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岭南团伙-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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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话间,就来到铁皮箱前,武惟扬上前摇了摇悬在粗绳上的铃铛,和苏北秦一起走了进去,铁皮箱开始缓缓下降,“我经过四年戎马生涯,见过太多鲜血,想着做份文职,在家侍奉母亲也不是件坏事,便也没有计较太多,谁料到他想斩草除根,因着我是皇族所以不能杀我,便将我流放到天高皇帝远的岭南来。”
    武惟扬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他转过身来靠在苏北秦的肩上,语气哀伤道:“那一年钦州正好闹灾荒,他是知道的,他不能名正言顺地杀死我,只好使这种卑鄙的手段,亏得我命大,才在饥荒中活了下来,后来天河百川过来了才好过一些。”
    这件事苏北秦早有耳闻,只是事情远不如武惟扬轻描淡写说的简单,当时唐泽霖胡乱地给武惟扬按了个罪名将他发配岭南之后,又将与武惟扬有关联的人尽数下了狱,连带武惟扬之前的下属发配的发配,问斩的问斩,一时间闹的人心惶惶,最后几乎将军中人马大换血了一番适才打住。
    他突然有些同情起武惟扬来,为自己敬爱的兄长出生入死了一番,却唐泽霖如此处心积虑地设计,对任何人来说都不是能轻易接受的事,苏北秦虽然善于言语,此时也不知该怎么安慰武惟扬,他有些迟疑地抬起手,轻轻地拍了拍武惟扬的后背,柔声道:“都已经过去了。”
    武惟扬蹭了蹭苏北秦的脖颈,带着轻微的哭腔应了一声,只是以苏北秦的角度并没有看到武惟扬笑得都上挑了的眼角。
    铁皮箱稳稳当当地停了下来,秦汉上前将门打开,便看到这么一副相互依偎的场景,不禁怔在原地。
    武惟扬擦了擦莫须有的眼泪,神态自若地挽着苏北秦的腰走出铁皮箱,等到秦汉回过神来的时候,他们俩已经走到库房门口了,“等等,师爷,”秦汉喊道:“这里有你的信。”
    苏北秦接过信,信上写着吾友北秦亲启,落款是白子瑕,武惟扬斜了一眼,撇撇嘴道:“原来是县令大人。”
    苏北秦并没有注意到武惟扬怀里浓浓的酸味,他将信打开,也不避讳武惟扬,因而武惟扬自然而然地就凑过来将信的内容浏览了一遍,白子瑕信上说听闻主上割城的消息,大吃一惊,明日午时会在上次见过面的茶馆中等候,希望与苏北秦见上一面。
    “他是个聪明人,”武惟扬道:“就算天河他们做得再低调,他毕竟是灵山县令,很快就会对招兵的事有所耳闻,你打算到时候如何解释?”
    苏北秦垂头不语,他与白子瑕因为志趣相投结为好友已有多年时间,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他不想与白子瑕闹到决裂的地步,而他又十分清楚没有办法把白子瑕招到自己麾下,就这么放着白子瑕,对于目前的他们来说,实在是一个阻碍,他一向处事果断,却在这件事上优柔寡断了。
    苏北秦刚想问问武惟扬,便听见武惟扬喊道:“秦汉,明日你送师爷去上回的茶馆,让他与县令好生叙叙旧。”
    苏北秦一下没了言语,他将信件撕毁揣在袖里,对着秦汉道:“将账本取来。”
    秦汉连忙取来两本账目交给苏北秦,并替苏北秦将库房的门打开,昨日新进了一匹物资,库房被堆的满满当当的,苏北秦一进门便看到墙角的数只红缨枪,是无人寨的工房打造的,质量并不比官制的差多少,看来武惟扬确实网罗了一大批优秀的人,这无人寨竟也是卧虎藏龙的地方。
    苏北秦拿着账本一一核对数量,因为他腿脚不便,武惟扬自然而然地接下了核对高架上物品数量的任务。
    “惟扬,”苏北秦唤了一声,道:“当初你将我丢到采石场去时可是十分果断的,压根就没想过要我再回来,可是后来为何还要救我?”
    他们之间隔着一个高台,苏北秦看不到武惟扬的表情,只听得他的话语里有一丝冰冷,“因为你初时的表现就是一个冥顽不灵的迂腐书生,我自认为无法改变你,既然我把条件摆在你面前,你不同意我也懒得劝说,你不同意入伙,对我来说便没有一点价值,我自然不会供着一个完全没有价值的人。”
    苏北秦回过身,只看见武惟扬在货物间隙里若隐若现的衣袂,“为什么会突然改变想法?”
