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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起来很好吃-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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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个大男人在地上一动不动,好像死了似的足足躺了一个时辰,看着金乌西沉、月挂枝头。最后还是林若光率先活动,不过也仅限于嘴唇。
  “高县令,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县衙里一个铜钱都没有。”
  林若光的声音有气无力,高元也知道这件事他必须面对,但是,难道不能明天早上再说吗?
  “县衙里没钱?”发出这个惊讶疑问的人是曹文,“那这个月的饷银怎么办?”
  “那就看高县令了。”
  不要看我啊,我都自身难保……高元在心里叫苦,决定默不作声,装作没听见。现在他开始有点庆幸县衙里只有三个人了。曹文又叫了他几声,高元都一直装聋作哑。草地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一转头,曹文已经爬到他身边了。
  “高县令,你没睡着啊,那你倒是说说,这个月的饷银怎么办啊?我家啊,上有老下有小,就等着这么点钱开火呢。还有李牢头,他要是没有钱买药,立马就会断气。高县令,你可不能到时候说没钱给我们啊!”
  曹文啰啰嗦嗦在他耳边说个不停,高元真怀疑他从哪里来的这么多力气。
  “我知道了,一定不会欠你们钱的。”
  到时候再说吧,没钱给的话你们还能杀了我不成?这才是高元的心里话。
  “不是没有钱吗?高县令你月俸也不多吧,够三个人的饷银吗?”
  就连缓兵之计都失败了,高元又开始装哑巴。
  “借吧!”高艺这个时候救了他,“县衙没钱,但是乡绅行首有,如果县令开口,应该可以借到。”
  “我看跟乡绅行首节倒不如跟林琰借。”
  林若光补充说。
  “林琰,不是那个恶霸吗?”
  高元不解地问。按照常理来说,正义的县令跟恶霸应该势不两立,除之而后快才对吧?
  “乡绅行首都已林家马首是瞻,如果林家支持高县令,你应该很快可以建立威望。对高县令来说是一举两得。”
  “那个恶霸会同意吗?”
  “高县令,我认为你不应该先入为主,只根据一些道听途说的传闻就简简单单对别人做出评价。你根本就没见过那个人,怎么就断定他是个无恶不作、欺压良善的恶霸呢?”
  林若光的声音跟刚才有气无力的感觉完全不同,严肃而又充满了力量。高元感觉有些惭愧,自己的话的确太过武断,自从到了安平县,除了流言蜚语和江玉郎毫无根据的指控外,他还没见过林琰做任何危害乡里的事。不,应该说,他连林琰的脸都没见过。
  过了一会儿,叶姑娘竟然回来了,一看见他们四个要死不活的样子,就伶牙俐齿好一顿挖苦。不过挖苦归挖苦,她带来了四个人梦寐以求的东西——饭菜。也顾不得什么礼仪规矩,他们一顿狼吞虎咽,好像蝗虫过境一样把一桌饭菜消灭得片甲不留。吃得饱饱的高元拍着肚皮晃荡进了卧室,一扑倒在床上就立刻沉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他和高艺两个人烧了洗澡水,把满身的汗臭味洗得干干净净。因为是私下交涉,高元并没有穿官服,而是拿出了临行时他娘给他新做的衣服穿上,高艺也是一样。他们今天就要去林府,会会那个神秘的林琰。
    
    
    ☆、水火不容1

  “你看这样可以吗?”
