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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杀-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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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的门牌号。里面一个护士摆弄输液架子:“现在就用药吗?”郑翼道:“先输生理盐水。单子回头给你拿过来。” 待护士走后,郑翼一把关上门:“现在你最好告诉我,姓易的,最好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诉我。否则你就准备在这里常住,外科病房!”
易振国举起双手:“放开我。嗯,你对为什么我一定要住进这里、这间病房,就一点都不好奇吗?”
“名字!”郑翼狠狠一脚踢在床脚,床脚嘎吱一声。
易振国叹了口气:“凶手是医院的院长,你的上司,步尧。”
“我凭什么相信,就这么一句话?”
“当然不是,我这样说肯定有足够的证据。但是,郑翼,你得耐心听完来龙去脉。你的妻子的死和步尧有关——不,应该说绝对就是步尧谋害的。但这绝对不是你想象中那样,不是……那些流言那样简单。”
“我在听。”
手机响起,易振国拿出手机:“我进六号房了。你们过来。”抬头对郑翼道:“2。14假药案,听说过吗?”
“废话,我是医生。”
“2。14特大假药案。一个号称的特效胃药中的成分里含有苯啡氨明,成本很低的一种东西,可以舒缓疼痛。但这种东西副作用太大,吃多了致盲,是国家明文规定的药禁品。这个药批文,是药检局一个姓傅的人批的。”
“我知道这案是怎么回事。但这有什么关系?”
“关系很大。20个小时之后,步尧就会在去北京的飞机上,出席一个不大招人喜欢的会议——庭审。”易振国从提包里拿出几份报纸。郑翼接过一看,上面有《药检局傅大年涉嫌贪污渎职滥用职权,已被公安机关逮捕》、《2。14特大假药案告破,药检局高层涉嫌其中》等等文章。那人道:“你好好研究研究,只要看完顺常理一推,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我没空!2。14案跟步尧有关?”
“对。步尧将作为证人,对这个姓傅的药检局高官做出不利的证词。但步尧本人是涉案人员。你知道步尧在里面扮演什么角色?”
“不知道。”
“步尧就是制药的牵头人。通过行贿,买通了傅大年的批文。我猜他并不是存心造出这种药来,这纯粹是自杀。这应该是外包药厂的黑心老板搞出的事。老板制药,医药界的专家出面挂名,药检局高官签字,这个是制药的标准流水线。现在那个老板已经跑到国外去了,而药品研发负责人就是步尧。现在步尧状况很不利,但是手里却有一张王牌——傅大年所有的问题,人证物证,都着眼在步尧一个人身上。步尧不交代,傅大年无法定罪。而步尧只需要反戈一击,证明傅大年的罪行,就可以救得他自己。现在国家虽然不像以前那么喜欢提‘坦白从宽’的口号,也没有美国那一套污点证人的系统,但对这样的证人毕竟还是欢迎的。现在的步尧,”那人指了指楼上,“正和四个全副武装的法院来的警察待在一起。十五楼所有工作人员已经全部走了,整层楼只剩下他们五个。这个案子关系重大,他们保护步尧安全直到上飞机。再要不了四个小时,他们就会下楼,然后护送步尧回家,或者去公安局或者法院,看管他一夜。我已经得到确切消息,明天一早八点,他就会离开这里,去北京出庭作证。”
“这依然不能解释一切。”
“别心急。国家已经下决心拔出傅大年这个毒瘤了。和傅大年相比,步尧只能算是个小喽啰。步尧作为关键证人对此配合,绝对可以逃脱本来对他应有的惩罚。国家要清除的是傅大年这样的大老板,步尧相比之下什么都不是。我所做的一切目的,都是为了确保那不会发生。步尧必须接受他应有的惩罚!想想看,这不是步尧和傅大年第一次合作!他们将类似的事情做了许多次,成千上万的人受害,上百人因为他的各种假药而失去生命!对于所有受害者来说,步尧必须死!”
