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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箱丝绸-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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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销魂蚀骨又妙不可言的快感,好像还残留在灵魂上端似的,想起来尾椎骨都微微发麻。赵子衿用目光细细描摹顾恽眉眼,想到他为自己做的一切,千里相随、披荆斩棘,以及昨晚的退让忍耐,脑海里就只剩一句话在回荡:夫复何求——
是啊,除了这人,他本来就没什么可求的,如今心愿得偿,不是何求,又是什么呢。
顾恽可能是冷了,八爪章鱼似的缠在赵子衿身上,还在睡梦里,都一个劲儿往他怀里钻,赵子衿左手一抬,对着木架上洗净烤晾的衣服屈指一拉,那两件衣服就像是被线牵住的风筝一样飞向他手里,经络里的真气畅行充沛的让他一愣,有些诧异,但还是先将顾恽裹好了。
他抱着顾恽运起内力,只觉大小周天通行无阻,内力充沛的像是冰消雪融的溪流,将他日积月累的疲惫和倦怠一扫而空。
赵子衿僵直身子,心底有些发寒,这种久违的状态,只有在他没中金蚕蛊之前,才有,如今这是——
念头一起,顾恽昨晚的主动就变得异常诡异突兀,他瞬间就变了脸色,联想到某些可能,登时心头大恸,也不管顾恽是否还在沉睡,伸手就去推他,语气僵硬的仿佛能摊成一块铁饼:“顾恽,醒醒!”
相逢后,他一直将他视若珍宝,从来没有全名全姓的叫过他,也从没用如此恶劣的语气,同他说话,可见这次真是气疯了。
顾恽嗯了一声,迷瞪了半天还没睁开眼,放在平时赵子衿铁定心软,跟着就是一通好哄,让他安心接着睡,可这次他是吃了秤砣铁了心,死活要叫他醒来问个清楚,他强硬起来,一张刀削斧凿的脸,就显得十分不近人情,甚至显出凉薄来。
再说,顾恽也不是这么不识好歹的人,自己若是有事叫他,他不会连醒觉的毅力都没有,就算没有毅力,退一万步讲,他就是拿牙签儿,也会将眼皮撑开,因为他知道自己为人,只要天不塌下来,一切以他为重。
可若真是如他猜想,那他的天,和塌下来也差不多了。
赵子衿见他这样,愈发觉得他是在装歪逃避,心里越发惶恐的踏实那个猜想,方才浸泡着心脏的琼浆玉液,立刻就变成了滚烫的火山熔岩,疼的他恨不得拿刀剜去。
他急红了眼,以至于心里涌起一股扭曲的责怪,顾恽的脖子就在手边,自己的颤抖不已,手止不住的就想往上靠,恨不得掐死他一了百了,可赵子衿心里明白,他再恨的牙痒痒,也会在掐死他之前,剁掉自己的胳膊,顾恽就是他的罩门,七寸,和逆鳞,他是他的命。
顾恽本来还想装睡,眼皮缝儿里看见赵子衿一副恨不得杀了自己再自杀的狠绝,立刻就装不下去了。他默默又沉重的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实在是劳苦的忙碌命,浑身都疼,眼睛疼、腰杆疼、屁……这个不说也罢,疼成这样了,还要操心的安抚这钻进了牛角尖的破孩子,想起这个,头也开始疼了。
顾恽将眼缝合上,扭扭身躯在赵子衿身上蹭了一下,瞬间像是不堪剧痛似的嘶嘶吐气,清隽的眉眼皱成一块苦瓜,就着抽气的空挡,憋出两眼水光慢慢睁开,做无辜的睡意朦胧状,潋滟磷光闪的看向赵子衿,声音有些暗哑,笑道:“叫我作甚?”
正所谓嗔拳不打笑面、床头吵架床尾和,顾玖觉得自己的策略没错,赵子衿必然也会吃这套,可——天杀的,他发誓左眼角连绵不绝往下淌的那玩意儿,真的不在他计划中……
赵子衿本来满腔怒火,可一见他扭动腰胯时微妙的吃痛表情,嚣张的怒火就实化成木头似的被削去一截,断口上长出丝丝愧疚来,昨晚不该那般折腾他的。
赵子衿有些心虚的错开一眼,一瞬又飞快的撤回来,准备铁了心严刑拷问,谁料目光一对上顾恽的左眼,瞬间就妥协成了秋后算账。他觉得嗓子眼堵了一团棉花,将他想说的话全部给堵住了,他使劲握紧手指,才借由细微的刺痛回过神来,颤巍着伸手去碰顾恽的左眼旁侧脸面,断续道:“阿恽,你的…眼睛——怎么了?”
