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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家玉笛暗飞声作者:葵花没有宝典-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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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戚蒙么……


前两天夜间下一场暴雨。停后,十七耐不住辗转反侧,披衣去瞧他。


也是这么些天第二次见到他。


戚蒙被大雨淋透,垂着头蜷在树下,浑身不住发着抖。十七上前,叫了他几声,不应。于是俯身探他的额头,被烫得手一颤。


十七慌了,深一脚浅一脚奔到苏岑的小草房前。草房无门,他便一头闯进去,将对方摇醒。


苏岑睡眼惺忪,撑起身子来打呵欠,问他大晚上不睡觉难道做噩梦?十七说:“戚蒙烧得不轻,你快去看看!”


苏岑“啊?”了一声,听笑话似的重新躺回去,面朝里,摆手:“烧不烧关我甚事。”


十七后来回想,觉得当时过于焦切,而忽略了许多细节。他一心只想着戚蒙,声音拔高,带点威胁意思了:“你去不去?”


苏岑腾地坐起来,又站起来,盯着他:“行。但我现在不开心,除非你让我开心。”


“你要怎样才开心?”


“简单。”苏岑指指自己的唇,“你好好吻我一次试试。”


十七压根没思考,拉过他的肩膀,差一点碰上了,被对方一把推开。


苏岑啐了一口,呵呵冷笑,披起衣服,越过他。


走了两步,终究不是憋得住愤懑的人,幽幽说了:“我不言语还以为你知道。原来你乐意装聋作哑,可我却不想再这样下去。今日将话说清放在此,我,苏岑,看上你章十七了。”他冷哼,“你自己看着办罢。”


本以为那晚之后,二人相处,会平生许多尴尬。谁知次日早晨苏岑照样精神抖擞,满面春风地同他打招呼,像是完全忘记了似的。


接下来几天都是如此。今天也不例外。


十七支着脑袋犹在思索,苏岑想是瞧见他,捡块小石子扔过来,被他精准接住。


“愣着干嘛?过来漱漱口,喝点热水。”苏岑道。


十七慢着步子走近,坐在石头上,一面接过递来的热水,一面问他:“刚才唱的什么?”


“杜夫子的《曲江》。”苏岑将干柴折断,歪头看他,“没听过?”


十七摇头。


“没文化。”苏岑鄙视,转而又问,“莫非你喜欢?”


十七没做声,他自顾自道:“等你伤好了,咱们回姑苏。到时我能把杜夫子的诗都念给你。当然不止杜夫子,还有李夫子。他俩是好朋友。但是我偷偷跟你说,我觉得他俩绝不是好朋友那么简单……”


十七很疑惑:“哪有你这样编排古人的?”


“怎么是编排呢?”苏岑来了劲,拍着手直起腰,就要开始鸿篇大论,被朱三匆匆跑来打断。

朱三神色凝重,简单向苏岑打个稽首,再对着十七,语速飞快:“主子,东南边约两里外有一队人进山,现在正往这个方向来。属下见来人都着青衣,怕是楼里知道咱们行踪了。您看,是不是让属下带您避一避?”


十七眼神一静,转而看向苏岑。后者很快将火堆用水浇熄,却并不很慌:“可探清共多少人?”


朱三:“百来人当是有的。”


十七起身,以指为梳,将披散的长发细致拢到一起,撕了条衣布绑紧,一面嘴上冷静道:“想来是朱三你小心不够,被人盯了梢子。不过宽心,此地短时间内不易被发现。朱三,你精通奇门遁甲,速速摆几个阵型,能困人一时是一时,咱们再找个易守难攻的所在,以逸待劳,同这百来人也拼得一拼………………我的刀呢?”


朱三连忙进屋,将斩刃取出,递给他。


十七刚刚将弯刀插在后腰,下一句布置还未出口,苏岑却突然从身后一掌劈来。他虽凭着多年经验累积下的身体本能偏了一偏,角度到底不够大,被击中颈边,立时软倒。


朱三惊呼一声,赶紧接住他,并对苏岑怒目而视:“神医你做什么?!”


“你脑子这么笨,怎么活大的?”苏岑从怀中拿出专供抵御瘴气的药丸,往十七口中塞了两颗,又抛两颗给朱三,解释道,“既然你上次出山就被跟踪了,怎么过了这些天青衣楼才派人来?显然,要么吴柏松伤得太重一时顾不上………………以他的秉性这一点实说不通,要么,就是他已经想法子统一了你们楼里几方势力,这才整兵卷土。百来人……哼,数量上咱们不占优势,我估摸对方又都是精英高手,硬碰硬简直等于找死!”