    “没什么,”武惟扬道:“我跟殷不在赌你会不会活下来,我不看好你,殷不在赌你会活下来,结果他赢了,我输了一包大枣,心有不甘,想从你身上再压榨回来。”
    苏北秦闻言自然哭笑不得,道:“你想要多少大枣,我明日去首府带回来给你。”
    武惟扬从高架后面探出头,露出面颊上两个浅浅的酒窝,笑道:“现在就算给山珍海味也换不走你。”
    “那也未必,”苏北秦转身继续清点箱子里的箭镞,道:“等你的军队壮大的时候,自然会吸引无数有才能的人,到那时你或许都不记得有个叫苏北秦的人了。”
    武惟扬不知何时绕到苏北秦的身后,他握着苏北秦的手,力道大得出奇,“即便如此,北秦的地位也是无可取代的。”
    这只宽大的手上带着常年征战而留下的厚茧,却非常温暖,苏北秦看到他眼里的坚定,又一次愣住了,武惟扬见他毫无反应,便有些急了,道:“你是还在为我将你扔到采石场生气?我并没有吩咐过任何人去对付你。”
    “我知道。”苏北秦道。
    这回换武惟扬一怔,他依旧握着苏北秦的手不放,愣愣地望着他黑漆漆的眸子,那双眸子则依旧平淡。
    “既然你打定主意任我自生自灭,便也没有理由特意吩咐,”苏北秦解释道:“你生性自负,也不屑于那么做。”
    “后面那句话就不要加上去了。”武惟扬摸了摸鼻子,轻声地说道。
    苏北秦笑了笑道:“我还以为依着你自大的个性,更不屑于向我解释。”
    “我只是……”武惟扬张了张嘴,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一双圆润的双眼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苏北秦精致的容貌,片刻,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握着苏北秦的手紧了紧,转瞬又换上一副嘻嘻哈哈的神情道:“明日去首府记得给我带些小鱼干。”
    苏北秦原本还有所期待,此时一听,举起手便要打他,武惟扬也不躲,反而将脸凑到他跟前,脸上还带着地痞无赖的笑容,苏北秦反倒打不下去了,轻轻拍了拍他的面颊应道:“好。”
    说罢也不再和他玩闹,继续做事去了,只是武惟扬还倚在高架上,盯着苏北秦的背影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第28章 重治天下(倒V)

第二日午时苏北秦准时到了那茶馆,还是与头一回一样的房间,苏北秦进去时,白子瑕却不再如同那次一般镇定地等候在内,而是皱着眉,在屋内来回走动,一见苏北秦,便着急忙慌地拉过他,低声道:“你得到消息了么?”
    苏北秦挑了挑眉,他神色淡定,倒是让白子瑕稍稍安下心来,便听他道:“你是说主上将丰州云州拱手让出的消息?”
    白子瑕脸色变了一变,连忙将门关上,拉着苏北秦坐下道:“这可是一等一的大事,如今消息虽然尚未传遍天下,但京城附近已然人心惶惶,我实在难以想象,若传到了岭南这等穷山恶水之地,会闹出怎样的乱子来!”
    苏北秦慢慢喝了一口茶,道:“那依白兄之见,该当如何?”
    白子瑕一时语塞,他怔怔地盯着苏北秦搭在杯子上的手指,喃喃道:“我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因此才着急找你。”
    苏北秦叹道:“我现下不过是戴罪之身,便是再如何天纵奇才,也无力改变这件事。”
    白子瑕双眉紧紧皱起,使得端正的五官显出几分痛苦彷徨之色,“我也不过是一介县令,有心无力……对了,北秦,若是苏大人肯出面说两句,说不定主上会收回成命。”
    苏北秦闻言也微微皱起了眉,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白子瑕,道:“你当明白,这是不可能的。”姑且不论如今顺光帝根本不容许有人质疑他的决定,既然突厥已经能在两个月间逼迫顺光帝做出如此决策,定然是因着战事颇为吃紧,即便顺光帝应允了朝臣的请求,也无法应付突厥那里,最后的结果想来只有愈发糟糕。
    白子瑕也是心慌之下才说出了这么一句,听见苏北秦的回答,他叹了口气,神色黯然,“这可如何是好啊?”
    苏北秦心中一动,试探道:“天下大乱是免不了的了,主上近几年的作为本就有些失了民心,更失了士子之心,如今又割让两州,想来反军四起也就是这两个月的事罢了。不知白兄有何打算?”