顾恽疼的想龇牙咧嘴,却碍于赵子衿在气头上而不敢让他觉得自己不够诚恳严肃,正一门心思在忍痛,猛不防听见赵子衿声音打颤拐弯的来了一句,还有些不明所以:“嗯?我的眼睛?怎么了?”
赵子衿在他左眼下轻轻一碰,被火烫似的扯开。
顾恽是觉得左眼有些怪异,可他才醒,赵子衿就快气死了,他忙活着捋顺毛装乖巧,也没在意,赵子衿这么一擦,手臂退开正好悬在他面前,他这才就看清,赵子衿食指指腹上的液体,不是他以为他泪水,而是暗红色的血——
顾恽一愣,不想左眼的情况已经严重恶化到这个地步了,之前太不注意,如今才有切身的恐惧,这只眼睛,不是南姑娘口中的威胁警告,而是真的会瞎。可这种感觉,说实话,又实在不够强烈,一只眼睛,换赵子衿一条来去自如的命,他觉得值当。
可赵子衿不这么觉得,他迅速冷静下来,边披衣服边往门外走,他抬脚就想踹门,因为神速,可一想这是顾恽辛苦扎起来的,就改腿为手,将藤麻缠就的门拉开,在地上抓了一团雪,走回来贴在顾恽左眼上,面容绷得很紧,怒气集结,不肯说话。
顾恽被他两手一前一后按着后脑勺和眼睛,眼睛火辣辣的疼,被冻麻了反倒好受些,只是可怜半拉鼻子,冻没了似的。赵子衿好歹还裹着衣服,虽然光着腿,可也比自己一丝不挂要好太多,虽然巫山也赴了云雨也翻过,可眼下正值算账,赤条条实在有些那啥,况且不披人皮,总是觉得心虚气短。
顾恽顶风作案,一边注意赵子衿的脸色以防它风云变幻,一边做贼似的伸手,去捡地上的衣服,他平着头,只能在地上一通瞎摸,好不容易摸到两片衣角,还都被自己压在尊臀下。
自己那件外衣就在他手侧两尺,赵子衿打定主意冷眼旁观,让顾恽不能再这样肆无忌惮,他想,讲道理这条路明显走不通,这厮歪理一大串,而且最擅长的就是阳奉阴违,还不如一言不发,他要是心里有自己,总不能看着自己变成哑巴。
可不说话,又不代表不管他,在他回过神的时候,手已经伸出去捡了衣裳披在他光溜溜的肩膀上,然后飞快的撤开,兀自酝酿沉默。
半晌,头顶裁决的屠刀并未落下,可顾恽实在受不了这种诡异的静谧,开始坦白从宽:“子衿,你别闷不吭声的,我觉得怪不习惯的,你有什么话就问,别憋着,我发誓知无不言,不打一丝马虎眼。”
赵子衿平静的盯着他,好一会才道:“那你先说眼睛是怎么回事儿,阿恽,别骗我。”
他冷淡的简直有些过分了,可顾恽不是不知好歹的人,知道他这是关心则乱,和善的朝他笑笑,道:“在‘蜉蝣’地宫里被伤的。”
“谁伤的?”
“我,”他飞快的补上解释:“地宫里有迷阵,我中了幻象,看见一些迷惑神智的,当时情况紧急,我只能出此下策。”
“嗯,那昨晚,你对我做了什么?”
