这么大的力气,他站在跌坐在地上的公子哥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惊慌失措得表情,捏着拳头,压低声音说:“你才是杂种。”
“你要死啊!”尖利的叫声想起,“我爹打死你!”公子哥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指着少年的脸喊着,“打死他!打死他!”
跟在公子哥后面的一群小孩迅速地冲上前将少年包围起来。他们的拳头落在少年的身上、脸上、头上,有人扯住他的头发,将他推倒。
随即便是眼前一黑。
柳柯舟只觉得自己躲在一个极狭窄的地方。硬邦邦的木板压在自己身上,眼睛慢慢适应了黑暗,但是只看得到一条透着光的缝隙。
“娘?”他觉得不安,但是只敢小声地喊,“娘?”
“别出来。”母亲的声音压抑着恐惧,但是却保持着柔和的声调,“别出来,舟儿,别怕。捉迷藏的时候要躲好哦,让娘来找你。”温柔的语言一遍一遍地安抚过柳柯舟,他乖乖地蜷缩着身体,等着游戏结束的时刻。
但是没有。
他瞪大着眼睛盯着那窄窄的透着光的缝隙,等着母亲伸进来的手,或是她的带着笑意的话语:“你竟然在这儿。”
但是没有。
他等待着,却等来的是尖叫和重物倒地的声音,脚步重重踏在地板上而带来的颤动,和母亲的哀求:“别——”
他想起身,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因为恐惧而僵硬,冰凉得像一具藏在床下的尸体。随着之声闷响,那些嘈杂的声音一下子消失了。
“。。。。。。娘?”他过了好一会儿,才敢小声问,“娘?”
没有人回答。
他努力往外挪动的身体,眯着眼睛想要看清挡在缝隙前、阻止了光的投进的物体是什么。
当他把头凑上去后,他才发现,那是一双没有闭上的眼睛,无光的,涣散着的,沾着血的眼睛。
母亲的眼睛。

柳柯舟一下子醒了。
天没有亮。屋子里一片昏暗,柳柯舟平躺在床上——他的睡相一向很好,于是睁大的眼睛只能干涩地盯着屋顶的一片黑暗。
被子沉甸甸地压在身上,使他几乎喘不过气来。身体是炽热的,仿佛有火焰一寸一寸舔过自己的内脏,他感觉得到脖颈后有冰凉黏腻的汗液在往衣领里流。他想掀开被子,起身喝一杯茶,然而身体怎么都无法动弹,只能这样无助地仰躺在床上,神志依旧沉沦在刚才那个梦境之中。
他很久没有梦到幼年的事情了。而相比较那之后的生活,梦境中所发生的,不过是一个听起来略微凄惨的故事罢了。
已经过去很久了,久到不会再次发生。柳柯舟勉强侧过了头,他闭上眼睛,而且心愿马上就要实现,就再也没有什么是自己不能承受的了。

门外突然响起了三声轻轻的敲门声。
柳柯舟心里一动,缓缓从床上坐起身,取了搭在床边的外袍披上,才开口道:“请。”
他的嗓音很低哑,很衬这朦胧的夜色。门外的人发出极短促的笑声,然后才推开门走进柳柯舟的房间。
“柳宫主的声音听起来怎么这般虚弱,难道是衬月色大好,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来人在柳柯舟的床前停住脚步,挡住了大半从敞开的房门中倾泻入屋的月光。柳柯舟只见得他一个黑漆漆得身影,却难以细辨对方的面容。
“这见不得人的事情。。。。。。难道阁下做的得,我便做不得?”柳柯舟靠在床头,将搭在肩上的外袍扯住。
“我怎么就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情了?”对方慢悠悠地问,“我只是觉得柳宫主大概在这方面是身经百战,自然会不自觉地想一想。”
柳柯舟抓着衣服的手一紧,面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薄怒。他定了定神,开口笑着说:“那阁下深夜入我房中,难道是想和我做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边便作势将身上的外袍脱下。
“诶哟,你别吓我。我对漂亮男人可没什么兴趣。”那人似乎是真被唬到了,往后退了几大步,几乎出了房间,“我是因为有正事儿才来的。”
柳柯舟在心底冷笑了两声,“那还是我失礼了。要不要帮您倒杯茶?”
“啧,柳宫主,我家主上说了,他自是相信您的诚心,只是。。。。。。”那人顿了顿,“诚心到了,自然也要有点表示。”
柳柯舟见对方总算转上了正题,问得又直白,略微一沉吟,问道:“不知道柳某能做什么?”
“不知道柳宫主,能否取来罪人苏叔阳的项上人头?”
柳柯舟一愣,“你说什么?”
“我家主上是晓得柳宫主和碧水宫之间有不共戴天之仇,但只怕不明真相的路人为难。若是柳宫主以后想逍遥江湖,不如提头来见,也好做个见证。”那人笑吟吟地说,“主上不会饶了苏叔阳,柳宫主不妨顺势而为,皆大欢喜。”