郑翼惊道:“那么你要来住院也是为了这个?为什么?你打算怎么办?该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为什么一定要步尧死,这是个很长的故事。不过,”那人道,“你不是更想知道你妻子的死亡真相,对吗?”他手指了指门口,郑翼回头,看见两个人站在门边上。
其中一人拿出一个录音MP3。
“这是什么?”郑翼问。
“这是你的妻子。”那人按下播放键,MP3里传来沙沙的交流声。
忽然,一个女声响起:“郑翼,亲爱的,你还好吗?如果你听到这个录音,那说明我已经出事了。”声音压低了音调,显得急迫匆忙。“这录音我将交给易振国,他马上就要来了。”停顿,沉默,而后忽然一丝隐隐的啜泣声。“翼,亲爱的……我……我对不起你……”
这是妻子的声音!郑翼一把跳起来,抓起MP3,瞪大眼睛。他小心地捧着冰冷的塑料外壳,仿佛在捧着妻子蒋小雪的身体一样。
“翼,我别无选择。你的眼睛角膜溃烂,需要角膜移植,而角膜移植现在紧俏无比。一千个人中只有一个能排到。我算了一下我们排的号,按照现在的角膜供应速度,得排四十年!”
“我不得不去找关系,我找到了院长。他是领导,一定有办法。但是,家里没有任何东西是他想要的……除了……除了……”
哽咽,抽泣,在MP3音质并不好的扩音设备里传来,却真实无比,真实到将郑翼的双眼用泪水泡满的如刀搅心痛。
声音忽然模糊起来,交流声越来越严重,似乎在诉说痛苦还在扩大:“最让人无法接受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发生了那样的事,步尧竟然翻脸不认……说……竟然说……他恐怕帮不上什么忙……我想死。我真的想一死了之。可我又不能,因为你还生活在黑暗中,你还失明。那天要不是为了让我开心,你也不会弄那些石灰来粉刷,也就不会……你是为我而失明的,我不能这样一走了之。好痛苦,真的,每天看到你,我都要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
蒋小雪的声音忽然一变,似乎强作精神:……现在没空说这些了,”她清了清鼻子,但MP3的交流声更大,话语声更小,“你得相信易振国易大夫。这段时间跟步尧……虚以委蛇,易大夫找上了我。易大夫本来是东湖医院的名中医。步尧制药的那条线上,恰好有个叫雷徒的人是易大夫家的世交,易大夫得知了一些内幕。步尧在察觉到之后将易大夫赶出了医院,对外说是裁并部门,撤销中医。易大夫希望我能帮他找到一些证据可以扳倒步尧。一些关于一个叫傅大年的人证据。我们已经找遍了步尧的家和别墅,什么都没有。那一切勾当的痕迹都一定是在办公室里,但步尧从不带我去他办公室……我必须得找到那些。步尧干的坏事太多了,他甚至……甚至不止骗了我一个……我一直在帮易大夫。虽然我不知道你的眼睛怎么办……呜呜……但是……翼,我爱你啊……”
“有人来了!我不知道是不是易大夫,我得走了。但愿一切顺利,但愿,你永远永远都听不到这些。”
声音停止了。MP3上液晶屏幕显示停止了播放。
易振国掏出镀银酒瓶,拧开对着嘴猛灌一大口。他将纸巾递给郑翼,泪流满面的郑翼木然地接着。易振国道:“那不是我,那天我去晚了。”
“这是她最后……”郑翼语不成声。
“对,”易振国点头道,“蒋小雪死于一个多月前,二月二号的那个下午。死亡时间是下午四点。这个录音是中午十一点。在这个时间之后,没人见过活着的她了。当然……凶手一定有。尽管她的话里涉及了死意,但我想任何头脑正常的人都能分析出,她绝不是自杀的。我和她有过约定,这个录音MP3一直在她身边,但最后我却没有找到。在她死后第三天晚上我找人翻墙进了步尧在郊区的别墅,在步尧的金鱼缸里搜出了这被塑料袋扎捆的MP3。浸了水,断断续续的不清楚。”易振国咂着酒。
“报警!我要报警!他是凶手!我就知道小雪不会自杀的!她有晕血!”
“别激动!”易振国沉声道,“报警没用。一段不清不楚的录音不足以证明她的死因。证据不足。警察是没用的。”
“那该怎么办?那就拿他没有办法了吗?”郑翼扯着易振国的衣领,“你说过,明天他就要去北京。他还会在法庭上作证,他还有法警保护他!哦,不!我们可以等,等他庭审结束,没人保护他了,我们跟着去北京是吗?”
易振国道:“跟着去北京干什么?”
郑翼道:“你不是说,你要步尧接受应有的惩罚吗?”
