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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花杀 [完结]-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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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他搞不清为什麽一定要杀了兴柔君,但是这会儿终於勉强看出立场来了。


百花杀 19 世事一场残忍梦

  层层天梯直达天际,上方光芒万丈,白色的玉柱上蔓延著一圈圈银色的水流,凤行不清楚那个是什麽,只是隐约知道,似乎发生了极其不好的事情。
  
  临水跟临夜嘀咕了一会儿,才仰头道:“是麽?父皇你怎麽知道的,你就确信你这麽了解我?”
  
  临夜嗤笑了一声,临水也跟著嗤笑了一声,好像听到了什麽绝世笑话:“我也觉得我的行为不大妥当。”
  
  凤行仔细看著天际,耀眼的金光刺著他的眼睛,他实在看不清,可是听他们的对话又听不明白,看到十三也茫然站在一边的时候,才恍然醒悟。
  
  魔君大概是在跟临水讲话,只是声音只有临水和临夜听得到。
  
  “他们不知道我为什麽上山。”临水柔声道,“可是你知道的,难道你觉得时间太久,我就忘了吗?
  
  临夜突然抓住了临水的胳膊,临水皱了一下眉头,把袖子抽回来,偏头继续笑著:“我果然是个傻子。我一直想不通,为什麽我在真界看守,兴柔君却能越过第二层的二哥到达我界面的。”
  
  “父皇。”临水柔声叫,声音轻的像一团雾气,缠缠绵绵的,凤行都不知道临水怎麽做到的,轻的像要飞起来,“我杀了紫薇星君和兴柔君,你高兴不高兴?”
  
  临夜不屈不挠地去拽临水,临水却十分不耐烦,最後只是匆匆道:“不用担心,要是二哥生不出来,我把碧水给你。”
  
  他冷笑一声:“你不用担心碧水的血统随我太低贱,他可也是大哥的种呢,血统绝对高贵,资质好,灵魂也禁得住撕裂。”
  
  这话……似乎有什麽问题,凤行想,但是又想不起来,倒是上面怒了。
  
  一枚银箭射了下来,夹著金风带著嘶鸣,落在临水脚下,那箭十分狭长,箭镞之上黏著一方白色的玉牌,像是透明的,但是又含著极其温润的光泽。
  
  他盯著那个玉牌左想右想,临水却一脚踩了上去,那牌子似乎极其脆弱,被他一脚便踩成了粉末,纷纷扬扬地散了一地。
  
  “我听说。”临水慢慢腾腾地道,“龙都有逆鳞的,还摸不得。”
  
  他是大哥的种呢……
  
  凤行眼看那玉牌碎掉,便继续细思那句话,半晌才想起来,不由得倒抽一口气。
  
  临夜说的“你灵力弱,有人幻化术好,幻化成兴柔君欺负你也是可能的”,十三说的“就是他,在他尾巴上”,临水刚才吐血时狂吼的“居然是你。”。
  
  那些话语突然铺天盖地地涌来,答案呼之欲出,但是他却不想再想下去了。
  
  如果……如果真的是大公子弄了临水,而又推脱到别人身上就算了,魔君知道了还什麽反应都没有,难怪临水如此暴躁。
  
  他越想越心惊,临水说他杀了兴柔君和紫薇殿的那位,显然是误会了,而大公子把一切事情都推了出去,临水就帮他们杀了那些神!
  
  “我当然不敢摸父皇的逆鳞。”临水冷笑,“不过父皇好歹给我一个解释,为什麽碧火也是条龙,那个连我都看不出原形的锁魂咒又是谁下的,大哥怕是没那个本事吧?”
  
  他面无表情,碧色的眼睛里清浅的像一汪碧水,那些黑色的血从他指缝里落下,像蛇一样在地上蔓延,但是碰到那些玉柱上流下的银色水滴就全部都消散了。
  
  他停顿了很久,凤行估计他在等答案,心里陡然焦躁的不行,这感觉简直比看二公子被他们折腾都难受。
  
  他不想猜魔君是完全维护大公子的,否则这些东西也太恶心了。
  
  “父皇算是默认了?”临水笑了一下,“也是,魔界就两条龙,不是大哥的,总不至於是父皇的。”
  
  他招了一下袖子:“你真觉得为了这个位置,我什麽都能放弃?”
  