  高元抬起胳膊转了个圈。他马上就要去见那位传说中的恶霸林琦的神秘儿子林琰,心里不免有些紧张。听说对方已经六年闭门不出,几乎没人知道这个人个性如何。此行的目的是让林琰借钱给县衙,这关乎一白多条人命,高元当然是慎重再慎重。
  “你现在轩然霞举、乔矫不群、芳兰竟体,行了,别臭美了,赶紧走吧。”
  高艺连看都不看一眼,就不耐烦地催促。他根本就不明白外表有多重要,高元心里暗暗想道,自己因为长得矮小幼稚,到哪都被人瞧不起。身材高大又气格豪爽的高艺是不会明白他的悲哀的。
  今天他们特地雇了顶轿子,高艺像个扈从一样有模有样地走在前面。到了林府大宅门口,轿子停了下来,高元钻出轿子,不禁暗自赞叹林家真不愧为安平首富。宅子高墙大院,崔嵬宏构,美轮美奂。朱红的大门钉头磷磷,一尘不染。高元递上名刺以后,一个四十多岁面色微黑的男人迎了出来,恭敬地作了一揖,平稳地说:“少主在西苑等候县令老爷。”
  官员来访,主人亲自出来迎接是常识,不过他们此行是有求于人,人家态度稍微傲慢一些也情有可原,因此,高元对高艺小声嘀咕的“这个林琰真爱摆架子”的话置若罔闻,一语不发地走在男人身后。
  林府中亭台楼阁,假山飞泉,样样都精雕细琢,华丽夺目,但是这些东西太过繁杂,难免给人一种堆砌俗丽的感觉。穿过一条长廊,他们来到了一个幽静小院门前。男人礼貌地帮他们推开小门,说他的少主在里面花厅等候,自己则立于门外。高元想起曾经听人说过,林琰闭门不出,就连下人都没见过他,当时觉得有些夸张,但是现在看来那人应该所言非虚。
  西苑中又是另一番景致。铺着白净透亮的石子的甬道通向一座别致的的小楼,两侧杨柳青青,水声潺潺。花圃中只有一片翠绿,不知名的花朵尚未绽放。四周阒无人声,他们甚至听得见脚踩在石子上发出的细碎响动。
  雕花的门大敞着,门口站着一个十一二岁的侍童。他看起来有些面善,但高元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侍童清脆地对里面报告,接着请他们坐在紫檀木的太师椅上。两盅香茗摆放在雕刻着菊花图案的茶几上,还在冒着热气,仔细一看,茶盅上也画着金黄色的菊花。心想也许花圃里没开放就是菊花,高元环视着花厅。虽然没有摆放古玩金器,但胜在清新雅致。他们正对着一个四扇的褐色屏风,屏风上画着的也是婀娜多姿的菊花。
  高元有点口渴,吹了吹热茶,就咕嘟咕嘟喝得一干二净,也没喝出什么味道。等了半天也不见林琰出来,高元正要转身询问侍童,突然从屏风后传出低沉的男声。
  “高县令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贵干?”
  原来林琰就在那屏风后面,既然知道他们来了,却不主动出来相见,真是傲慢到了极致。高元心中不满,但是看在钱的面子上决定忍耐,不然“大胆”二字早就脱口而出了。
  “本县今天前来,是有要事相谈。”高元停顿了一下,决定开门见山,“希望林公子能借三千两纹银给县衙,用来救助逃难到此的灾民。本县已经跟上峰禀明情况,相信州衙很快就会发放救助银两,到时候本县一定如数奉还。”
  “我怎么没听说安平县发生天灾了呢?”
  屏风后的人不紧不慢地说。
  “这些灾民并非安平县居民,他们是从外地逃难过来,因为一些事情不得不逗留此地。现在他们很多人生了病,危在旦夕……”
  “不借!”
  男人粗鲁地打断了他的话,毫不犹豫地拒绝了。高元从没想过会被这么拒绝,他以为对方至少会委婉地表达。所以当他听到“不借”二字时,竟然一时没反应过来对方的意思,反问了一句“什么?”
  “我说我不借,难道高县令你年纪轻轻,耳朵就开始聋了吗?”
  面对男人的拒绝和讥讽,高元气得心跳加速,双手颤抖,血好像都冲到了脸上,恨不得立刻冲到屏风后面,看看这个嘲笑自己的男人到底有几斤几两。就连一向冷静的高艺也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虽然他也经常讥笑高元,但那是出于多年相伴的熟悉,本身并无恶意。
  “我怀疑的是竟然有人对别人的性命无动于衷!”
  高原愤怒地反驳道。三千两纹银对于现在的高元来说,基本就是不可能的数目,但对于林家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更何况他只是借用几天,很快就会还给林琰。能够拒绝这样的请求,林琰一定是个冷血无情的人!不论是否武断,反正此时高元心里就是这么认定了。
  “这种事用不着你来评价。”
  “如果你觉得不合算,县衙可以按照金银市的通行利息计算一并还给你。”
  既然是个冷血无情的商人,那就按照商业的规则来。如果有利可图,林琰应该不会拒绝了吧?没想到——
  “对不起,但是我觉得高县令连三千两本金都还不了,更不用说利息了。”
  屏风里面传出两声冷笑。
  “我已经写信给上峰禀明情况,州衙很快就会……”
  “你在信中提及王县令的作为了吧?”