“你想跟着去怎样?杀了他?在法院判决之后?要是他进了监狱,你跟着进去杀他吗?”易振国端着酒瓶嘲讽道,“那是绝不可能的事情。一旦离开这里,情况就不在我们掌握中,我们要做的,就是在今天他离开这里之前,将他处决!正义必须得到伸张,法律也许能让他有机可乘,但他绝不可能逃脱惩罚!郑翼!”易振国放下酒瓶,“我们这里的每个人,都和步尧有极大的仇怨。现在不到两点,步尧离下班还有四个小时,我们必须在这四个小时里、在四个法警的保护圈中杀掉步尧!这里是医院,人多利于隐蔽,一旦法警护送他离开,我们就没有办法了。我们就在这里动手,现在!”
郑翼目瞪口呆地望着易振国,又看向自己手里的MP3。
易振国道:“你会加入我们,对吗?我们需要人手。郑翼,别让我失望。蒋小雪正在天上看着你,也别让她失望。你的所有感受,我都感同身受,相信我,真的,我了解。”
郑翼痛苦地摇头:“不,你不了解的,她没有在天上看着我,”他看向易振国,“她在看着你。”
易振国愣住:“什么意思?”
“我被移植了角膜,她的。”
易振国霍然起身:“真的?那你更应该加入我们!郑翼,你和蒋小雪一起加入我们!不能让步尧得逞!”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脑袋很乱,我什么都不知道。”郑翼拿着MP3跌跌撞撞跑了出去。
旁边一人道:“老易,这样好吗?”
易振国道:“让他独自一人冷静一下也好。是个人,一时半会儿都接受不了这样的事情。我们缺人手,要杀掉我们亲爱的步院长,郑翼必不可少。”
“要是他受不了,现在就随便拿把刀冲上楼去怎么办?岂不是……打草惊蛇?”
易振国摇头:“他不会。我看得出,他不会杀人。至少,”他重新拿起酒瓶,咂了口酒,“现在还不会。按之前的计划,我们现在还缺一个人。眼科那个,叫尹什么来着?”
旁边那人翻着笔记本:“尹鹏飞,尹大夫。东湖医院眼科主任。”
“左……应该是左。”
“这一个呢?”
“上……看不清,但是看得出是上下的。”
“零点五,”尹鹏飞收起指向E字表的标杆,“恢复得不错。术后一个星期就能到零点五的可不多,你很会保养自己嘛。”
“那是你能干,技术好。”对面的女子甜甜一笑。
尹鹏飞勉强笑了笑以示回应,没敢多看那女孩的眼睛。一个月前他主刀给这个女孩做了角膜移植手术,隔天拆线之后发现有出血点让他着实紧张了一阵。他不是紧张病人,角膜手术并不太难,难的是角膜难寻。尤其是这只角膜,对尹鹏飞来说有特殊的意义。
事实上角膜按照现在库存,平均每一千个需要移植角膜才能重建光明的人中,只有一个有这样的机会。所以一旦失败,意味着这一块珍贵的角膜资源就浪费了。另一方面,由于资源稀缺,自然物以稀为贵。虽然国家禁止器官买卖,但在黑市上一个角膜移植的排号依然可以值很多钱。但尹鹏飞知道面前这个女孩不用花钱,因为她是院长步尧亲自电话交代下来的。尹鹏飞不十分了解他们的关系,也没有太大的兴趣了解。每次看到这个女人,他的心里都会像被一只不知名的大手捏着一样难受。他埋下头在一个有病人情况的表上写了几个字,随即签上自己的名字。末了,他扫了一眼病人简历一栏,上面有娟秀的两个小字:林琴;年龄:21。
林琴道:“尹大夫,你似乎不太喜欢见我。”
尹鹏飞抬头,对面林琴的美艳容貌映入他的视线。她今天略施粉黛,头发慵懒地盘在后面,露出光洁迷人宛如象牙的脖子。与此相应的是短得不能再短的黄色短套裙下露出大半的洁白大腿正优雅地翘着。尹鹏飞道:“那怎么会。”
林琴笑了,眼睛弯弯的。那一瞬间尹鹏飞想起大眼迷人小眼勾魂的老话来。只听她道:“你几乎都不怎么看我。至少,不正眼看我。我好几次都想问,是不是我长得太丑了。”
“不,当然不是。”尹鹏飞摇头,看向门边。这时候眼科的人际稀松,没有其他病人。尹鹏飞并不想和这个来历神秘的女人继续探讨美学问题,但她背后的人却如同一个阴影在门边上,让他逐客的话在嘴边滚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可是,”林琴道,“今天我来到现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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