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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世等一世错-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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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辩解些什么,却难以言说,胸口像是闷着些什么,窒息而无奈。
他丢下一件干净的衣服,转身离去,一如他背后的人嘴角泛起的微笑,让人觉得心痛,就这样被抛弃了吗?可是都不曾解释些什么,他怎么可以这样?
也对,自己不就是想要离开的吗?只要他平安,这一切都值得不是吗,只是现在连穿衣服的力气都没有,微微的动作都撕扯着最为尴尬的伤口,皮肉的痛苦竟然丝毫掩盖不住心上的伤痕。
都走了,反正都走了,自己晚点离开应该也不所谓吧,只是这个噩梦的根源地,是再也呆不下去了。
安不知道自己是怎样拖着带着肮脏的粘着血的身体离开的,唯一记得的便是,离开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冲向那条最近的河流,像是被流放和驱逐的人,子啊水中不挣扎,就安静地躺下,直到喝水漫过自己的头顶。
他怎么也不会知道,夙是看着他颤颤巍巍地离开的,那时的他眼中的是痛,心中的是泪,只是这一切都不可以显露,只为了啊能够活着。
水在鼻中打转,他还没有看到夙安然地活下来,潜意识中,他翻身而起,使劲搓着自己的身体,连血丝都开始漫出,只是再也洗不干净,安感到,自己与夙的距离越来越远,连身体的唯一都变得不复存在。
不可以死,就算活着的所有意义不过是看着他幸福,看着他实现自己经久的梦想,那个他只对自己提及的梦,也好过什么都不知道,在阴暗的黄泉路上寂寞彷徨。
山依旧绿的可人,不像路旁的树,开始坠落片片霜叶,一如自己已渐渐陷入萎靡,此时的心开始抽搐,不是心痛,而是刺骨的巨疼,胸前的痉挛似乎是被水的清寒所侵,只好先远离那一汪碧水。
清醒地看着晚归的雁,才想起自己无家可归。
一路风尘,一路通透,在风中来回驰骋,找到了于水,却走了两位一直敬重的人,再也无法对于水做出任何承诺,只是因为不想违心地欺骗。
死寂三年的心,因为某个特定的人而被唤醒,却被深深刺伤。放弃的人,却再次出现,也是因为欺瞒。
赵练自诩不是脆弱的人,面对这样的伤,他尚且扛得住,只是已经悄然变化的心,在灵魂深处敲击他的理智,对于于水竟然可以轻易地说后会有期。
马背上,风吹得人精神盎然,却太过理智,无端地勒马停下,感受着熟悉的气息,却觉得心疼,那张熟悉的脸,那个清零而孤寂的眼神,倍受坎坷的命途,纵然只是编造,依旧牵动着赵练的神经。
扬鞭策马,他应该抛却所有的感性,只要让仇恨占据自己就可一往无前。
人就是如此,越不想面对的事情总是毫不犹豫地袭击自己的薄弱之处,面对眼前突然出现的几人,赵练停马,怒目而视,良久不语。
相视不过几秒,赵练眼中的是极端的厌恶,而清风眼中却是不解,明明自己深处困境,为何对自己心存怨恨。
“赵公子是吗?在下红府管家——何其。”与清风并立的人正是当日在医庐与清风密谈的红府管家何其,唯一不同就是清风双手被缚于背后,由人约束。
“是又如何?”赵练满脸不屑,趁着眨眼的瞬间偷偷瞄向清风,那张假装困窘的脸,让他难以抗拒地反胃,这样的演技,他也配得上月楼头牌的称号。
“自然不会怎样,只是想和赵公子谈个交易,不知意下如何?”何其拐着弯地想要从赵练口中探听些什么。
“交易,不知道何管家的筹码是何,我也好掂量掂量。”赵练专注地看着何其的进一步动作,时刻防范。
“不知道这位公子是否足这分量?”说着推出清风,清风一个踉跄,跌倒在地,却没有支撑的手,难以爬起,只是将头抬起,瞅着赵练,急忙喊道:“别管我,你快走,不然就来不及了。”
只是赵练已经选择了不信。
“何管家说笑了,他本就是红府的人,又与我何干?当初冒犯红府,赎走清风实属不该,若是有何冒犯,赵某在此赔罪。”
赵练的话让何其猝不及防,经验告诉他这时只能以不变应万变。
清风的眼中更是惊骇,莫非赵练早就知道一切,清风觉得绝望,虽然并不奢望原谅,奈何现在连补救的机会都不再有。
以为只要留着一口气再见赵练一面,就能满足,却渴望得到更多。是自己太天真,命运是不可能眷顾这个早就被遗弃的可怜人的。
莫名地恨起那个占据自己一切,还享受别人怀念的人。他好恨,为什么自己出身就要受苦,而他却能尽享荣华与父爱。
绝望是迟早的事,自尊也早就尽丧,只是他没想过,自己会死的这般屈辱与渺小,但是他已经不知该如何面对赵练的眼神。
冲着自己的舌头深处用力咬下,却被何其发现,及时制止,那一刻清风看到赵练眼中忽闪的怜悯与疼惜,清风忽然觉得自己已经够了,沉沉躺下。
“看来赵公子是听说了些什么?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不必相瞒。”何其面无情绪,甚是沉稳,“清风却是红府之人,只是自离开月楼后从未完成过任何命令,对于赵公子更是痴情一片,不知道赵公子是否懂得怜香惜玉呢?”