  男人打断了他的话,冷冷地问道。高元不太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王县令在任时怠于政事,衙库也被他蚕食一空,这种玩忽职守、贪污舞弊的行为他怎么可能不向上峰汇报呢?否则,谁会相信堂堂一个县衙竟然连三千两纹银都拿不出来?
  “当然,这是我的责任。”
  “哼,责任……”男人对他的说法嗤之以鼻,“应该说是自掘坟墓才对。王县令是当今皇后娘娘的远房亲戚,不然这么一个酒囊饭袋怎么可能当上县令?别说是区区一个刺史,就是江南黜置使也未必敢动他。你给上峰张刺史的信,绝对会石沉大海,永远没有回音。他为了掩盖王县令的作为,必定不会给你拨款,这就是我说你根本还上不钱的原因。”
  王县令原来是当今皇后娘娘的亲戚,怪不得这么肆无忌惮。这件事高元还是第一次知道,虽然感觉王县令这样的作为,竟然连续四年没人弹劾有些奇怪,不过后想一想可能是因为安平县偏僻贫瘠,朝廷未予重视的缘故,也就没再深思。不过就算知道了,他也照样会向上峰弹劾王县令,这是他身为县令的责任。
  “那又如何?我不相信大唐天下就如此没有公义可言。”
  高元说起这话来,其实底气不是很足。如果张刺史真的不给他拨款,他也就无计可施,只能等待收来的赋钱填补亏空。安平县土地不太富裕,赋钱中的绝大部分要上交,实际上县衙留下的只是很小一部分。这样的话要凑齐三千两纹银少说也要一年时间。林琰连王县令的背景都一清二楚,这件事他应该也心里清楚,所以不愿意借钱给自己。既然如此,高元也不想强求。
  “真是感人肺腑啊,高县令。没想到现在长着一张蒸饼脸的黄口小儿都能当县令了,可喜可贺呀!”
  屏风里响起了鼓掌的声音,听到男人这么讽刺他,高元终于忍无可忍。没错,他是初出茅庐,毫无经验,既没有看人的眼光,也没有天生的才干,这些他都承认。但是他也在努力学习,毕竟不是每个人生下来就是个当官的料。可是他最厌恶别人拿他的脸说事,因为唯独这件事他无能为力。也曾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成熟而蓄起胡须,但他天生毛发很轻,长出来的胡须稀稀落落,看起来就像老鼠的绒毛。就算再怎么努力,也没办法一夜之间变老啊!
  总而言之,林琰的一句“长着张蒸饼脸”算是触到了高元的逆鳞,他也顾不得什么礼仪官威了,重重地拍了一下茶几,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到了屏风后面,嘴里还叨咕着“我倒是要看看你这个藏头露尾的人到底有什么能耐!”
  高艺和侍童都不由得惊呆了,连忙冲过去要拉住高元,但为时已晚,高元看到林琰的真面目以后,发成了刺耳的惊呼。事情已经败露,侍童按着额头退回原地,而高艺虽然没有发出惊呼,但好像不发出些声音就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一样,悄悄地叹息起来。
  “你……是林琰?”
  高元仍然无法相信似的出声询问。对方惊诧的面孔瞬间变得怒气冲冲,就像要喷出火把他们两个烧死一样。
  “你……你……你知不知道礼义廉耻啊!”男人结结巴巴,失去了刚刚游刃有余,好像草庐诸葛一样的气势,“你以为你是县令就可以在别人家里乱闯吗?你读过书吗?知道‘礼’字怎么写吗……”
  男人好像开了闸门一样破口大骂。高元异常平静地看着他因气愤和羞耻混合而涨红的脸,对于自己被骂的事实毫无察觉。他的所有兴趣都集中在了男人那张脸上。沉默了良久,高元终于回到了现实。
  “什么呀,”高元用手指着林琰,笑着对高艺说,“这家伙还好意思说我长了张蒸饼脸呢!”                    
    
    
    ☆、水火不容2

  高元人如其名,虽然没有高中状元,却长了张和母亲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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