  临夜拉住他,摇了摇头:“别,你打不过父皇。”
  
  凤行这才看到,临水宽大的袖子已经完全展开了,再不是之前的那种柔软妙曼,而是一副钢铁的样子,黑色的衣服浓黑的像黑夜一样,一寸寸蔓延出去,只有碧色的眼睛是鲜豔的,浮在漆黑里像琉璃珠子一样。
  
  “我没有在恼怒那件事。”临水没有理临夜,“我说过了,生了就生了,管他是耻辱还是什麽都一样,我想知道的是,为什麽父皇知道事实不告诉我!”
  
  他挥袖的时候,手带风刃,想必极怒,白色的玉柱倒塌了好几个,轰然倒下,便连那天阶都受了影响,摇摇欲坠。
  
  一颗银色的球落了下来,无声无息地掉到了临水上空,旋转出诡异的图案,临水伸手去接,那球里灵光点点,碧色飘摇,像是夏季的荧光。
  
  临夜从他手上拿过那个球,把玩了好一会儿,才摇摇头:“时间太久了,没用了。”
  
  临水毫不惊讶,点点头:“我杀了兴柔君之後,才发现一件奇怪的事情。”
  
  “上三界又不是死的,怎麽我就能那麽轻而易举地潜入进入。”临水看著那颗球发怔,“而且他们死了他们居然也没有找我麻烦。”
  
  “我是那把剑是吗?”临水叹了一口气,“你们在前面帮我清理了,我再去戳两刀,奇怪的是,上三界到底是谁在护著我,我居然安然无事至今。”
  
  他仰头看天:“直到青君殁了,临夜说上三界在追杀二哥,我才想通,能替我在上边说上话的,也就是二哥。”
  
  临夜也叹了一口气,“让你不要说,非要点破了,看你以後在斑斓山怎麽待下去。”
  
  他的声音很轻快,轻快的有点异样:“三哥你猜的差不多啦,你知道麽?只有你能杀了兴柔君和紫薇星君,所以这场戏,从你上山开始就在演啦。”
  
  有一双好眼睛真好,他知道的事情真多:“父皇在给大哥铺路啊,再杀了青君,上三界彻底怒了,你们俩其实是一起被通杀的,只是你常年不出山不知道,蔷薇和牡丹也是因为这个事才要拼命上山的。”
  
  凤行听得云里雾里,这会儿才终於完全懂了。
  
  大公子栽赃了兴柔君,临水便不择手段杀了兴柔君,而这一切不过就是魔君在利用临水的仇恨去杀了兴柔君。
  
  虽然他搞不清为什麽一定要杀了兴柔君,但是这会儿终於勉强看出立场来了。




百花杀 20 君若醒时秋已半

  “二哥好像醒了。”临水突然道,脸上还是淡淡的,“临夜,你看看,是不是?”
  
  凤行微讶,看著临水,又不知道往临水身上哪里看,後者还是那身黑色的长衣,大风里裂裂作响,长袖飞扬。
  
  临夜也很惊讶:“不可能吧,这才多久。”
  
  临水不说话,临夜便也安静下去,他秀丽的眉毛高高的挑了起来,连眼睛都瞪圆了,凤行知道他是在努力看东西,不知怎的,倒有些豔羡。
  
  什麽都看得到真好,不像他,连魔君在说什麽都听不到,只能靠他们的话去猜测。
  
  临夜的眼睛越睁越大,似乎看到了什麽了不得的东西,漆黑的眼睛里漩涡重重,却一声不吭。
  
  凤行看了许久,看的都有些厌倦了,也没等到临夜讲话,便继续仰头看那高耸入云的天阶与玉柱。
  
  玉柱缓缓流淌下来的水越来越多,甚至汇成了一条条小溪,慢慢地流了过来。
  
  那水是银色的,看起来色泽溶溶的,银灿灿的,闪的人眼花。
  
  “他醒了我便杀了他。”临水突然道,“父皇也太瞧不起我了,我杀不了您,杀掉他还是有把握的。”
  
  他的眼睛终於冷了起来,寒意森森,双眸如冰,手上忽然多了一柄长枪,挽了一个晃影,刺入沸腾的土地里。
  
  他动手的时候,长空中也落了一缕风下来,极轻,却落到了他的脸颊与额发上,於是他的左脸上便被划了一刀,血溅了出来。
  
   “您一定忘了我为什麽上斑斓山了。”临水柔声道,他长长的发被削了一缕,额发也散了,与左脸上的一道鲜血一起落了下去,在他俊挺的下颌留了一点红,那红红的暧昧而诡异。
  
  其实临水的样貌很正气,宝相端庄的男人,但是沾了血与红,便妖异的了不得,似乎陡然间就开了杀伐之门一样,眼睛看东西的时候,都能撞落一地的干戈火星。
  
  他伸手去拔地上那杆长枪,样子正与临夜的那柄一样,银色箭镞,红色流苏,小巧精致,却满含杀气,沸腾的土地被他刺了一下,却汩汩地冒出了一股鲜红,好像那大地就是某个身体一样。
  
  “醒了。”临夜突然道,神色惫懒,似乎用尽了力气,“他们的胜算又胜了一分。”
  
  临水笑哼:“你怎麽知道二哥是他们那边的?”
  