赵练有些困惑,这样的说辞也许任何人都会编,但是他真的可以相信吗?直觉的回答是否定的。
“对不起,在下今日有要事在身,不便相陪,何管家,咱们后会有期如何?”赵练坦然地说,却引来何其的脸色大变。
“既然赵公子不愿,那我等只好得罪了。”早知一场硬仗,赵练手中的剑时刻准备着。
“上。”何其一声令下,身后数人赵练冲去,一场厮杀,新伤未愈再遭新痕,赵练的眉头紧皱,已经有些疲倦,应付不了这么多人的同时进犯。
千钧之际,箫声起,墨棠执一箫替赵练抗下数次的袭击,赵练暗道一声感谢,已经来不及思考为何会与墨棠相遇,只是一心想要脱身。
“你上马,先走,我断后,换生在外面接应。”墨棠甩给赵练一句话,便一人上前迎敌。
大男人也不磨叽什么,道一声谢,便踏马而上,向林外奔去,只是不知于水深处哪个方位,反而迷茫。
墨棠对阵人数已经减少,只是他无心杀人,出手皆不致命,反而纠缠的时间有些长久,尤其是与何其二人相战,委实废了好些劲儿才将人甩开。
待他驾马到达与换生分别之地时,他才惊觉赵练并不知晓此地,而与何其分别之时,看到他嘴角的笑意,他才猛然想起些什么。
果然四下寻找,皆没有换生的动静,看到同样留连林子周围的赵练,才确信换生失踪的事实。
“换生不见了。”墨棠很是镇静地向赵练传达这个消息。
赵练像是被痛打一棒一般,脑中瞬间各种画满涌现,面色凝重,甚至有些畸形,想到于水曾今遭受过的刑责,他便心如刀绞。
“一定是何其的人所为,你快随我去离院,秦域也许能帮到些什么,如果晚了,也许他会痛不欲生的。”
墨棠直觉的相信着赵练,这一刻,他心中不再是哥哥,而是只想要就换生,一个让他可以无条件相信和无条件付出的人。
“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赵练带着墨棠风尘仆仆地进门,想要找秦域,却被告知还要几个时辰才会回府,于是在找夙的时候发现一个站在门边,对着零落的树叶痴傻地说着一句话的人,那人便是曾今冷傲的修罗,这让赵练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夙,你没事吧。”赵练是关切的口吻。
“卫枫夙,我要你偿命。”墨棠却是用最为犀利的目光,看向夙,箫的一端直指夙的喉咙。
夙发现自己又一次的晃神,尽快转换着自己的表情,看出赵练同样被心事困扰,而边上多的人正是墨珏弟弟的时候,他不知是先安慰自己还是宽慰赵练,抑或是摆脱架于自己脖子之上的箫。
“墨兄,你别这样,有什么事好好说。”赵练试图组织墨棠的举动,却被一把推开。
“好好说,那你问问他,他有给过黑云寨几百口人说话的权力吗?”
赵练有些无法理解,墨棠与黑云寨又有何关系?
