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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明书-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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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将离明白寻律意有所指,他是教自己用此再读一遍重明书,看看其中还有什么之前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寻律看看四周,阴沉着脸,杵杵杜将离:“你唤来的?赶紧弄走,我现在看到它们就吃不下饭。”
  杜将离借着夜色看去,满地的虫子,心中亦是一阵惊异,他体内的千障针被取走之后,血液中的能力日渐复苏,自己未加控制,居然在不经意间召来这么一大片,杜将离又仔细瞄瞄,密密麻麻的一片扭曲的黑色,浑身一阵寒颤,往均墨身侧靠了靠,他摆摆手,吁了两声:“去,去,回自己家去。”
  待到黑压压的虫子尽数散去,杜将离缓了好半天,才放下缠在均墨身上的双腿,率先迈开步子,拍拍含情脉脉望向女子的曲方后脑勺,示意他们回去了。
  寻律虽已将所见全数告诉了杜将离,却是一路走着,一路都心不在焉,他不自觉地低吟出声:“如月之恒,如日之升,掌窥天命,止于莲生。”
  杜将离方巧听着,扭头问道:“寻律,你在说什么?”
  寻律摇摇头:“没什么,大抵是我生来爱研究此些事物,这是刻在洞中某个不起眼的地方的一句话,也许并没有任何深意,你不需要在意。”
  杜将离听对方这样说,便也未加深究,偏头望向均墨,见其唇露浅笑,暗自不满,丫又对着自己不明所以地笑了,不知道到底有啥好笑的,真想撕歪他那张一看就讨厌的嘴,杜将离朝均墨龇了龇牙,加快步子。
  作者有话要说:  阿弥陀佛,终于刷出来了,希望这次能发出去_(:з」∠)_


☆、第一百三十二章

    借助倾城之力,祈黎避强攻弱,发起强势反击,杜将离总算尝到了知己知彼所能带来的极大好处,这一个月中,均墨始终在战线前端活动,接连取下夏数城,杜将离便安心留在后方,与穆琛探讨人生的极致,他碰碰插在肩膀处的针,穆琛眼皮一翻,没好气:“别乱动。”
  “小琛,你这般凶恶,难道就没有病人是被你吓跑的么?”
  见对方不答话,杜将离拧紧眉头:“小琛,你说能不能在药浴的同时,既针灸,又喝药?一举三得,轻松你我,方便大家。”
  穆琛仍是不理他,杜将离幽幽道:“我可是为你着想,你看你每天大半时间都要花在我这里,脸皱巴得眉毛都快掉下来了,好好一个翩翩公子,折扇潇洒一打,白牙锃然一亮,却没有眉毛,岂不是被人笑死了。”
  “你就不能闭上你的嘴。”穆琛终于忍不住开口道。
  杜将离瘪瘪腮帮子,自觉心心念念为对方好,对方却全然不当回事,不由十分委屈:“每每我都变着法儿逗你笑,你却总是不领情,就那么烦我么?你怎么忍心对着温和友好的我露出那样残酷的表情?”哀叹一声,“直教我心中忧伤,悲凉不能自已,来,小琛,今日我再与你讲个故事,从前,有一只骄傲优美的小白鹅,它姓穆……”
  穆琛及时拿针扎往杜将离的脖子,耳边才算清净了些。杜将离张口,却怎么也说不出声来,沮丧了片刻,转而采取表情攻势,充分发挥他先天脸部神情丰富的优势,一个劲儿朝男子挤眉弄眼,心想为了男子,他可算是不遗余力了,虽说比起让对方开心,看到对方不开心似乎更能让自己乐呵。
  而事实上,杜将离那张脸显然起到了很大的效果,穆琛提着针,手轻轻颤着,下了几次都未能扎下去,额头青筋直跳,抓起椅边杜将离的衣物就向其砸去。
  终于清静了。
  看不到杜将离,又听不到对方的声音,穆琛终于松出一口气,面色缓和了些,专心施起针来。
  酉时方过,杜将离哀怨地从穆琛处步出,自小琛提过自己不能再劳心之后,均墨便强制自己把所有手上的事统统交给他人,连祈方也由均墨出面,杜将离被迫落得清闲,只好找小琛蓝艺寻寻乐子,话说回来,好似许久未与均墨说上话了,他每每在自己睡着后归来,睡醒前离去,他军务繁忙杜将离也是能理解的,侧过脑袋,心念倏然一转,他们停留在这临时的营地中已有十来天的时间了,莫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杜将离不满地横起眉眼,眼下他连一点详细的战情消息都无从得知,想想又觉着不对劲,特别是最近几日,自己除了在穆琛处,就是被寻律曲方拉去话家常,楚天,石云,晚襄都极少会来找自己,而偶然在路间碰到兵士,对方都会低头匆匆走过,也不与自己招呼,看其眼神反而觉得对方有些慌张。
  一切,都不大自然,就仿佛刻意隔离自己不与外界接触一般。会是自己的原因吗?杜将离忖量,可他日日都携带着记事的册子,时常看上几遍,虽是有些不便,可也没到太过影响生活,需要别人远离的程度啊。
  杜将离纳闷至极,当即折了方向往兵营行去,自己是容易忘事了,可不代表自己也因此变傻了,步伐匆匆,转过弯,与迎面而来的兵士撞了个满怀,杜将离自地上爬起,见那兵士还坐于地,问道:“你没事罢?”
