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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减-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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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小姑妈又不阴不阳地插了一句:“什么工作这么说不出口啊?难不成……他还是个通辑犯!”
四周又是一片哗然
,吴邪气得发抖:“你他娘的才是通辑犯呢!你们够了!你们这样叫问话?简直就是污辱人!就此结束吧,我们走了!”
他说着,转身去拉张起灵,张起灵此时微低着头,刘海遮住了他大半个眼睛,倒也看不出他的表情,吴邪一去拉他的手,却发现他右手紧紧握着,胸口也在微微起伏。
吴邪咬着牙,轻声道:“我们走,别理他们!”
然而,他身形才一动,就听到父亲怒喝了一声:“站住!你什么态度?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连个交待也没有,就敢走!把长辈们都当成什么?你眼里有没有一点尊重?”
“我怎么就不敢走?”吴邪也火了,回头对着父亲就吼,“你说我不尊重你们,你们有尊重过我们吗?今天我本来满怀希望地来,原以为一切都好商量!说实话,我从来不觉得这是我做错了!可我也理解你们,一时不能接受,所以我们两个,一直在忍!可是我现在知道,什么都别说了!三叔公!爸!妈!我就很清楚再说一遍,我这辈子谁也不喜欢,就要和张起灵在一起!你们看着办吧!”
他一连串地吼出声后,倔强地转身就往大门口走。身后,三叔公狠狠地柱了一拐仗:
“吴邪!你要是就这样出了门,这辈子都别回吴家!我们吴家,没有你这种丢人现眼的子孙!从此以后,你也不用再说你是吴老狗的孙子!吴一穷的儿子!我们吴家丢不起这个人!”
吴邪脚步一滞,略微缓了缓,下一秒,突然旁边听到闷油瓶的一声低喊:“吴邪让开!”
随即他猛地一把把吴邪推开到了一边,吴邪吃了一惊,一回头,却见嘟嘟不知何时跑到了大厅中间,手中拿着一根小水枪,正扣下了板机,嘴里还叫嚷道:“别动!把手举起来!”
水枪里射出了一股又长又直的肥皂水,那原本是小孩子用来玩耍吹泡泡用的。此时,却化作水线直扑过来,闷油瓶将吴邪推开后,那水便全部都浇到了他的脸上。顿时,他额前的刘海一下子被喷湿了,肥皂泡沫沿着发丝成串成串地掉下来,掉在他高高的鼻梁和嘴唇上,又落进了白衬衫衣领里。
吴邪呆住了,他含泪冲过去,想用袖子帮闷油瓶擦脸,张起灵却陡然向后退了几步,自己抹了一把脸,把肥皂水抹掉,匆匆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却是极其愤怒而凛冽的,他这么淡定的人有这样的眼神,很明显已是在爆发的边源了,那简直比在斗里对付海猴子禁婆时还要可怕。吴邪一愣,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不过张起灵终究是硬生生地压了下去,看
了吴邪一眼,没有任何的动作,只是立即转身头也不回地往大门外走去。
吴邪站在原地,心中也是一阵阵巨痛,他转头地对着后面黑压压的一群人,恨恨地道:“不做吴家人就不做吴家人!不要以为你们有多高贵!就你们这群家人,白送给我都不要!”
他说完后也走向大门,听到后面传来母亲凄厉地喊声:“小邪!你给我回来!你别跟那个人走!”
“对不起,妈!”
