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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瞳-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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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腾眼见关越凌眼底升腾起的怒意,心里一沉,忙运着几分内力,巧妙的振开了顾一北的手。
在对方的错楞下歉意的笑着,“抱歉顾老板,你们别为了我伤了和气。”
顾家与关家合作生意已经许多年,俩家相辅相成,收益颇丰。顾老板为人爽快,是生意场上不可多得的合作商,若是因为自己之故得罪了顾家,对关家百无一利。
让少爷和顾老板翻脸,自己的罪过可就大了。
“你看看你,把腾哥吓着了吧。”顾一北没好气的白了关越凌一眼,却是笑脸迎人的对关腾。“腾哥放心,我顾一北做事公私分明,可不像某些人。”
他喜欢关腾,是真心把人当哥哥。关腾的单纯与忠心,在这世间已是绝种之流。更何况,初见关腾,他还曾出手相救。对关腾,更多了几分感激。
“哼,就一张嘴能说。”关越凌不以为然,踱步走到关腾身边,将他身上有些滑落的披肩重新盖上他肩头。
“以后多穿件衣服出来,小心着凉。”
那自然表现出的亲密,让关腾脸色有些尴尬。
这就是他觉得俩人间细微的变化之处,似乎自那晚后,关越凌甚少在自己面前再发脾气,而对自己的态度也有些暧昧不明。
莫非是因为那晚的事让少爷自责?看来找机会,关腾需要好好和少爷谈谈。
谨慎的退后半步,恭敬的低下头应允:“多谢少爷关心,我会记住。”
腾在半空的手有些僵硬,然后悄然垂落握紧。
不去看那张牵动自己心神的脸,关越凌克制着自己的脾气,转向顾一北。
“不是说带人来?人呢?”
他与顾一北并不是相约来此,事实上在他未来关腾府邸之前,他甚至不知道顾一北来了潼城。
这也就是关越凌心底不悦的主因:堂堂顾家老板,和自己交情颇深的知己,来潼城首先看望的却不是自己这个城主,反而是关腾。
他并不怀疑关腾与顾一北之间有什么,凭他对一北的了解,知道他所作所为,完全是为了戏弄自己。
而就是这份明知的戏弄,自己依然会一次次上当受骗,吃醋动怒。
顾一北何等精明人,自然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这人也耍过,便宜也占过了,接下来就该转入正题了。
“人在外头候着,我让人带进来吧。”
顾一北忽而扬声,唤了李风去带人。接着转向关腾:“腾哥,我有个不情之请。”
难得从顾一北脸上看见肃然的表情,关腾瞥了眼自己的主子,见关越凌并不反对,这才点头。
“顾老板请说,关腾一定尽力。”
“我有个重要的朋友,我想让他在你这里住下。”顾一北说话间,眼角已瞥见李风带着人踏入院落。
脸上恢复了往日玩世不恭的笑容,手中折扇一开,佯装潇洒的扇了几下。
“南竹快来见见天下第一关家的主子和总管事。”
顺着顾一北的目光看去,但见一名身形瘦弱的男子步入院中。白净的脸上有着一道丑陋无比的疤痕,然而出尘的气质及那脸上淡然的笑容,却淡化了那丑陋的疤痕,让他看起来很特别,也不会觉得不堪入目。
他环视一周,而后走到顾一北身边,对着众人拱手一揖。
“在下南竹,见过关城主,腾管事。”
他的声音与他的人截然不同,犹如破铜般嘶哑,着实难以入耳。
关越凌微微蹙眉,看向南竹的眼底带着几分探究。而他身旁的关腾却表现平静,仿佛不为那声音所动。
顾一北挑眉看向关越凌,而后嘲讽道:“怎么,原来咱们关城主还有心思在意别人,我还以为除了腾哥,你谁也不会上心。”
这话说得关越凌并不在意,倒是关腾心里不免起了疙瘩。