  “我杀了他的牡丹蔷薇,还这样折腾他,让他生孩子,这次绝对瞒不下去了。”临夜嚷嚷,声音倒是不大,极其疲倦,“你还指望他站在我们这边?”
  
  他顿了一下,陡然想起什麽:“是了,牡丹蔷薇是我杀的,折腾他是我干的,都不与你相干,他向来恩怨分明,自然不会找你。”临夜小小声抱怨,“三哥你真坏,我就知道,你让我去应战,肯定没好事。”
  
  他跟临水的感情是真好,都这种时候了,抱怨的时候也仅仅是抱怨罢了,语气里并没有愤怒与受伤,反倒很轻快:“算了,管他是哪边的,反倒我是哪边都不讨好的。”
  
  “他会站在我这边的。”临水坚定道,“你以为他为什麽会突然回斑斓山?”
  
  “他从不回斑斓山的,突然回来你就不觉得有问题?”临水好像不是在跟临夜讲话,面色冷冷的,“他原就是回来求我帮忙的,况且他这麽多年不肯回斑斓山,帮著我在上面说话,也是因为他知道他欠我的。”
  
  他挥挥袖子:“他的牡丹蔷薇算什麽,我当年在他手上折了本家的十二个高手,都没找他算账,他会为这点子东西跟我翻脸?”
  
  是的,凤行想,二公子突然回来确实很奇怪,魔界对这场婚礼都淡淡的,更何况二公子那种脾性的,大抵是真的有事才顺便回来的。
  
  他想到这里,不由得有些沮丧,总感觉自己活得像个笑话,以为很重要的,其实在临水他们眼里,什麽都不算。
  
  他只是棋盘里的一枚棋子,於魔君是,於临水是,於临花还是。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大爆发,只是借著他的由头爆发了出来,他便以为自己是那个重点,而事实是,谁都没把他当回事。
  
  真是讨厌到要死的感觉,凤行想。
  
  沸腾的大地停止了那种让人心惊的耸动,泥土便一寸寸龟裂开来,除了他们所站的地方,土地都像饥饿的大嘴,露出青黑的缺口。
  
  “父皇在想什麽?”临夜疑惑地道,“有你在,我们怕什麽缺水?”
  
  龟裂的土地断的纷纷扬扬的,甚至形成了声音,且渐渐攀升,越来越大,像是风啸龙吟,回荡在天地间,像是轰然倒塌的大山,又像是大地的怒吼,震耳发聩。
  
  “我怎麽知道。”临水居然也有点不耐烦,摸著左颊上的血痕,“他不肯下来跟我打,又护著大哥,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他微一冷笑:“难道是真的想等二哥醒了,跟我打一场,他都不用出手?”
  
  他的话音刚落,仿佛印证了他的猜想似的,那些干涸的土地里陡然伸出了一支绿叶,极小,却极倔强,在干枯的土地上冒了头,绿意盎然,像个小脑袋。
  
  “那是……”
  
  绿色的小叶子生机勃勃的,看上去如此的弱小,却带著让人不安的旺盛生命力,它迅速地长出茎干,拼命的疯长著抽出新的枝条,而枝条又蔓延出更多的嫩芽,肆无忌惮地开始向上延伸。
  
  龟裂的土地里似乎有著无限的力量,那绿色的叶子很快就长成了一棵树,拼命地从大地里挣脱出,快速而优雅,像是有什麽东西在镇定指挥著,那麽的有条理。
  
  一滴血从空中落了下来,掉到那棵绿色的树上,所有人都仰起头,看到它慢慢地由翠绿变成了血红,那滴血像是符咒一样,渐渐地把树都染成了红色。
  
  “开花了。”
  
  十三低声说,那棵红色的树开始变得杀气腾腾,一朵花苞在它的顶端形成,充满了煞气的血红。
  
  红色的花苞越长越大,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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