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岭南团伙-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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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出奇地安稳人心,连带的那双黑瞳中也带上了几分清浅的笑意,“子瑕若是相信我,也必定要相信我所选择的人,能开创大唐朝的另一盛世。”
庄楚推开武惟扬的院门,便见武惟扬正躺在躺椅上一边发着呆一边晒着太阳,连踏雪快将他放在一边的小鱼干都快吃光了也浑然未觉,而在听到开门的声响之后,也紧紧是转动眼瞳懒洋洋地望了一眼庄楚与他身后带来的年轻人,接着继续维持发呆的现状。
“你就是这么招待客人的?”庄楚哂道。
不过武惟扬摆明了态度不爱搭理他,庄楚这回倒也不恼,叫身边的年轻人搬了张椅子来,坐到武惟扬的身边,优哉游哉地翘着二郎腿抚摸着手中的黑壶,他看了看武惟扬那一幅要死不活的模样,轻笑了两声道:“你果然是同苏北秦待太久了,连性子也变得跟他一眼沉闷了。”
武惟扬单手一捞,将一旁的踏雪捞到怀中抱着,微微偏过头去,背着光线的面庞显出几分阴郁,“你怎地把白子瑕招来了?”
庄楚一手敲着椅子扶手,继续不紧不慢道:“你是因为我没有事先向你禀报而生气,还是因为苏北秦与白子瑕太过亲昵而在意?”
武惟扬盘腿坐起,双手揣在袖中,双颊气鼓鼓的,低着头对庄楚爱理不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的答案。
先前庄楚并不打算留下白子瑕,可救下他的时候,看到他那副痛彻心扉的模样突然想起了以前的自己,加之与白子瑕交谈过后,确定他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这才自作主张将他留了下来,就算武惟扬有什么举动,也要经过苏北秦那关。
庄楚是吃定武惟扬的心思,才有现在这副悠然的模样,他笑道:“英明的君主可不会因为个人原因而拒绝接受一位贤明之士,倘若苏北秦知道你因为这个原因而把白子瑕赶走或者干脆不救他,我觉得你会连同他一起失去,我做这个决定可都是在为你铺路,你怎地还给我脸色瞧。”
武惟扬嗤笑一声道:“老狐狸,别装的道貌岸然,我知道你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我先前倒也同白子瑕接触过几次,只是觉得他难以令我信任。”
庄楚冷哼道:“你们唐家人都疑心病重,先前你也不信任苏北秦,也不信任我,别说我倚老卖老,只是这人啊,没真正了解过还是莫要轻易下结论。”
“行了行了,”武惟扬摆摆手道:“既然你和北秦都同意我的反对还管用么,就算他白子瑕不是真心归附,一条小泥鳅也掀不起多大的浪来。”
庄楚自然知道这家伙嘴硬,不甘被白子瑕比下去,心里憋屈在口头上逞逞威风也就算了,他搓了搓下巴,问道:“选好以后作为后方的点了吗?”
武惟扬习惯性伸手去摸一旁的小鱼干,不料那张油纸上已空空如也,气得他很掐了一番踏雪后颈的皮毛,跛着鞋跑到房中拿了一包干枣,往嘴里塞了几颗,这才嘟嘟囔囔地说道:“我与北秦商量了一下,就定在广州了。”
庄楚从他那儿抓了几颗枣递给站在他身后的年轻人,年轻人一脸尴尬地谢过,庄楚就尽数塞到了自己嘴里,噗噗吐出两颗枣核,笑道:“你小子胃口倒不小,你以为广州跟琼州似的说给你拿下就拿下了。”
武惟扬扬起人畜无害的笑容道:“这得要看你给我推荐的人了。”
庄楚便转过头问身后的年轻人道:“承平,你有几成把握。”
他身后的人名唤高承平,正是上次武惟扬从唐书林那儿掳来的小将,年纪要比武惟扬长两岁,庄楚后来听武惟扬说了他的战场表现,觉得他是个有勇有谋之人,只不过某些方面太稚嫩,何况还跟了唐书林这种无能的人,确实屈了才,要是能在武惟扬身边锻炼个几年,以后也能成为一员独当一面的大将。
高承平向来谨慎不夸海口,听了庄楚的问话,想了想道:“照殷兄收集的情况来看,承平只有三成的把握。”
的确,要高承平一人拿下广州实在太过困难,广州是唐朝重要城市之一,城中必有重兵把守,具殷不在的情报来看,大概有两万精兵甚至更多,而守城的周广成是员老将,早在几年前镇守吐蕃边境,至此吐蕃再不敢来犯,他还将几个边陲小镇发展地有模有样,后来为避免唐泽霖的猜忌,便主动上交兵权,反得了唐泽霖的信任,交给他两万精兵,派他镇守广州,初到广州时便带兵将广州周边闹乱子的人马一并清理,将广州搭理地井井有条,很得人心。
