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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生长-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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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庭年瞪眼。
小家伙只好郁闷收声,忍不住撇着嘴腹诽:你明明也很享受!而且现在趴床上起不来的是我啊,嘤!
庭年看他一脸受气包似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低头在他臀上亲了亲,给他穿好裤子,好声劝道:“哥哥不是柳下惠,你当那坐怀不乱的本事是谁都学得来的么。闹成这样受苦的是你,以后可不能再像昨晚那般了。否则哥哥真的会罚你,记住了?”又道:“哥哥明白,你是因为要立后册妃所以觉得对不起哥哥了想补偿。衍衍的心意,哥哥很很感动,也很感激……”
庭年话没说完,濬衍便爬起来偎进他怀里,两人复又一起躺在床上。濬衍脸上红了一片,在庭年耳边小声道:“没有受苦,昨晚那样……喜欢。”
庭年登时觉得身上又躁动起来,这小东西,真是要命!
濬衍又道:“可若是有旁人像我那样对哥哥投怀送抱,哥哥会不会也……”
庭年失笑,捏捏小孩儿的脸:“我的衍衍脸皮比城墙厚,天下哪里还能找出第二人?”
“那究竟会是不会?”
“自然不会!哥哥只对衍衍如此。满意了?”
“可是,哥哥真的不生我的气?不介意我去宠幸别的女人?”
庭年叹气,拢了拢怀抱,道:“怎么会不介意?可是哥哥不生气。哥哥知道衍衍的心在哥哥这儿。而且,”庭年说着,手竟然探进亵裤,在孩子湿热的穴口上碰了碰,道:“衍衍这里只能是哥哥一个人的。”
“你!”濬衍没想到陆大人居然会如此不正经,一下羞得面红耳赤,想要转过身去不理他。庭年将他紧紧箍在怀里,道:“衍衍不必自苦,哥哥其实也盼着你能早日生些个皇子公主,他们一定跟你一样聪明可爱。”
濬衍心里半是羞恼半是甜蜜,在庭年胸口蹭了蹭,突发奇想道:“不如我给哥哥赐婚吧,听伯伯说哥哥之前的夫人生了孩子便殁了,王尚书家的幺女年已及笄……”
“好。王尚书家的小姐甚好!君无戏言啊!”
小孩儿推开他,傻乎乎地瞪眼。我就是开个玩笑啊喂!
庭年“哈哈”大笑着将濬衍搂进怀里,道:“哥哥谁都不要,有衍衍就够了。”
“嗯,这还差不多。”濬衍在他怀里拱了拱,道:“将卡扎和热依从西域接回来吧,等有皇子出世了,便让他们入宫做伴读,可好?”
“好。听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
☆、44
濬衍本欲借病将金吾卫的案子拖上几天,想着也许就能找出些柳暗花明的线索,奈何他算盘打得噼啪响,现实却不肯与他丝毫方便。
谦王鼓动了些大臣,日日给皇帝上折子,句句言辞恳切,又不过分殷勤。濬衍明知其中不乏居心叵测之人,却苦于寻不出半点儿毛病发作不得,只能十分憋屈地装聋作哑。
而在众多奏折中,除了恳请皇上彻查金吾卫一案之外,却还夹杂一些参陆丞相的言论,痛斥陆家十数年间一手遮天、把持朝政、架空皇权,不一而足。
濬衍看得勃然大怒。
这些人,根本就是颠倒黑白混淆是非!
从父皇到皇兄,再到他自己,伯伯为他慕家的江山殚精竭虑恪尽职守,哥哥更是为他大椋,在烈日西风中守了十年西域边疆。
历历功勋在目,岂能容得如此宵小之徒随意践踏!
丞相求见时,濬衍正对着一桌子的奏折哀声叹气,听了杨德忠的传话,立马扔了朱笔,命他将人宣进内殿来。
陆相一入得殿内便匍匐在地规规矩矩地行了君臣大礼。濬衍被吓了一跳,急忙扶他起来,道:“眼下只你我二人,伯伯这是做什么?快快请起!”说着将人引到旁边的几案处一同落了座。
杨德忠领着宫女进来奉了茶,又静悄悄地退到门外守着。
“伯伯快喝喝看,这是前些日子刚刚进贡的洞庭碧螺春。这茶是和桃李杏梅等果树交错种植在一起的,茶吸果香,带着花香果味,真个醉人。”
丞相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配合着赞叹两句,又注意到濬衍一边说话还一边不住地晃晃脖子甩甩手腕,知道他是批奏折累了,便道:“此次殿试皇上可以擢拔些人,一些无关紧要的折子交由他们批复就好。天子在位,其实不必事必躬亲,知人善任,方能事半功倍。”
濬衍点头,道:“甚好!便听伯伯的。”
“另外,皇上之前提过的,关于立后的人选——臣看王尚书家的幺女天生丽质,知书达理,加之王大人五子皆效命军中,满门忠良,实为上佳人选。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
濬衍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傻乎乎地看着丞相。
“皇上不喜欢?”