朱三搂稳十七,方正的脸上一派肃然血气,并不畏惧:“那又如何?大不了我朱三豁命,也定护你们周全!”


苏岑对这类耿直青年很哭笑不得,无奈抬手拍他肩膀,“我还有更好的人选,还轮不到你送死。”


说罢他转了身疾步往温泉处走。朱三咬咬牙,只好将十七背起,跟上。


戚蒙靠在树干上小憩,听见脚步声睁眼,转目将三人一番打量,慢条斯理道:“我猜猜,青衣楼找来了。”


苏岑懒得同他多话,也不封他穴道,直接割断了绳索。


“你胆子果然大。”戚蒙一边活动筋骨,揉着手腕,一边挑眉嘲笑,“不怕我现在跑了,你的如意算盘打个空?”


苏岑毫不示弱:“你胆子也不小。跟我耍嘴皮子,不怕我不给你解药,看你四十九天后七窍流血而死………………那才真叫竹篮打水。”


戚蒙笑意一敛,眸中怒气乍现,却很快归于平静:“虚张声势。”


“是不是虚张声势,咱们慢慢瞧。”苏岑把药丸也抛给他两颗,“现下少废话,不想你大业功亏一篑,就跟我一起把这关过了。咱们的帐,再一分分算。这是解瘴丸,吞了,跟我走。”


戚蒙凝视手中乌黑药丸片刻,哂笑一声,将药丸吞下。


苏岑在前带路,又扔给他一把短剑:“曲亭老人左手剑法比右手更妙,名师出高徒,想来你的左手剑当差不了多少。”


戚蒙走在最后,闻言看了缠着纱布的右手腕,又看向前方朱三背上昏睡的十七。后者的侧脸轮廓分明,只是双眼闭合,不得见那抹湛蓝景致,自不提其中拳拳深意,脉脉也默默;一双薄唇却微微张着,有樱瓣颜色,比之那一晚刀兵相见的最后,他落在自己唇边的,要柔和健康得多。


不知为何,突然也觉得遥远得多了。


戚蒙自嘲似的呿了一声,“你查我查得倒细。”


“我闲的!”苏岑回头哈然不屑,“是十七让朱三去查的你,我听个壁角而已。”


朱三埋着头赶路,乍被提及,“啊?”地疑惑。


戚蒙却再不做声。


苏岑躬身从一根横生的枝桠下钻过。四周瘴气渐生渐浓,他也不再开口。


只是心中默默补了一句:“我知道的,可多得多了。”





第12章 十一、身份
三人并一个昏睡的章十七穿过一重雾瘴,有苏岑在前引路,走得还算顺畅。不多时到了一处山洞外,洞口狭窄,只容一人入。苏岑让朱三把十七背进去,找个干燥处放稳,自己却在外拉扯大把树枝草叶,将洞口掩住了。


朱三在里面急得转圈:“苏先生你这是干什么!”


“问那么多作甚,做你分内事,照顾好他,听到什么动静都别让他往外跑。其余的别操那闲心。这山洞后面还有一个出口,日落之后若不见我来,你就带他从那里出,朝东北方向走半里,有条小溪,再沿溪水走五六个时辰,就能出山。”苏岑连珠炮似的说完,拍拍手,退后打量一番,确定入口不易被察觉了,笑了笑,“出山后找最近的医馆,有人应着,再南下姑苏。剩余的我当不用多吩咐了吧?”


戚蒙在旁嗤笑,偏过头,显得满不在乎。


他一笑倒让苏岑想起什么,指着对朱三补充:“记着除了我谁来都不能出声,这东西也不行。”


戚蒙皱眉怒视他。


“走了。”苏岑用树枝敲对方,“咱们回去。你看什么看?”


戚蒙冷哼,不答话,临转身前动作极微地望向洞中,却什么也没看清。


两人回到屋外,青衣楼众仍未出现。


苏岑忙着利用已有树木石块摆阵,一面将身上剩下的毒药交给戚蒙。后者心领神会,跃高走低,在要处布置简易机关,必要时伤越多越划算。


做完这些,苏岑抛给他一根绳索,下巴抬起,指着一棵歪脖子树:“把自己绑着吊起来。”


戚蒙知道他想做什么,倒没拒绝,手腕上打个活结,再将绳索抛过树枝,一端递给他:“拉。”


苏岑用力,戚蒙便被吊了起来。


他在下方,手搭凉棚瞧得津津有味:“别说,挺有意思。”


“是吗?”戚蒙也笑,只是表情狰狞些,“风水轮流转,我等得起。”


“你当然等得起。”苏岑把绳索在树干上系紧,捡块石头坐下,语气轻慢冷漠,“你卧薪尝胆,深入虎穴,眼下就等我插手帮你摆平烂摊子,你就好闭关修炼那冥功大法,成为绝顶高人,一统江湖。………………到时候我姓苏的算个屁?”