他不明白,怎地这次见面,顾老板偏生要拿他来做文章,而且还是与少爷凑对调侃。
轻拢眉峰,出于身份,关腾也只有忍耐。
顾一北似是瞧见了关腾的反应,心底一阵怅然。罢了罢了,想撮合这对,看来并不那么容易。
自己本想借口这些话帮着关越凌一把,现在看来,还是少提为妙。免得自己好心办了坏事,还让人记恨。
“南竹本口不能言,近日才治了旧疾。只是他嗓子受损严重,如今能说话已是万幸,不能苛求太多。”
顾一北叹了声,不由解释。
“抱歉,若非必要,南竹会少开口。”
南竹冲几人点了点头,脸上带着几分歉然。
他知道自己的嗓音不好听,一路上也真是能避则避,不开口。反正,过去那么久,他也习惯了口不能言的生活,若非一北坚持,自己也不会去在乎能否说话。
顾一北与南竹的这番话,让关腾与关越凌心里尴尬暗恼。来者是客,这句话套在别人身上或许并不会让关家俩为主事者在意,但套在顾一北带来的人身上可就不同了。
再者,且看顾一北与南竹间的相处关系,便能肯定南竹此人对他来说意义非凡。既然如此,关家当然要好好招待。
“不知南竹从何而来,想在此逗留多久?”关越凌作为一城之主,理该将有些事弄明白。
这是他身为城主的责任,也是他身为关家家主的义务。
顾一北明白他的心思,也不责怪,代替南竹朗声回答:“从东霖而来,打算在此定居,不走了。”
几人听闻,皆是一愣。
彼此对视一眼,心中顿时明白。除了顾一北外,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这个决定。
也就是在刚才那瞬间,顾一北替南竹坐下了决定。
“既然如此,那便住下吧。”关越凌开口,那便是做下了主,任何人都不会再有异议。
顾一北的为人,他信得过。
此时,一只手倏地拍上关越凌的肩,接着顾一北略带阴柔的脸突然在他眼前放大。
关越凌反射性的后仰,却被人按着肩扣了回来。
故意凑近他的耳边,让众人看起来暧昧不明。顾一北咬着关越凌的耳朵,在他耳边轻轻说道:“你不会后悔这个决定。”
关越凌有些怔楞,顾一北这话是什么意思?
再想来,他从不会说无缘无故的话。既然这么说,定是那南竹能给自己带来益处。当然了,就他与南竹之间的相处来看,顾一北定也不会让南竹吃亏。
他便是这么一个人,互利互助,谁也不得罪谁都有甜头。让你们谁也怨不了谁,谁都不能说出个错字。
但是,最终的结果往往是:他顾家才是最大的获利者。
偏生,关越凌就是了解顾一北性子,知道他的目的,却还是无法拒绝他带来的诱惑。
这当然是出于信任,也是出于对自身利益的考虑。
“行了,咱们几个就不能进屋说话吗?杵在这里跟个木头似的作什么?”
顾一北拉开与关越凌的距离,而后收起折扇在几个人肩上各点了一下。
“走走走,全进屋去。”
言罢,先一步熟门熟路的往花厅走去。
几个相视无言,尾随其后。
而其中,唯有关腾看着顾一北与关越凌的眼神,闪了闪。
花厅内,几人相继落座。下人伺候着上了茶,又被遣退。
关腾本欲站在关越凌身后,然而在关越凌与顾一北极度不赞同的情况下,只待作罢。
几人两两隔坐,隔着厅堂,意外的呈现分庭抗礼的错觉。
“有些事我必须说清楚,也算是给大家一个交代。”
喝着刚沏好的热茶,润了润嗓子,顾一北佯装咳了咳。
“南竹的来历,及他的身份。”
关越凌微一点头。“你是该提,我还以为你忘了关家规矩。”
关家规矩,不收来历不明者入内。
“呵呵,不敢忘。”顾一北又喝了口茶,却在放下瓷杯时,面容一变,肃然起来。
“你们可信这世上有鬼神之说?”
顾一北打量着对坐俩人,不等他们回应,继而喟叹开口:“原本我也不信,然若让你亲自遇上了,也由不得你不信。”
顿了顿,随即将眼神瞥向身侧的南竹。对方一脸平静,感到顾一北投来的目光,微微点头,回以淡笑。
“南竹乃青衣,十年前东霖……不,乃至整个四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青衣将军。”
“什么?!”