说完这四个字,吴邪改走为跑,毅然地跑出了大门。
吴邪狂奔着出了饭店,来到停车库,却见张起灵已经坐在了车里。他靠在坐椅上,双手抱着胸,嘴角紧紧地抿成一条线,眼睛却定定地看着车窗外,虽然没有了刚才那如杀人般的光芒,但却并没有焦距。听到了吴邪过来,他也不回头,仍然保持着这个姿势。
吴邪打开车门跳了上去,不知怎的,他有些害怕,闷油瓶这个样子,让他产生了许久以前的陌生感。
“小哥。”他轻轻地喊了一声。
他听到了,但只是眼睛闪了闪,却仍然是没有回望过来。
他这个疏离的样子,倒让吴邪开始心慌,也不知该说什么,只好关了车门,拿出车钥匙,然而不知怎么的,手一直抖得厉害,好几次都插不进去,反而啪的一声,钥匙掉到了黑漆漆的座位下面。
他只好弯下腰去摸找,谁知道身子才一矮,肩膀就一紧,被张起灵按住了。
“我来。”吴邪抬起头,见他也蹲了下来。闷油瓶的夜视能力很好,一下子就把钥匙拿了上来。然后,便对吴邪说,“换个位子,我来开车。”
吴邪也知道自己现在这个状况,可能会把车子开到西湖里去,看了看对毫无表情的脸,他也只得沉默地站了起来。两人换了位子,吴邪刚刚坐好,张起灵便将钥匙□锁孔里,然后一踩油门,熟练地发动了车子。
小金杯发出震耳欲聋的恐怖喘气声,震了两下,便呼地冲了出去。
已经很晚了,街上也没有塞车,吴邪把脸转向车窗外,看着外面闪闪烁烁的霓虹灯以及清旷的街道,从车窗外吹进来的风燠热得不行,几乎要把他窒息。
一路上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只有发动机那可怕的声音充斥着耳朵,吴邪就觉得自己的心,犹如金杯车一样,已经濒临死亡了。
终于开到了家里,两人仍然一言不发,张起灵走在前面,先打开房门,吴邪跟着他进去。却见他迅速地换了鞋,把钥匙往茶几上一扔,然后走向
卧室。不一会儿,便拿出了干净的睡衣,走进浴室里去了。
吴邪就呆呆地站在门口,听着浴室里不一会儿就传来哗哗的水声,只觉得一颗心更加紧得发痛。好一会儿,才默然地关好了门,也把鞋子换了,又茫然站在客厅里,看着浴室门。突然,他脸上出现了断然坚定的神情,然后大步地过去,竟然一把就推开了浴室门。
浴室里水气迷漫,他看到闷油瓶已经脱掉了衣服,正站在花洒下面。花洒的水开大到了极致,沿着他的头发脖子像暴雨一样地往下淌。他竟然用手蒙着脸,微仰着头任那水往下洒,听到吴邪突然闯进来,他原本蒙着脸的双手放下,也明显愣了一下。
吴邪也不说话,将门关好,三下两下地把自己的衣服也脱光了,然后就赤脚地走进了浴缸里。
“你干什么?”张起灵轻轻皱眉,声音几乎淹没在水声里。
吴邪也不说话,却一下子蹲下了身,抱住了他的腿,
“吴邪!”张起灵喊了一声,语气除了惊愕,还有些恼怒。
吴邪抬起眼睛,他的眼睛也充满了浴室里的水气:“小哥,我帮你舒服一下!”
“吴邪!”张起灵明显地怒了,一把把他扯了开去,拉起他的身子
吴邪仍然睁着眼睛,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闪着迷茫的带着卑屈的光芒,他轻声地问:“你不喜欢吗?”
张起灵也难以控制冷静,好一会儿才说道:“吴邪,别轻视你自己!”
然而,吴邪却摇了摇头,他眼中的迷茫神色更浓,似乎是解释又像是自言自语:“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我家人不好……我挺后悔的,今天不该带你去!……是我让你忍的,结果……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让你才能不生气……”
“吴邪,我没有生你的气。”
然而吴邪却仿佛没有听到这话,低下头,突然一下子握住了他的右手,摊开掌心,上面有一两道细细的血痕。想也知道,是因为刚才在酒店里握紧拳头强抑着怒气,被指甲划伤的。
他俯下头去,将嘴唇贴在那两道伤痕上。
“对不起!”
张起灵再也忍不住了,抽出手,立刻将他紧紧地抱住,声音也有些颤抖:“吴邪,我真的没有生你的气!”
吴邪靠在他的肩头,仍然是小心翼翼地说:“你不用骗我,不然你为什么不理我?”
张起灵并没有回答,只是将他抱得更紧,脸侧了侧,嘴唇划过他头发和眼侧,慢慢地安慰般地亲吻着。
片刻后,吴邪终于好了一
些,回过神,身体也没有那么僵硬,他也伸手抱住了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肩膀里。
水声似乎也温柔了些,两人已经全身湿透了,头发上的水滴落下来都汇聚在一起。张起灵伸出手去,将吴邪的刘海理了理,不让水滴到他眼睛里去。
“我没有生你的气。”他低低地说,“我只是在生自己的气。”
吴邪眨眨眼睛,不解地望着他。
“你家人说得对,我一无是处。”他低头用额头抵着他,“我没有钱,没有工作,吃你的,用你的,住你的,除了倒斗,现实生活中就像一个废物!”