庄楚笑道:“看来这一仗,还得首领你亲自上阵。”
武惟扬啧了一声,不耐地挑挑眉道:“我说庄先生,你不要收了什么人就捏在手里当宝,是骡子是马都要拿出来溜溜,他要是没个分量,我何必要收他入我的麾下,那些恼人的文人交给你管我不反对,但是这上阵打仗的将军,还是我自个儿来挑吧。”
庄楚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哼道:“你这小子说话真不客气,也罢,承平,这一仗,你是不得不打了。”
☆、第42章 义军名头
然而在这之前,大家还需要在钦州暂时停留一阵子,以便整顿带回的物资和兵卒,这些兵卒连着唐书林的军队,资质良莠不齐,又才被收编,人心浮动,这样的军队自然不能带出去打仗。虽说调整的时间不多,但聊胜于无,也正好看看高承平的水准,武惟扬自然乐得轻松,成日里招猫逗狗,只有实在闲的无事了才去看看。
只可惜没闲两日,便被庄楚给逮了回去,庄楚板着脸,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敲了敲武惟扬身边的茶几道:“老大,我们只有半个月的功夫,你能花些心思在正事上吗?”
武惟扬打了个呵欠,懒洋洋的模样看起来实在讨厌,“庄先生,今儿天气这么好,若是谈论一些动兵动刀的事儿,岂不是太浪费了么。”
庄楚叹了口气,这几日武惟扬如此散漫,换做以往早被苏北秦责怪了,若是有苏北秦出马,武惟扬便是再不愿意动弹,也好歹会做些事,但现下不知为何,苏北秦宁愿自个儿熬夜,也不踏进武惟扬的院子一步,更别提督促了,他这一把老骨头,夹在中间左右说不上什么话,只得先来找武惟扬,作为一军将领,什么都不管,也未免有些过分了,按照武惟扬的脾性,照理不会如此,他来说上两句,说不定有些用处。
“你和苏家那小子之间出了什么事我可不管,但身为上者,应当明白什么才是最重要的,我记得苏家小子看中你也正因为你虽然看起来惫懒,却十分明白轻重缓急,该做的定会做好,怎的,如今你竟是要推翻他对你的评价?”庄楚无奈之下只得搬出了苏北秦。
武惟扬果然多了点儿反应,他饶有兴致地道:“他是这么说的?”
庄楚点了点头,道:“老夫可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问题,如今义军才起,正如鹰巢中的雏鸟,一点闪失便是坠崖而亡的结果,希望你们二人公私分明,莫误了大事。”
武惟扬站起身来,抬头看了看天,道:“好天气,正是操练的好时候。”他浑不管这句话与他先前所说出入甚大,只是笑吟吟地对庄楚道:“不若请北秦也来看看,待看完后,还有不少事有待定夺吧?”
庄楚心下松了口气,“那我去喊他。”
武惟扬摇摇头,“我来便可。”
庄楚怔了怔,也没有跟上去,而是将折扇扔在桌案上,唉声叹气地走开了。
武惟扬进屋时,苏北秦正盯着桌上的一本账目出神,以至于对武惟扬的动作丝毫没有察觉,直到偏凉的脸颊被一双温热的手拢住,他才骤然惊觉,猛地站起身来。
武惟扬见他反应这么大,便从善如流地将手放下,笑吟吟地道:“几日不见,我的军师看起来气色倒还不错。”
苏北秦看了他一眼,“你……”这一张口这嗓子却是因着紧张而有些哑了,苏北秦闭上嘴,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武惟扬对他的神色向来观察仔细,见状自然知晓这是又开始抗拒了,他心里也有些无奈,从小到大,因着家世地位,也因着自己的天赋,几乎没什么事他完成不了,想要讨取一个人的欢心,他虽然从未试过,却也不觉得自己会失败。
与苏北秦的开始固然太过糟糕,但他顺风顺水惯了,加之苏北秦并不是会对陈年旧事耿耿于怀的人,他很有信心能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这信心却在一日复一日的冷淡与躲避中消磨殆尽,以至于竟开始耍起性子来,连正事也不管了。
现下想来,这样耍赖的手段也只有在自己幼时向母妃撒娇时方才用过,还被父王狠狠训过,称之为顽劣把戏,难堪至极。
真的是难堪至极……武惟扬心底里深深地叹了口气,面上依旧笑得纯然,也不再说些轻浮话语,只是道:“我要去看看军队,不知北秦是否要同去?”