“莫非,你,墨兄。”
“对,我就是墨珏的弟弟,之前瞒着你是怕身份外泄牵连赵兄,实在抱歉。现在看来你们是一伙的,我也就不用担心了,是吧。”墨棠强扯出一丝笑意,却很苦,苦到连夙都觉得于心不忍,只是墨棠不明白,那一日,若非夙及时赶到,也许连他的命都会丧于风策的死士手中。
作者有话要说:
☆、相认/仇视
赵练急欲插手,却在得知墨棠真实身份的同时,呆愣,面对墨棠话语中的疏远与斥责,他感到自己被谎言包围,却都是自己的过错,纠葛的心绪,让他难以开口。
“要动手就快点,我记得你可不是那么婆婆妈妈的人。”夙早已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却让墨棠更加愤怒。
看着好不挣扎的夙,他竟然有不忍心,回想刚见到他时发呆的无助与痛苦,犹如看到现下自己内心的写照,对换生的担忧和对过去的惊恐。
还是学着手软,毕竟有求于人,只是这段恩怨仍旧无法被抚平,只会随着时间的流逝在心中生根发芽。
“墨棠,住手。”循着人声望去,是他梦寐想见的哥哥,手中的箫落地,发出清脆的声音,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显得悲戚。
墨棠大步上前,抱住墨珏,泪水在经过三年的沉淀后毫无阻拦地流下。
这样的场景他梦见过多次,没想到一日成真竟是在这样的场合,只是为何哥哥要阻止他,难道他依然牵挂这个曾今弃他于不顾,害黑云寨的人无处容身的恶魔吗?
一把将人推开,愤怒、惊喜、恐惧、憎恨,眼中的情绪一如翻滚的云海,时起时伏,却丝毫无法阻止泪水的奔流,记得他说过,泪流只是因为自己懦弱,可是面对哥哥,墨棠总是忍不住抒发积压三年的委屈。
只是这份委屈,墨珏并不理解。
绝望吗,没有,墨棠只是看透了,所有的事情都应该靠自己的双手。
“墨棠,你怎么了?”墨珏看出他神色的异样,想要碰他,却被墨棠闪开。
“到底怎么了?”墨珏有些愠色的脸,对上墨棠无辜的眼神。
“怎么了,你不知道他对黑云寨做了什么吗?你忘了他丢下你的时候,你有多痛苦吗?为什么要护着他?”墨棠无力的嘶吼,刺得墨珏的心好痛。
良久的沉默,夙自然无话可说,当初自己的任性将墨珏牵连进自己的生活,因为自己的私心将他弃之不顾,虽说有大半原因是为了让他平安地活着,却也因此背弃了自己的诺言。
赵练忽然想起自己对于水的所作所为,自己也是一个随意放弃的人,所以这次绝不会再让于水受到往昔的痛楚。
闪现在脑海的人影竟然和于水有着些许的不同,但是他不愿承认,一个相识不久的人也能够在心中占据那么大的位置。
“别闹了,过去的都过去了,墨棠你跟我来,我有事与你说。”墨珏强拉着墨棠消失在夙和赵练的眼前。
“你没事吧?”赵练开口相问,总觉得夙的情绪与往日不同,从发呆到现在的不发一言,甚至连脸色都不再伪装,显露出平日没有的温度,仿佛是对谁的愧怍。
“没事,会有什么事呢,倒是你,回去一趟,怎么人都变了。”夙的语气是无力的,面色是愁苦的,因为在自己的弟弟面前,无需伪装,他只要做真正的自己就好。
赵练最为柔软的部分被夙戳到,将额头靠在夙的肩膀,低声倾诉。
“无妨,都过去了,秦域马上回来了,到时候会有办法的。放心。”夙轻拍着赵练的后背,将人揽入怀中,原来对弟弟的感觉是这样的,夙才发现,自始至终,他对安的态度和感情都是不一样的,在安的面前,他所展现的作为哥哥的自觉不过是一种若即若离的占有欲的表现,原来从一开始就不是安纠缠自己,而是有意无意地想要离他更近一点。
安慰怀中的人,可忘了自己也需要安慰,那个远离自己的人更是需要关怀,不知道他现在好不好。
“别碰我,你不是一个称职的哥哥。”墨棠别扭地甩开一直禁锢自己的大手,虽然自己一直都比哥哥高,但是手劲却一直抵不过他。
“墨棠,哥什么都不求,但是这次什么都听我的,我会试着做一个符合要求的哥哥。”墨珏长吸一口气,仿佛只有这一刻他的灵魂才是醒着的,如果没有再不接触这新鲜的气息,他即将沉入幽暗的灰色地带,无法自拔。
看着那样的哥哥,墨棠的鼻子显得酸楚,哪里不对吗,还是本来就是如此,是错觉还是墨珏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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