顾恽嘴角僵了僵,干巴巴道:“明明是…你对我做了什么。”
赵子衿冷淡的嘴脸有些皲裂,可瞬间又修复回去,他垂眼不去看顾恽,冷声道:“别想转移话题,我现在不吃这套。”
顾恽有些奇怪的用独眼看他一眼,心道,啧,鬼门关上走一遭,这小子心眼涨了不少,牵着鼻子不肯走了,现在就这么难办,以后没法敷衍了,真是让人绝望,可他不知道的是,赵子衿有的是心眼,只是一直舍不得用在他身上。
顾恽觉得经历昨晚那么一夜,不仅是床笫之间的上下问题,连拿主意和掌大旗的权力,好像也瞬间颠倒了,他在心里叹了口气,伸手压住赵子衿肩膀,道:“我吃了龙胆草。”
赵子衿猛然抬眼瞪他,眼底风云变幻,目光凌厉的像要在他脸上削去一片肉,他心里基本有数了,可亲耳听他用这样无所谓他口气说出来,除了怒火中烧,还剩绝望,他一字一句的哑声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顾恽笑意盎然,神色坚定:“知道,救你,也救我自己。”
赵子衿眼角发红,语气激动:“你以为金蚕蛊是闹着玩的吗,发作一次,能疼死你。”
顾恽左手覆在赵子衿搁在自己左眼上的手指,用仅剩的右眼看着他,条分缕析道:“听我说,子衿,我这么做,并不是准备代你去死,相反,是为了你我二人,能更早摆脱金蚕蛊——别打断,听我说。理由有很多,”
“其一,你武功高强,金蚕蛊吞食内力,假设解蛊要二十年之后,那时你的修为你的内力,可能就所剩无几,我是个花拳绣腿都不会的,到时离开朝野浪季天涯,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遇着山贼可能就横尸荒野了。可换成我中蛊,我没有内力可供它吸食,你就算不会做买卖,也该算得清其中的好处。”
“其二,你武功高强,又懂医蛊,你大可以踏遍天下奇峰绝谷,去为我寻医问药,解蛊的日期,必然会提早许多。”
“其三,你每次蛊发,我就担惊受怕,可就算我彻夜守在你床榻,百毒老叟来杀你,咱两同时丢掉小命,可转换过来,就算带着我是个累赘,你也不会输给任何人。”
“其四,金蚕蛊虽然霸道厉害,可一月只会发作一天,我照样过我的日子,为祈王出谋划策,而你可以上阵杀敌,争取早日能平定战乱,你我也能早些离开这里。”
“所以啊,算盘我是噼啪打过,才决定这么做的,木已成舟,回天无力,你再生气也没用,别气了好么。”
……
终于,他两眼一闭,决定不要脸了:“我…我…我屁股疼……”
赵子衿沉重的叹了口气,伸手去抱他:“我头疼。”
作者有话要说: 要是愤意难平,允许你们诅咒我秒瘦十斤TAT~~~~
orz菇凉们要相信我,不是某俗不爱h,不是某俗不写h,实在是JJ太那啥了,丁点腥气儿它都要警告上锁,野生的它们也管,对此我比你们更绝望,信我!!!
让你们一直看这种清水炖着不下豆腐的情节,深表歉意一鞠躬!!!
番外会单独剔出这个浪漫而重要的夜晚专来一发,现在就请菇凉们脑补一二了,二鞠躬mua~~~
☆、第一百零二章 岭南著闲
大雪初歇,崔嵬谷中静谧无声,突然,一声惨叫划破平静,在空挡的山谷久久回荡,晕开模糊的像是鬼叫,听的人头皮发麻。
范围极大的罗网铺天盖地的罩下来,百毒老叟这才反应过来,他中计了。
顾恽根本不在这里,这里有的,只是陷阱和埋伏。
他独臂握刀,灌注内力朝天一挥,网被划破一条狭长的裂口,他趁机从缝隙里一跃而出,将带来的幽国禁卫弃子一般抛弃,独自逃窜。
东面的赵十一抬脚就想追,却被带队的赵毅喝止,他嘴角噘着一抹冷笑,嗤笑道:“随他去,前方自然有人在等他,我们还有其他任务。”
顾恽诡计多端,百毒老叟不敢走回头路,他取道向南,准备从另一道谷口出去,他在林间飞纵,心里的恨意蓬勃汹涌,他本来以为,弄死一个赵子衿,顾恽失去依靠,就是蝼蚁一只,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他。
哪料到那男人诡计多端,将他骗的团团乱转,他先是在城头吐血,而后躲在城内装疯,后来潜进崔嵬谷,被幽皇识破空城计,派人来搜山,自己跟着幽国禁卫潜进来。本以为他是无法接受赵子衿的死讯,进来寻尸,追着进来,却被漫山遍野的青衣人晃得头晕眼花,鬼似的这里窜一下那里窜一下,也不知道哪个才是真身。
山里到处是陷阱,幽国的禁卫损兵折将,追到谷中,又发现他们是在埋设阵脚,可能是为了下一次战争做准备,他正想回去向幽皇禀报这一讯息,就被一张大网迎头罩下,差点就来了个瓮中捉鳖。
真是可恶至极,可恨至极。
抬头已然能看到谷口一线,穿过这片树林,就能出谷,百毒老叟加快了疾行的速度,他报复的计划绝不取消,可目前只能暂时延迟。
在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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