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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故人来-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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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岩看他双手执枪的表情比自己被枪指着还紧张,最重要的是,他手上的□式保险杠都没打开。苏岩装出害怕的表情,举着双手,迈着无措而凌乱的步子向杜汝能靠过去。
  “我儿子呢,我钱都带来了,你还要怎么样?”她悲凄地叫着。
  “你儿子没事,他好好的,我说了求财不求气。”
  “那怎么没见人呢?”
  “你把钱拿来,我带你去见他。”
  “你们的人把他藏哪了,叫我怎么信你?”
  “我拿到钱就放你儿子。”
  “你怎么叫,这里鬼都不见一个!”
  “他不在这,钱拿到我就告诉你地址,你去接他……”杜汝能话还没说完就发现自己手上的枪到了对方手里。
  “说,我儿子在哪里,不说今天就让你死在这里!”苏岩反剪着杜汝能的一只手使劲向下压去,杜汝能昂着个头疼得呲牙咧嘴,苏岩娴熟地拨下手枪保险,单手执枪指着杜汝能的脑袋。就在这时苏岩突然听得身后树林里姚洛晴啊的一声惨叫,她忙丢下杜汝能跃过树丛,只见背包跌落在地上,纸钞散在到处都是,姚洛晴不见人影。
  获得自由身的杜汝能也随即跟了出来,“这是我的钱!”看到了钱他立马象换了个人,极度兴奋,连跑带跳地冲到背包旁,又是抓又是抱,看前面也是钱后面也是,左面也是右边也有,他手足无措,不知抓哪抱哪好,扑腾着。
  “怎么啦?”苏岩在一棵大树后瞧见了姚洛晴正藏身其中,冲她指了指前方的林子。一脸的惊骇。苏岩低下身体,小心地摸到树后,姚洛晴随即拉着她蹲在茂密的树叶中。
  “石头,背包救了我一命,有人躲在暗处对我开了枪。”姚洛晴说话时喘得很急,胸脯随之起伏剧烈。
  “安静下来,不要动。”苏岩从树后探出头,用目光寻着暗枪者可能的藏身处,无奈,满眼绿色,很难找到聚焦点。
  此时的杜汝能忙着将散落的钱收进背包里,他象个勤劳耕种的老农,蹲在地上大把大把地将钱往怀里的背包里塞,正不亦乐乎中岂料死亡已向他逼近,赵连诚冷冷的枪眼已对准了他。随着一声闷响,杜汝能本来蹲在地上捡钱的姿势变成了跪倒在地,肥厚的屁股高高翘着,怀里还死死抱着背包,停顿几秒后,整个身体向一侧倒下,死不瞑目。
  这一枪似乎成了时间的凝固点,苏岩和姚洛晴静静守在大树后,而伪装者也正在藏身点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杜汝能后脑勺被打开了花,白的脑浆,红的血液将地上的红色纸币又涂染了一番,腥腻味充斥在山林间。这种情况很不妙,不肖多久就会有动物闻风而来,到时情形将更复杂难办,苏岩是这样想,躲要暗处的赵连诚也是这么想,他急切地寻找着另两名女人的身影,心里奇怪怎么片刻之间这两个人就能从眼皮底下消失吗?
  更大的诱惑则是那一地红艳艳的纸票子,能将所有他认同的幸福交付的钥匙就摊在他眼前不足百米的境域。
  苏岩伏到草地上,慢慢脱下一件外套,套在一根树枝上立于树旁,然后猫着腰拉着姚洛晴悄悄挪到另一棵树后。四周仍是静悄悄的,只有微风吹动树叶的声音,赵连诚的眼睛因为长时间注视眼泪涌了出来,他移开视线,伸手擦了擦眼睛,又轻轻伸回到狙击镜前。一个若隐若现与四周不和谐的衣织品在一棵树后,赵连诚定了定睛,的确,是一个人,她躲在那棵树后,赵连诚计算起自己要挪到什么位置才能得到更好的射击位置。
  而就在赵连诚以为自己神鬼不觉地移位时,苏岩看清了树丛中一抹伪装的绿色。
  苏岩对姚洛晴耳语了一番,作了一个手势,告诉她那人就在前面,自己要从背后包抄。随手拾起地上两颗石块。
  风将树叶吹得沙沙作响,苏岩仔细辨听着赵连诚的步伐,随着他的步调调整着自己的步子,计算着赵连诚从狙击镜中看清假人的角度,然后手一扬,将石子掷向了衣物的方向。
  听到声音,赵连诚来不及对着狙击镜细看,果断地向“那个女人”的方向放了一枪。子弹击中的同时苏岩的第二粒石子正好也打在树枝支撑处,随着物体倒地的声音,姚洛晴尖叫了一声。这一声让赵连诚有些沉不住气了,他想就只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了!五百万近的眼前,时间就是金钱,再过一会,就是寻找两名女人的警察不来,这血腥味引来的动物也会让自己难以脱身,于是赵连诚不容细看,他抱着枪跳出了树林的隐蔽,直奔五百万而去。
  第 65 章
  
  
  六十五
  五百万的诱惑使赵连诚忘记了身为狙击手应该具有的基本素质:冷静。因而他丢弃伪装与掩蔽暴露于苏岩面前时,已将主动权完全交到了她人手里。
  “赵连诚!”苏岩高叫了一声。
  这声音让赵连诚本能地应了一声“到。”但很快他意识到这不是军中出操的点名,续而觉得自己在缅甸行动的失败真是丢人呀!如今连女人都能这么毫不畏惧的直呼其名了。
  “怎么样?”赵连诚稍作镇静,漫不经心答着,缓缓转过身。
  “别动,把手举到头顶,你耍花样我就开枪!”身后的声音仍旧透着威严。
  “美国很多枪,这我知道,但你的小手会玩枪吗?”想到再严厉的语气终究不过出自女人之口,赵连诚虽然举起了手,态度却透着傲慢。
  “你可以试试!”