  那兵士致了声歉,杜将离将手伸去抓对方的胳膊,欲扶他一把,岂料自己的这个动作,竟让对方一改方才镇定,大为失色,他躲开杜将离的手,急忙起身,似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当即向杜将离请了罪。
  疑云顿生,立马追问了几句,对方却什么都不肯说,只推脱是自己一时松懈,并不停地怪罪自己,杜将离见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只得放其离开。
  “他怕碰到我?”杜将离对着兵士远去的背影自言自语,“怕我?为什么要怕我?”
  杜将离独独不能理解兵士们这样的举动,他们一向爱与自己黏在一处,有时甚至还会好到让均墨吃醋的地步,可兵士们现在对他的态度,完全与之前不同,到底是发生何事了?杜将离带着一头雾水继续前行,没走出多远,便遇着蓝艺,蓝艺一愣,目露诧异:将离,你怎么在这里?殿下不是不要你接触军中事务的么?
  “我想他了,来看看他。”杜将离吸吸鼻子。
  蓝艺偏过身子,道:“殿下正与将领们在议事厅商讨军务,你此去恐怕见不着他。”
  杜将离摆摆手:“无妨,见不到他看看别人也好,我都许久未与大家接触了。”
  蓝艺挠挠后脑:“将离,我热了你钟爱的鸡汤,现在刚好,你要喝么?”
  白发男子难得地觉着没有胃口,摇摇头:“晚些再去尝,你先忙你的事去罢。”说着转身欲走,迈出数步,蓝艺又唤住他,似才想起来的模样:“我方碰着夙缨娘,她正要找你,大抵有什么重要的事要与你说。”
  杜将离闻言,回身,上上下下打量着蓝艺,一言不发,神情说不出的古怪,蓝艺被瞧得浑身不自在,道:“你看我作何?”
  “你不想我去兵营。”杜将离用的是肯定的口吻,他迈前追问,“你知道什么?”
  蓝艺神情里闪过一丝慌乱,扯着喉咙道:“你都不知道,我一个下人能知道何事?”
  杜将离不打算追着蓝艺话中的漏洞不放,想来即便自己问他,他也不会告诉自己,当下拍拍蓝艺的肩膀,一本正经道:“我说着玩的。”语气格外认真。
  蓝艺喉中阻上一口老血,不由对着杜将离直翻白眼,杜将离哼唧两声:“哪里知道是不是你跟寻律小夙缨又联合起来要捉弄我,我自然不放心。”他转过脑袋,“蓝艺,你先忙罢,我回屋准备一下就去找小夙缨。”
  打发走蓝艺,杜将离这才收起笑容,面色愈加凝重,转身,径直往军营而行,走了一阵,又看到了刚才撞到自己的那名兵士,他身侧的一人埋怨道:“你怎的才来?”
  那兵士道:“途中遇着杜公子了。”说完,便叹了口气。
  另一人也是沉默了,杜将离忙猫至墙后,竖起耳朵凝神细听,对方良久才开口:“你说我们要是输了怎么办?”