35。
柳柯舟闻言,虽然面上维持着一副平静的神情,脸色却不由自主地变了。他微微挺直了背:“苏叔阳可不容易杀的。”
“可柳宫主武功盖世,”那人拱了拱手,“更何况,苏叔阳练得可是碧水宫的雁荡决……”
“你什么意思?”柳柯舟脑中一瞬间涌现出许多念头,最终化作一记眼刀飙向那人。
对方自然是看不见的,只是笑着继续道:“明人不说暗话,这些事情柳宫主知道了也无妨。碧水宫的雁荡决本该是九重,奈何在第七位宫主手上莫名“遗失”了第九卷。只不过,它前八卷是外功招式,这第九卷却是本略显无用的心法,所以……那位宫主为了不让这件事传出去,便把雁荡决成了缺了一卷的消息压了下去。”
“便是传出去又如何?不过一卷心法而已。”柳柯舟冷声打断他的话,“还是你想说……”
“不过一卷心法?”那人呵呵笑起来,“雁荡决的心法……哪怕只是一卷心法,都能在江湖掀起血雨腥风。那位宫主当然不敢说出去,且不论江湖上人为了这么一卷心法会争成什么样子,就是对碧水宫,他也无法交代……”
他见柳柯舟沉默不语,只得接着往下说:“可惜那卷心法看似鸡肋,实则是雁荡决五重以上外功的辅助心法,若是缺了……”后面的话语便被吞回了肚子里,那人“嘿嘿嘿”的笑声在漆黑的夜里显得格外阴森凄厉。
柳柯舟心里一动,随即便觉得一股的寒意从身体内部钻出,浸染了肌肤。他本是知道雁荡决是一门极难练的绝学,越是练到高重,习者越是容易走火入魔,所以几乎还没有人能练成。陆逢当年即便是练完了第八重,最终却还是变成了疯子。
但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雁荡决难成,却并非绝学难练,而是人心难测。
“你告诉柳某这些做什么?”柳柯舟压抑着心底的紧张,“这些陈年旧事又何必再提。”
“碧水宫本是因为这雁荡决才能称霸武林,不过自从丢失了那第九卷,便再也未出什么人才。没料到那陆逢却是真武痴,硬生生练到了八重,给朝廷带来了不少损失。只可惜还是命短……”那人叹息着摇摇头,“他徒弟苏叔阳也是个不可多得的武学天才,比他师父的心思活络,却还是逃不过啊……”
柳柯舟被他说得毛骨悚然,只能问:“你到底何意?”
“何意?”那人拖长了嗓音,声音如同崩坏的弦又难听又刺耳,“苏叔阳只怕命不久矣,你只要去摘得他的头颅,那么你想要的一切,便都有了——”
“柳宫主,如何?”

苏叔阳在避暑小筑后的竹林里发现一处温泉。
他本是想抓一只四处逃窜的兔子。奈何那只兔子和成了精似的,各种鬼机灵,左躲右藏,苏叔阳跟在它后面在林子里钻进钻出,最终还是被它逃脱了。
所幸的是,跟着兔子的苏叔阳寻到了一条隐蔽在林子间的石子小径。他顺着小路往前走,在尽头最终找到了一处温泉。
那是是一处天然的温泉,被纷纷杂杂的竹子环绕,很是隐蔽。大小各异、形状不一的石块将温泉围住,只在正对着小路的尽头处留着一个小小的缺口。
因为�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