濬衍急忙摇头,道:“伯伯说好,那便是好的。”
这下好了,他开玩笑说要赐婚给庭年的女子如今却要成了他的皇后!
“另外,老臣还有一事想与皇上商议。”
“何事?伯伯尽管说罢!”
丞相没说话,却又跪在濬衍面前,双手将相印与令牌高举过头顶,道:“臣恳请皇上,削相权!”
濬衍险些被丞相突如其来的举动吓跪了,急忙心惊胆战地把人搀扶起来坐好。
一时间,小孩儿实在是难以消化眼前的情况,忍不住拿两只手在膝盖上搓了搓,又捧着杯子咕嘟咕嘟猛灌了几口茶,这才稍稍安下心神,道:“伯伯这是何意?我不过是想找伯伯来说说话,您可是误会了什么?还是您已经知道了折子的事?伯伯放心,您与哥哥待我如何,我心中最清楚不过,断不会为了这些莫须有的罪名便与伯伯起了嫌隙。这相印与令牌,还请伯伯快些收起来罢!”
陆丞相摇头,道:“老臣此举,并非是为了表忠心才与皇上逢场作戏。”
“伯伯……”濬衍讷讷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丞相道:“皇上也知道,在我大椋之前的诸朝诸国,都只设立一个丞相,其下设十三曹,组织庞大,职权广泛,与皇帝不相上下。到了我朝圣祖皇帝时三公并相,后又经过一系列调整,到你父皇即位,盛德年间后期才创立了三省六部,三省长官皆为相,目的都是为了集中皇权,分割相权。只可惜你皇兄去的早,没能好好实行下去……”
濬衍眼眶红了红。又听丞相道:“如今门下侍中与尚书令皆为谦王所用,皇上若想与谦王抗衡,削弱相权,是势在必行。”
濬衍心烦意乱,道:“伯伯的意思,我明白了。您先回去罢,容我好好想想。”
所谓三省,即中书、门下与尚书,尚书省下又设吏、户、礼、兵、刑、工六部,凡朝廷有军国大事,则中书出令,门下封驳,尚书受而行之。皇帝只有同意权,却没有参加决策的权利,使皇权受到极大的掣肘。
濬衍其实早已意识到皇权与相权之间存在着不可调和的矛盾,只是因为对方是陆家,是庭年,所以才迟迟不愿着手改革。
陆相官居中书令,负责决策,此番主动要求削弱相权,对濬衍来说,不仅能牵制谦王的势力,更是对日后整改吏治的一大助力。
可是,若不是有陆家从旁协助匡扶,又哪里会有他高坐庙堂,看天下海清河晏的悠哉日子?
左右为难!
“杨德忠,摆驾齐鸾殿!”
在户部衙门办公的一班大臣看到皇帝突然亲临,纷纷手忙脚乱地请安,十几个人跪了一屋子,有的还没来得及穿朝靴戴官帽。濬衍将人都打发出去,只留了庭年一个。
待杨德忠关好门,濬衍便扑进庭年怀里,委委屈屈地叫“哥哥”。
“这是怎么了?”庭年吃了一惊,赶忙把孩子抱了个满怀,温暖厚实的手掌贴在他后心轻轻地安抚。
濬衍红着眼睛,道:“我又要做对不起哥哥的事了。”
接着,把丞相刚才与他说的话跟庭年学了一遍。
“我还道是何事。”庭年失笑,又道:“此事我与父亲已经商议许久了,我也同意父亲的想法。虽然设立三省六部已经从一定程度上分散了相权,但从国家政务、官吏擢拔,甚至到军对调动,哪一个是丞相无权过问的?如此庞大的职权,任何有作为的君主都不能无视它的存在。父亲并不是为了对付谦王在牺牲自己,他只是做了他认为应该做的事。”
“可是……”
庭年笑着揉揉濬衍的脑袋,道:“父亲是要你削相权,又不是要你治他的罪,况且此事还要缓缓图之,你何至于就急成这样了?”