  对方果敢的回答让赵连诚觉得有趣,他有意戏弄般回答着“好啊!你知道打哪吗?”
  “我儿子在哪?”苏岩语气继续着生硬。
  “你儿子?”赵连诚愣了一下,“我哪知道?如果死人会说话,你去问他吧!”
  “胡说,你和他不是一伙的,怎么会在这里?”
  “我听说这里有五百万就来了。”赵连诚无所谓的腔调令苏岩委实恼火。
  “谁告诉你的?”
  一问一答式让赵连诚觉得不耐烦,于是他懒得回话了,低头看着自己脚下红艳艳的票子。
  “别耍花招,这些钱你拿不到的,除非放了我儿子。”苏岩又吼了一句。
  苏岩的警告此刻在赵连诚听来却是一个她由于害怕,所以才重复叫自己别乱动的错误信息,“钱我真是想拿呀,可是你儿子在哪呢?”赵连诚慢悠悠地吐出话来。
  苏岩更加恼怒了,那句似乎彰显着赵连诚确不知情的话语她压根底不信。
  “姓赵的,你听谁说这有五百万?”在两个人对话的时候姚洛晴从树丛中钻了出来,走到苏岩身边。
  两个女人居然都没事,现在好象还处于上风,这情形让赵连诚吃惊不小。他微微侧了下头,看清了刚才说话的女人,比之在缅甸从狙击镜中观察姚姓女子,跟前的美貌还是让赵连诚眼里一亮,他来不及细想刚才那一枪她是怎么脱身的,却盘算起雇主的杀人动机来,心想这么漂亮的女人怎么舍得杀了呢?还搭上个口口声声要儿子的女人?这人可真是只披了羊皮的狼呀,什么深仇大恨,连个小孩子都不放过。蟑螂捕蝉黄雀在后,五百万呀,为了这么多钱能相信谁呢?
  “反正你们也要死了,我就告诉你,雇主是你想不到的一个人。下辈子你们投胎时要记住,这世界除了自己谁也别信。我只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而已,怪不得我吧!”
  “你真是坏透了!”姚洛晴咬牙切齿地说。
  “你也好不到哪去,不然怎么会结下这么大的仇怨呢!”
  “你连自己的同伙都杀,坏透了!”姚洛晴在骂人方面词穷意未尽。
  “我只是,这么多钱实在不想和他分享而已。”
  “我再问你一句,我儿子在哪?”苏岩现在则别无他求,杜汝能已经死了,再不从赵连诚口中得到小忆的下落,她就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你儿子不见了?兴许早就不在这世上了吧,这样也好,我今天成全你们,一起到阎王那,正好大团圆。”赵连诚仍旧口无遮拦猖狂之至。
  “闭上了你的臭嘴。”姚洛晴骂到。
  比起姚洛晴,苏岩的愤怒则完全压在了枪口上,呯的一声闷响后,赵连诚的左脚膝盖骨被子弹打穿,当即支撑不住跪到了地上,疼痛象电流一样传遍全身。
  姚洛晴被枪声吓呆了,杜汝能惨不忍睹的死状让她躲在树后冷汗不止,现在赵连诚又血淋淋的跪在面前,更让她没想到的是苏岩会真的开枪,而且此时苏岩冷得彻骨的眼神和透着仇恨的目光也让她感到后怕。
  “我再问你一遍,我儿子在哪?”这句话几乎是从苏岩的肺腑吼出来一般。
  “老子说了不知道!”跪地的瞬间赵连诚就势一滚,迅速端起了狙击枪向着侧面后面连放了几枪。可惜近距离短兵相接时狭长的狙击枪是一点好处也占不到,枪才抬起,苏岩早已推着姚洛晴闪到一边,“爱丽斯,小心!”边说边双膝同时跪地双手执枪迎着赵连诚连发两枪。一枪射中了赵连诚的左肘,另一枪正中赵连诚托枪的右肩。
  从来没有见过下手如此绝决的女人,而且几乎指哪打哪,赵连诚完全是在惊愕中倒地,因为疼痛他脸上满是痛苦的表情,在大口喘气的同时“妈的,老子……”话未尽苏岩已跑到他面前,用脚朝他腹部狠踹了下,再将他掉落在面前的枪拾起来抛给了姚洛晴。
  赵连诚蜷着身子,脑袋被苏岩用枪顶着,羞辱感让他狠不得咬碎满口钢牙咽肚,却没忘问上一句“你是哪个部队的?”