    白子瑕正色道:“白某十年寒窗苦读,既然已不能在朝堂之上为君效命,在野也当尽忠职守,岭南这等地方,钦州、琼州、崖州都是流匪猖狂之地,某自当竭尽所能,为君分忧。”
    苏北秦暗暗叹了口气,也不再多说什么,“若是白兄仅为此事而来,那么北秦还有要事缠身,只得先行一步了。”
    他正要站起,却被白子瑕忙忙拉住了衣袖,白子瑕神色严肃,“那无人寨是否也有了反意?北秦,若是你实在无法逃出,我会向知州请命,带兵荡平匪寨救你出来。”
    苏北秦心道你若真是去向知州请命,怕是被荡平的只有你那小小的县衙了,他面上却露出一点笑意来,摇了摇头道:“不必了,此事我自有分寸,还请白兄万自珍重。”
    白子瑕犹豫片刻,放开手笑道:“也是,你向来最有主见,我也不再多此一举了,只是北秦定要记得,我们当年殿试结束之后所说的话语。”
    苏北秦稍有动容,却很快平静下来,他微笑道:“北秦自当谨记在心。”
    这句话,也不过六个字,此身只为天下。
    苏北秦从茶楼里出来,坐在马车上的秦汉立即迎了过来,“苏先生还要在这儿逛逛么?”
    苏北秦从袖中取出一张字条来,瞧了瞧,道:“送我去平井巷。”
    秦汉怔了怔,犹疑道:“那处十分破旧,苏先生这是?”
    苏北秦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道:“怎么,听了武惟扬的吩咐要看着我?”
    秦汉闻言立即苦了脸道:“苏先生你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那里的确……”
    他似乎在寻找合适的措辞,但没等他寻到,苏北秦便开口了:“我不过是去那儿寻个人,左右有你跟着,不会出什么事儿的。”
    秦汉无奈,只能扶他上了车,驾着马车往平井巷去了。
    到了地头,苏北秦便明白为何秦汉吞吞吐吐就是不愿意送他来这儿,这平井巷离他与白子瑕会面的茶楼并不甚远,但两个地方却好似天上地下一般,茶楼那处算是个热闹地方,人来人往,屋舍也干净利索,而平井巷,便不过是一条弯弯曲曲的巷子,仅容一人行走的巷道内还四处散落着腐烂的菜叶之类,让人一靠近这巷子便忍不住捂住口鼻,污水横流,在两旁原本粉白的墙壁上印出肮脏的水痕来,任谁也不想让衣物在这墙壁上擦上一擦。
    苏北秦皱着眉,他毫不掩饰自己对这里糟糕的感受,用袖子捂着口鼻,小心翼翼地在巷道内走着。
    没走两步,迎面便来了一个挑着担子的人,那人担子上的木桶里没什么东西,却散发出一种浓烈的酸臭气息,显然是用来装泔水的,苏北秦怔了怔,却见那人面无表情地抬头打量了他和他身后的秦汉一番,便干脆利落地向后退去,为两人让出了道。
    苏北秦道了声谢,正要过去,忽然问道:“敢问兄台,可知庄楚先生住在何处?”
    那人依旧木无表情,他扬了扬下巴,道:“再往里头去,第五个门就是。”
    苏北秦又谢了一回,也不多耽搁,便顺着那人的指引寻到了门,平井巷的屋舍如同这巷道一般狭窄逼仄,连着门也单薄地如同稍微一点动静便能倒地的模样。
    苏北秦小心地敲了敲门,里头安安静静的没有半分回应。他打量了一番这门扇,便轻轻推了开来,走了进去,入目是一个萧瑟的院落,却比想象中要好得多,狭小的院落中支着一架葡萄,此时杆子上光秃秃的,只有细长萎靡的葡萄藤还勉强攀附在上头。
    身后秦汉尚未跟进来,便听左侧一声难听的“吱呀”声,一个有些苍老的声音不客气地喝道:“你们是什么人?”
    苏北秦往院子里头站了站,这才看清说话的人,那人大约四十多岁,一身衣物虽十分破旧单薄,倒还算干净整洁,他皱着眉,来来回回地打量了一番二人,忽而冷笑了一声,道:“看来竟是有贵客来访了,二位若是不嫌弃,还请屋内坐坐罢。”
    秦汉询问般地看了看苏北秦,苏北秦点了点头,他便跟在苏北秦身后,一道进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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