  兵士气恼:“你怎好长他人志气。”
  “原本我也不想这么说,可现在杜公子在我们营中,殿下又与他是如此关系,难保不……”
  另一人急急打断:“如今全天下都知黎与南巫族狼狈为奸,我们已成了众人讨伐的对象,自己都还心有余悸,你就别再这样说出来教大家心里添堵了。”
  杜将离心中骇然,面目却出其镇定,夏人竟出此一招,他略微沉吟,眼中竟有丝难以言喻的兴奋,终于到这一天了,好,他接招。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百三十三章

    黎勾结南巫族,使用巫法迷惑众人,迷惑百姓,这是夏所散播的谣言。
  南巫族沉默百年,终于重回世人视线之中,近千年的平静,本足以教身处事外的百姓忘了那段过往,可偏偏在这个不恰当的时机,以并不大好的方式重新提起这个一度等同于灾难的名字,便犹如在人们心中池水投下巨石,顿时掀起轩然大波。
  时隔千年的故技重施,又一次利用众人的心理,散布恐慌,四处流言,以将南巫族推到民众对立方,接受讨伐,同时又连累了黎国,将其拖至同等境地。
  杜将离自回到屋中,便怔怔靠在窗台,手执纸笔,一字未落,他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千年前,正要经历与那时一般的遭遇,相似的情形,相似的问题,相似的压至身前无处遁逃的沉重压力,他的手轻轻颤着,说不清是愤怒,难过,抑或是别的什么。
  不,该是兴奋。
  从哪里跌倒,就要从哪里爬起来,历史错了太久太久,是时候该将之纠正了。
  这是最恰当的时机,杜将离深赭色的瞳孔中露出野兽即将扑杀眼前猎物的神情,专注而有神,带着些许野性,在幽深的夜里暗暗发光。
  对付、扭转并控制舆论的方法,便是用更强大的舆论来将其彻底扼杀,杜将离抬首观天,这苍旻之上星辰点点,气象万千,一点一处,都有着固定的轨迹,什么时候该往哪动,动了之后会发生什么,皆早在命数之中,阴晴雨雪,乃至世事变迁,有心之人,便可从中窥得一二。
  杜将离仔细分辨着星点位置,他还记得十年前,谢如在牢中对着那一方狭小的窗户教自己辨识星轨,而自己出牢后每每都在院中仰天温习至睡着,现如今,不消熟知,至少也能看得一星半点,杜将离眼中定定观望,口里轻轻算着,他弯起唇角,倏然笑了起来,他已确认过太多遍了,毋庸置疑,一个月后的今天,便是天狗食月之日,他要在那一晚,让一切尘埃落定。
  终于,定胜负的那天即将来临。
  他已等了十年,而族人们,更是生生苦等了千年。
  杜将离专心地斟酌着那日的前后过程,提笔详尽地写于纸上。难以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写出的一笔一划全是抖的,仿佛恨不得现在便是那决胜之夜。
  月上高空,他回到屋中,随地一坐,背靠着榻,发生这样大的事,均墨居然伙同寻律等人来骗自己,若不是自己起了疑心去走一趟,恐怕会一直瞒在鼓里,他知道对方是为自己着想,可既有关南巫族,均墨就该清楚,那才是自己最在意的。
  杜将离叹了口气,大抵这也是自己未曾将打算告诉均墨所导致的。
  而今均墨为了自己不再操心军事,自前两天让倾城再去夏营打探过后,就再没要求自己用过小虫。杜将离稍正表情,此般也好,不知为何,小虫现鲜少会离开他往远处而飞,有时甚至赶都赶不走。
  杜将离抬手抚了抚小虫的背脊,转念思量,照目前情况看来,夏将此消息肆无忌惮地传播开去,不消多久,即便是已被黎收进囊中的晴惠,亦会生出些不小的骚乱,可以想象在这一个月中最糟糕的境况,便是失了民心,被四方孤立。
  若是度不过这个月,所有的一切都是白搭。
  他歪着头一边想着,一边半眯起眸子,均墨回来时,他已是睡了一觉。
  “如何坐在地上?”均墨微微摇头,目中宠溺,上前抱起他。
  杜将离愣愣地眨着眼,看均墨将自己扶至榻上,视线定定。均墨面目温和,察觉到杜将离抓住自己的手腕,随口道:“怎么了?”
  白发男子侧过脑袋,朝他笑了笑,末了,问:“你是……谁?”
  均墨身子一震,眸中瞬间冷到极致,手指轻轻曲紧,终于还是到了如此地步,他垂下眼帘:“将岚,我……是你的归处。”轻吟出声。
  杜将离捏捏均墨的脸,见男人不曾制止自己,便变本加厉,既扯又拉,直把男人的脸拧得泛了红,才笑逐颜开,喜滋滋地重复一遍:“归处。”
  均墨顺着对方,他用力看了杜将离一眼,突然拥其入怀,两条胳膊紧紧地环住他,忘情呓语:“将岚……”手不经意间触到他的腰脊,白发男子战栗了一记。
  “别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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