戚蒙在半空晃荡,低头望着他笑:“果然聪明。”


“承让承让。”苏岑敷衍地拱手。


“你看得清楚,还自动送上门供我利用,不知道又打的什么盘算?”


苏岑从腿侧拔出一把匕首,拿在眼前端详,回话也是漫不经心:“小人度君子。我就是看不得有人欺他重情。戚蒙,我把丑化说在前头。”他直视着锋刃的目光一瞬犀利,锋芒毕露,“我管不着你同青衣楼的恩恩怨怨,也不屑染指那什么秘籍心法,更懒得理会你把吴柏松的独女怎么着了………………你要翻天,尽着自己去,若再牵扯他,我杀你,从来不会是难事!”


关于章十七的那一头,戚蒙选择忽视,反而沉着脸色问起另一个一直萦绕在他心头的问题:“我倒想知道,青衣楼的事情,你怎么比我这个堂主了解得还透彻……别说你聪明。再聪明,也不可能知道这么多机密。”


苏岑呵呵冷笑,匕首放进袖里,随手折根枝条,凌空抽出啪的脆响,一丈外几片树叶应声而落,皆从中断作了两半。


他用五指梳过额前乱发,露出光洁的额头,斜抬眼,目光睥睨八方,也泰然自若:“可有听说过,薛信坊?”

薛信三坊,是只存在于上一辈武林人心中的传奇。


零星故事以口递口流传下来,已不剩下多少可以供人瞻仰的光辉。但仅凭那一星半点,仍可窥其当年叱咤江湖,甚至席卷朝堂的赫赫风姿。


当年的薛信坊,一坊理财务,一坊掌杀伐,一坊集情报,相互配合,共依共存,如日中天。其坊主姓薛,身份诡秘,江湖偌大,竟无一人知晓来路。只知道其武功高绝,来去如风,常以假面示人,千变万化,概无重复。曾有深受薛坊主威胁之五山六派,联合当时剑神欧阳一朋、刀圣白広启,于莽莽荒漠追踪之七天七夜,最终被一场沙暴掩埋,全体覆灭。而若干月后,薛坊主再度飘然江湖,潇洒依旧。


自此,薛信坊风头一时无两。


后,时过不到十年,朝堂大换血,新一代君主原为最不受看好的幺皇子,异军突起,弑父杀兄,又以雷霆手段屠戮了一批非议臣属,成功上位。


与此同时,新皇身边突然出现一位白袍客,常与帝同食同寝,深得宠幸。而据帝身旁宦臣醉后话漏,那位白袍客,便是姓薛。


之后又经历许多风云沉浮,帝平内乱,定西北,除外戚……白袍客始终不离左右。


却在某日,突然消失无踪,一如他当日来时,毫无征兆。


而势大通天的薛信坊,也在一夕之间如同泥牛入海,匿迹不再。


白袍客隐匿的第二年,朝廷下禁武令。江湖风光,再不如昔。


………………这些掌故,还是戚蒙幼时,听自家师傅满目神往追忆起,才有幸得知。如今这蒙尘的三个字由苏岑口中提出,心思九转如戚蒙,也很是默默思量了一阵,才神情闪烁,难掩惊诧地对地上随意而坐的瘸子道:“你是………………薛信坊的人?”


苏岑捏了捏耳垂:“不才,忝为二代坊主。”


他说得自然云淡风轻,闻者却惊心。


戚蒙犹待再问,苏岑却眉目一沉,转而笑意如风,“朋友,咱们共同的敌人来了。”


话音刚落,入口处传来人中招痛呼、旁者提醒小心之声。不多时,涌入一批青衣众。


苏岑实乃阵法奇才,简单操作,也让一众人在五丈远的阵外团团打转,暂时靠近不得。


他施施然起身,声音灌注内力,传出辽远:“吴柏松,你可来了?”


人群被他雄浑的内力所震,就连戚蒙,也顿时沉了脸色,不知在想些什么。


“大胆!楼主的名讳也是你能直呼的?!”有人回道。


苏岑远目将那人打量,轻声问戚蒙:“这人可认得?”


“恩。吴柏松的心腹,张辉,忠诚有余,智谋不足。”戚蒙沉声应道,“办此类差事,远及不上他另一手下崔泉。”


“哦?看来吴老儿并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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