吴邪吃了一惊,忙用力地抱住他:“不是!他们不懂,你比谁都厉害!”
然而张起灵却仍然是顾自继续说:“我什么也不会,我只会倒斗。可是,如果我要和你在一起生活,还是必须有一份安稳的事情,不然我们在一起会很难。”
“以你的本事,怎么会找不到工作?你放心,慢慢找肯定会找到的。你别妄自菲薄。”
张起灵没有回答,他似乎轻叹了一声,他想说,他没身份证,也没文凭,除了干苦力还能做什么?不过看着吴邪自信满满的目光,最终没有把这话说出来。只是回头拿了洗发水,倒了一点,揉到了吴邪头发上
“再说吧,先洗澡,别着凉了。”
夜深了,张起灵睁开眼睛,却见窒内朦胧的光线里,躺在身边的吴邪,犹睁着一双疲惫的眼睛看着自己。
“怎么不睡?睡不着?”
吴邪轻轻摇了摇头,却止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打完后,又用力睁着眼睛看着他。
两人默然对视了一会儿,张起灵伸出手去,将他揽到怀里:“睡吧。”
“你睡吧,我不困。”
“吴邪,我不走。”他了然他的想法,“无论你睡多久,醒来会看到我的。”
吴邪被说中了心事,一时之间也挺尴尬的。
“起灵,今天的事,我很抱歉。怪不得胖子老说我天真,如果我能想多一点,不带你去自投罗网,你就不会受委屈。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我也不好受。可是,事情已经过去了,以后不会再发生。你不要放在心上,现在什么年代,我们在一起,不需要他们批准,以后还是像以前那样快快乐乐的,好吗?”
“恩,别胡思乱想了,睡吧。”
张起灵说着,用手轻轻地揉捏着着他肩颈上的穴道,吴邪长期坐在电脑前,有着轻微的肩颈炎。他的手法恰到好处,舒服地吴邪立刻闭上了眼睛,不
一会儿就沉沉睡过去了。
然而黑暗中,张起灵仍然是睁着清醒的眸子,看着他的睡颜,沉思着毫无睡意。
☆、最后的努力(六)
两天以后的一个早晨,王盟打了个电话过来。
时间是九点,是每天开铺子的时间。闷油瓶并不在家,昨天他一醒来,就出去了。吴邪猜他是去找事做,不过他不说,吴邪也不好问。
不过晚上闷油瓶回来,吴邪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不顺利,于是也就尽量装得很自然,没有问他具体情况。反正他不问,闷油瓶子也不会开口的,只不过今天一大早他又出去了。
吴邪心情并不好,也不吃早饭,收拾了一下地方正准备出门,王盟电话就来了。
“老,老板,铺子出事了!”
“出事了!”吴邪一惊,“怎么回事?遭劫了?”
这真是天漏偏逢连夜雨,什么倒霉碰到什么。
“不是。”王盟急得好像快哭了,“我今天一早上去,发现大门开着,里面……里面竟然在装修。咱们的东西都乱七八糟的堆在里间。我上前去问,那些装修工人说不知道,只说店主人让他们来翻新。我吴店主是谁,可他们说店主姓袁,不是姓吴的。”
吴邪听得晕头转向:“你这小子在胡说什么?你别不是睡糊涂了走错地方了,怎么可能铺子换主人了!”
“真没错,老板,你快过来吧!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好好!”吴邪烦燥地道,“你呆着别走远,我马上来!”
这死王盟,又在那儿搞不拎清了。
然而,两小时后,吴邪却神情恍惚地回到了家。
事情,其实非常的简单。
他到了自己的铺子后,情况和王盟说得一模一样。那些装修公司已经把半个铺子都快拆了,他以前精心布置的装饰早就毁得一蹋糊涂。吴邪愤怒得差点和他们打起来,但工人们说也都是老板吩咐的,还把联系电话给了他。
吴邪当场就气冲冲地打了个电话,但没说到五分钟,他的声音就低了下来,然后,不等对方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王盟在一边看着他的脸色由原来气得发红变得苍白,又继而无力地靠在了门框上,忍不住小声地问到底怎么回事。
吴邪看了看他,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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