不敢置信的脱口而出,此时的关腾与关越凌无不瞪大了双眼,直直的看着对座的男人。
青衣将军,的确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然而那青衣,早该在十年前便命丧黄泉,在东霖朝中的一场阴谋里被判流放,并死在途中。
而如今的顾一北,却带着一个陌生的男人,上门说他便是当年的青衣。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10
10、疯言疯语(三) 。。。
那日之后,南竹与顾一北便在关腾的府邸住了下来。套顾一北的说法,城主府邸过于金重,他们凡人之姿还住不起。
当然了,顾老板会这么说只是个玩笑。真正让他们决定住在总管府的原因,是为了避开外界过多焦距的目光。
要知道,城主府的八卦可永远是不曾停绝的。
身体本已好了大半,加上南竹的细心调理及顾老板大把的珍贵药物相赠,几日后的关腾已经彻底恢复以往。
不仅如此,他的功力竟还有所提升。
清晨十分,关腾取来随身佩剑到庭中舒展筋骨。剑起迎风,身姿挥洒,勾挑推回,每招每式都带着灵动与绝妙。
一剑收势,他自然而然的转向身后,脸上乍然扬起一抹笑意。
“南竹兄,你来了。”
南竹走近关腾,看着他的眼底带着隐晦的追忆与感慨。
“这个兄字未免生疏,唤我南竹便好。如此,我亦能自然的称你一声腾。”
面对关腾,南竹心底的那股熟悉感让他无法淡然以对。想要亲近他,想要了解他,想要抚平他心底深处的那股怅然。
或许关腾不曾发现,其实在自己初次替他把脉时,便断定了自己所想,也决定了会对他好。
“南竹。”关腾点了点头,他生性本就随和,这么多年来看人凭借的也是直觉。而如今,直觉告诉他,南竹是个值的交的朋友。
何况,即便不识得南竹,但就自己所知对青衣将军的为人,也足以叫人心折。
“今日可觉得身子好些了?”走近关腾身边,顺势搭上他的手腕。关腾没有一丝挣扎,显然彼此都已熟悉了这个动作,在这短短数日内。
“看来恢复的不错。也该活络活络了,不如你我比划几招?”
南竹此言绝非仅是提议,因他一言过后,手已灵巧一夺,乘关腾尚在错楞之余,已将他手中长剑夺过。
随手一掷,长剑飞射而出,插于数步之外的地上。
剑影尚在摇晃,南竹又是一招出手,直取关腾门面。
关腾乍然回神,心中带上些不悦,沉着脸出手回招。
南竹是顾一北带来的客人,自己又怎能随意与之动手?然而他夺剑在先,又不等自己退让直接动手,分明是故意为之。如此蛮不讲理,自己岂能任人宰割?
然俩人越打关腾的心里的怒火便越是升腾。这人,哪里是想比试过招?分明是想致自己于死地。看他招招狠戾,丝毫不留余地,自己一再避让,结果反退入死角,眼看便无处可躲。
倏地眼底异色乍起,体内真气灌于右掌,猛地止住了后退的势头,一招出手直迎对方拍向自己胸口的一掌。
“砰”地一声,风劲四散,震得俩人身侧大树一地落叶。
退后几步,悄然收劲。他震惊的抬头,看向身前两步外的身影。
南竹轻轻的咳了咳,抬手擦去唇角的血丝,脸上依旧带着淡笑。
心底松了口气,看来关腾并没有因为刚才自己的茹莽而记恨自己。
“为何如此?”
骤然双拳紧握,是自责也是懊悔。他没想到南竹在最后那招竟然没带丝毫内力。不,或许是他只顾招式,而忽视了关键之处。无怪南竹每一招都巧妙之极,却被自己轻松躲开,原来他根本徒有招式而无内力。
而自己,竟然动了真格,对他用上了内劲。
关腾不懂,南竹为何要这么做,为何要逼自己伤了他。
压下胸口翻搅而上的腥味,南竹面色平静的走近关腾,然而受伤的身子让他步履蹒跚,行动迟缓。
关腾见状不及细想,人已反射上前,一把将人扶靠在自己身侧。
“南竹。抱歉,出手太重。”虽只用了两成功力,但对一个毫无内力的人来说,无疑是过重了。
一手贴着他后背,将自己的真气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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