苏北秦有些意外,自琼州武惟扬向他表明心意之后,几乎隔三差五便要来向他寻求回应,步步紧逼的态度让苏北秦十分不适,任何以往他都不以为意的亲昵动作都能让他心烦意乱,进而影响到他平日里的工作,叫他愈发难受,故而明知避着武惟扬可能会导致什么后果,苏北秦还是不管不顾地避开了,已经连着三四日没有见着武惟扬,苏北秦固然松了口气,却不知为何心里头总有些空落落的,他刻意忽视了这种感觉,只一心一意地投入到繁琐的事务里头。
方才武惟扬来时,他又要开始心慌,然而武惟扬却没有更多动作,言语中也再无这些日子的咄咄逼人,而是做起了正事,因而他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武惟扬见苏北秦呆呆地看着他,几乎就想伸手去揉揉他的脸颊了,但手指动了动,却还是克制住了,只是笑吟吟地等着他回复。
苏北秦晃神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他镇定下心神,清了清嗓子,慢慢道:“我左右也不通军事,就不必过去了罢。”
武惟扬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道:“北秦,你应当明白你现下的身份。”
苏北秦愣了愣,武惟扬鲜少对他用这样严肃的语气,他心底里有些不悦,却很快明白确实是自己轻率了,尽管武惟扬此番前来并没有对他逼问什么,也没有惯有的亲昵举动,但他还是想避开,故而拒绝了武惟扬的提议,但这并不是明智之举。
如今军队已初具雏形,军队首领麾下的一众将领智囊都要在军中有一定的威信,而他既然一早便被定为军师,更要在兵士前多多露脸,有了一定的威信身份,今后行事才更便利。
他在无人寨一众人中自然已有了基础,但最近新收来的这四五千人可对他一点也不熟悉,武惟扬的建议完全没错。
苏北秦静默片刻,轻声道:“是我一时糊涂了,我们这便去罢。”
苏北秦这番失态,也是因着武惟扬这一段时间着实把他逼入了死角,这回松了开来,苏北秦也很快适应过来,不如说这样他反而不再那么紧绷抗拒,做事的效率也高了许多。
两人一上午查看了军队的训练和武器作坊的进度,有正事在前,苏北秦倒是恢复了以往的态度,武惟扬虽然还是有些黯然,但苏北秦总算不再避开他,他也算是得了些安慰了。
下午时,在武惟扬的书房内,现下整个军队中地位比较重要的人都聚在一处,再过不久他们便要以广州为目标东进,要做的准备工作比起前头收拾琼、崖二州自然多得多,故而先定好各人所负责的事务,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大家群策群力,共同解决。
武惟扬的书房并不算大,加之主人性情随意惫懒,书房内看起来十分凌乱,陈旧的兵书东一本西一本,间或还能看见一些杂谈轶事。
苏北秦并不古板,也不是第一次见着这样的情境,因而毫无反应,庄楚若是年轻个几十岁,恐怕正与武惟扬臭味相投,压根没把这当回事,一进去便寻了个位置坐好了,江、季二人不用提,剩下的墨子期和高承平尚不清楚武惟扬的脾性,墨子期更是对武惟扬还存着几分畏惧,自然也是一声不吭,只有白子瑕一见到这乱七八糟的屋子,便皱起了眉,道:“为君者当克己严正,怎能如此失仪!”
武惟扬坐在桌后,懒洋洋地瞥了一眼白子瑕,对他的话毫无反应,只是对苏北秦道:“你不能久站,快找个地方坐着罢。”
苏北秦叹了口气,按照白子瑕的脾气,你若是回话倒还好,无视却是最厉害的火上浇油,武惟扬这一无视,白子瑕已然变了脸色,他将书桌对面长榻上的书册移开,对白子瑕道:“白兄,坐罢。”
白子瑕冷着脸与苏北秦一道坐下了,却不知武惟扬扫了一眼他与苏北秦之间的距离,心下已将他剮了千万遍了。
众人安静了片刻,庄楚清了清嗓子,以商量的口气率先开口了:“老夫觉得,这军队规模初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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