  “我儿子在哪?”苏岩却始终是这个问题。
  赵连诚闭上眼睛,埂着脖子“我说了不知道!”
  苏岩再也控制不住情绪,一扬手用枪托狠狠地砸向他的太阳穴的位置,赵连诚哼都没哼一下便昏死过去。
  而后苏岩蹲下身子翻起了赵连诚的身上的衣物,却一无所获,转而又跑到已死的杜汝能身上翻找起来。翻着翻着便停下了手,一气坐在地上,从未有过的绝望与无助围绕着她,泪无声地掉落下来。
  苏岩抛给姚洛晴的枪她没接住,重重地落在两脚之间,此时姚洛晴只是害怕,不是因为血腥,更不是面对不可预知的危险,而是因为殷舒颜的情绪,她没有见过殷舒颜在她面前真正的发过脾气,此刻在她面前的女人象只受伤后易怒的狮子,令人不敢轻易接近。
  任苏岩哭了一会,姚洛晴才慢慢走到她身边蹲下来,正欲说话,被苏岩抢了先。
  “你走,循着我在路上做的标志走,如果见到梁队,带他们过来。”
  姚洛晴有些犹豫,她不想把此时的苏岩一个人留在这可怕的地方。
  “还不走?!”苏岩仍然低着头,不看姚洛晴。
  “我,我们一起走,好不好?”
  “不行,我没见到小忆!”
  “他们也许听到了枪声,一会就赶过来了!让我陪你好不好?”
  “不要,你快走!”
  “我不走!”此时姚洛晴的倔劲也被激了出来,她一伸手强行将苏岩的头揽到自己怀里,苏岩全身肌肉正处在紧绷状态,极反感肢体的接触,本能地使劲挣脱着,因为用力太大,姚洛晴一下子被她推出去老远,站立不住跌倒在地上。
  “哎哟……”她轻轻地叫了一声。
  这一声让苏岩稍稍回过点神,她抬起头看了姚洛晴一眼,想起身却又犹豫,“爱丽斯,你走吧,没有见到小忆,我是不会离开这里的!”
  姚洛晴从地上站起来,“让我陪你吧,我再也不愿意一个人走了……”
  苏岩挪了挪嘴,没说话。姚洛晴见状又上前抱住了她。怀抱着苏岩姚洛晴才发觉她的身体颤抖得非常厉害,那种发自骨骼间不自觉的震颤任由理智怎么克制都无济于事。
  “小忆不会有事的!”她喃喃说着,这话象是在安慰苏岩更象是在安慰自己。
  只是此刻无论姚洛晴的拥抱如何的温暖,语气如何温柔,苏岩的心已完全被忧虑侵蚀,除了浑噩没有一处清爽。
  “你说过,我有事你不会不管,你有事我也不能无睹,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要牵着手,一直走下去。”姚洛晴轻轻说着。
  苏岩没有说话,她只是将头枕在姚洛晴瘦弱的肩上。
  赵连诚渐渐从昏厥中清醒过来,他微张着眼睛朦胧中见到两个相拥的人影,几秒种后才完全清醒。意识到再不能小看这两个女人时,记忆的大门也适逢其时地打开,他想起服役时连队里曾听过一位殷姓女兵的事迹,全军大比武时,射击、徒手擒拿、铁人三项、驾驶,综合素质和众多男兵一起比试是第十名,多种枪支射击中得了第二,比古代的花木兰还传奇。在缅甸的狙击任务失败全因目标移动太快,没经过特种驾驶训练的人,在平地上跑200码都有找死的嫌疑,何况山路崎岖中进行,那个要找儿子的女人难道就是姓殷的女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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