“伯伯与哥哥对我好,我身为皇帝,却护不得你们周全,为了自保,还要牺牲你们……”
“傻孩子,国家、权柄,这些本来就都是你的,如今不过是物归原主罢了,哪里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濬衍贴在庭年怀里,似乎想开了些——它们是我的,我是哥哥的,所以它们也是哥哥的!濬衍觉得豁然开朗,仰头亲了亲庭年的下巴,道:“我一定不会负了陆家。等扳倒了皇叔,我立即便为伯伯恢复名誉。”
作者有话要说:
☆、45
得了陆相的支持和庭年的安慰,濬衍便开始考虑这相权究竟该怎么削。若按着他自己的意思,他其实倒是很愿意借此举将丞相一职彻底废掉。皇权若能兼并相权,让六部直接向皇帝本人负责,那他便可事皆亲决、总揽乾纲了。
可问题是,谦王暗中操作着门下省和尚书省!
濬衍对他这皇叔真是恨得牙痒痒。
在金吾卫一案还没开审的当口,这么多人上折子参陆家、要求削相权,保不齐就是他的授意!他有意为之,要看自己进退两难!
——不削,是折了皇室的脸面;削,就算陆家不计较,其他两省也免不了要闹到君臣反目的局面。
为了防止他的势力反弹,更顾及着他手里可能会对金吾卫不利的证据,改革便不能大刀阔斧,对谦王的人也需以安抚为主。
那么,削相权最终就要不可避免地演变成只削陆家的权!
濬衍皱起眉头,但又想起庭年温暖的拥抱和亲吻。
没关系,反正权利神马的,旁人虽然趋之若鹜,伯伯和哥哥却都不稀罕。再说他又肯定不会委屈了陆家,没有相权也会用别的补偿给他们。比如——嗯,他自己?他可是陆家的媳妇儿啊,整个大椋都是他的嫁妆!
美好的日子在向他招手!
濬衍傻乎乎地笑了一会儿,揉揉红扑扑的脸,命杨德忠去宣三省长官来一起拟折子。
不日,朝廷便颁下一道圣旨,宣布取消三省长官正职职位,只设副职,并且允许副职进入政事堂。如此一来,便降低了丞相的官职,濬衍想要控制门下省和尚书省也容易了许多。另外,又将之前陆相掌握的权利分配了一些给其他两省。对于一些年轻、资历较浅的官员,允许加“参议得失”、“参知政事”、“参加朝政”、 “专典机密”等名号而预丞相事,而一些老资格的元勋功臣则加“平章事”或“同二品”名号,使其可以继续预闻丞相事务。
濬衍这道圣旨,可谓滴水不露。既顺了谦王的意,降低了陆相的官职,保证了皇权的威严,又增加了谦王一派处理行政事务的职权,杜绝了谦王借此煽动朝臣不满情绪的可能,使国家机构能够正常运转。
圣旨宣毕,看来皆大欢喜。于是,濬衍作为帝王的第一次改革,就这样没有任何腥风血雨地结束了。
谦王表示很不满意——这简直平和得像在过!家!家!
下了朝,在瑞麟殿的小书房,濬衍歪在庭年怀里讨赏,因为他觉得自己这一仗打得实在是太漂亮了,哥哥应该好好奖励他一下。看皇叔那好像吞了苍蝇的表情,多么值得喜大普奔啊!!
庭年屈起右手食指在小孩儿脑门上轻轻敲了敲,道:“这不是你该做的事?还好意思要什么赏?哥哥看,倒是该赏你顿板子!才刚刚开始,这么容易就自满了,嗯?”
濬衍混不在乎地“呵呵”傻笑,他看着庭年含笑的眼神就知道,哥哥心里一定比任何人都要为他高兴、为他感到骄傲!
暂时安抚好谦王后,金吾卫的案子也已经不能再拖了。当有大臣再一次在早朝时上表陈情恳求皇上彻查后,濬衍便带着降职为中书仆射的陆老爹、谦王并刑部及大理寺的主事,一起去了刑部大牢。
金吾卫的上将军树常青与右校尉秦嘉朗,在朝中军中都算得上是响当当的人物,而且明眼人也都看得出来,此番这二人虽被下了刑部大狱,可皇上心里显然还是偏袒他们的,因此,在御审之前,两人也没有遭到什么虐待,不过就是吃住差了些罢了。
因为皇帝要亲自审案,牢里最近都被打扫得比往日干净整洁许多,但经年的气味总还是有的,濬衍一进去就差点被熏个跟头,只能掩着鼻子慢吞吞地往里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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