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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面神偷-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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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依旧是白衣胜雪,眉目如画,他听到他对那个“自己”说:“在下闵子谦,今日能与灵秀剑传人一遇,实属三生有幸。”
  那日林间的一场追逐,对方调笑地道出:“钧麟若想揭下我的面具,可要做好与我生生世世的准备。”
  七夕之夜,月下白衣对自己伸出的那只手,他说:“此夜花下见良人,愿得钧麟共此生。”
  看著之前的一幕幕,他不禁摸了摸心口,很疼,不知是被什麽挖了一块去。
  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是满脸泪痕,陆钧麟吸了吸鼻子,这才发现桌面上被人放了一碗参汤,慢慢地下床走到桌前,银匙舀起透明的汤水,陆钧麟愣了愣,不知在想些什麽。
  紧接著拿著银匙的手被人握住,那碗参汤也被人端走,依旧是温和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我喂你。”陆钧麟呆呆地坐在椅子上,任对方将那碗参汤一勺一勺地喂给自己。
  闵子谦半蹲在陆钧麟身边,将参汤一点点地喂给对方,心中不由得有些松了一口气。刚才他从房顶跳下,恰巧看到陆钧麟起身,苍白的脸色是他从未见过的,闵子谦自知是因自己的失手导致对方受伤,那件事如今也已经瞒不下去,便想了许多说词,但见到那人的时候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陆钧麟低头看了一眼对方俊美的脸,微微撇过了头。闵子谦站起来将空了的碗放到了桌上,并没有发现陆钧麟的这一动作。他将绑在身後的灵秀剑递给了陆钧麟,对方接过剑後十分怜爱地摸了摸,闵子谦笑了笑,伸手想要摸一摸对方的脸颊,却不料被陆钧麟轻巧地躲开了。
  闵子谦的手停在当场,只听那人开口:“你一直都在骗我吧?”
  闵子谦皱了皱眉,仿佛不懂陆钧麟的话,“你一直是用左手偷盗,并且善用长剑……”陆钧麟想到了那日房中温暮昀手下所说,“接近我,只是为了它对吗?”
  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陆钧麟自嘲般地闭了闭眼睛,转而伸手将腰间的玉坠取了下来,低头看了看娘亲留给他的遗物,惨然一笑。
  闵子谦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他不知道对方如何得知,但是有一点陆钧麟错了,他接近他并不是只因为禹玉,还因为……
  陆钧麟回想起那日早上的情景,有些自嘲地笑了笑,面对自己主动的亲吻,闵子谦却没有了回应,这一切难道不是在提醒他对方只是在演一场戏?
  “这禹玉……你拿走吧。”陆钧麟开口道,“从此,我们两不相欠。”
   “两不相欠,是何意?”闵子谦有些难以置信,他反问道。这人明明爱死了他,如今却对他说两不相欠?
  陆钧麟低下头,看了看手中的那块禹玉:“一厢情,然两心难定三生,解不出四分柔情,留不住五月繁花,困心於六欲七情……”陆钧麟缓缓抬起头,依旧是那双好看的眼睛,“我做我的灵秀剑,你做你的半面神偷,就是如此。”
  禹玉被塞到了手里,闵子谦愣在当场,他低头看了一眼被陆钧麟塞到手里的禹玉,一时间竟觉得有一丝慌乱,他伸手想要去抓住陆钧麟,却发现那人已经远远地走到了别处,闵子谦颓然地拿著禹玉,听著院中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
  陆钧麟背对著闵子谦,直到感觉不到那人的内息,才颓然地倒在了一旁,双手抱著膝盖蹲坐在地上,仿佛刚刚说出那些话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一厢情,然两心难定三生,解不出四分柔情,留不住五月繁花,困心於六欲七情……
  护院的侍卫路过陆钧麟的院子时,脚下似是被什麽咯了一下,以为是踩到了碎石便没有在意。天空闪过一道惊雷,侍卫见状连忙快步回了下人房。秋雨如瓢泼般落下,地面很快被雨水打湿,本应赠予佳人的玉梅簪静静地躺在地面上,任由雨水冲刷。簪上的几朵玉梅不知被谁踩了个粉碎,便如同陆钧麟的心般,焚心彻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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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七章

  第四十七章
  闵子谦出了温家院子,有些颓然地走在街上,任雨水打湿他的衣衫。手中的那块禹玉如同火钳般烫手,时至今日他终於得手了,而禹玉真正到手後却没有了当初预想中的那般释然,相反的,他觉得心里似是空了一块,不敢去回想刚刚陆钧麟的表情,因为他有些害怕,害怕他会後悔。闵子谦握紧手中的禹玉,在一个惊雷落下的瞬间从街角消失得无影无踪。巷子口跑出来的两个黑衣人相互看了看,打了个手势,也随之消失在了街角。
  闵子谦并没有回客栈,没人知晓他这夜去了哪里。闵子谦似是牟足了劲,定要甩开那些无聊的人。
  清晨的凤栖山早已经过一夜雨水的洗刷,此刻山体被晨雾缭绕,仿若仙境般让人捉摸不透。山间一处山洞旁呆坐著一个人,一身白衣早已被雨水浸透,看上去极为狼狈,发间的水滴顺著额前的几缕碎发滴下,在那并未用面具覆盖的右脸上形成了一个泪水般的痕迹。
  银色面具遮住左脸,这人便是最近被江湖人当做谈资的半面神偷,如今他名曰闵子谦。时间仿佛定格在了当下,那人倚靠著山洞,不知坐了多久,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起伏的胸膛证明他还活著。
  秋雨停停下下,刚才骤停的细雨不知因何又落了下来,雨水随风潲进山洞,闵子谦的手指因此轻微地动了动,尔後便再也没了动作。
  山洞的石桌上摆放著的是已经被打开了的玉麒麟匣子和一截断了的红绳,那尊玉麒麟不知是被谁摔了个粉碎,与禹玉的碎片混为了一体,分不清到底谁是谁。
  闵子谦昨日从温家出来後便察觉有人跟著自己,用轻功甩开对方後便一路冒雨来到了凤栖山上,这里曾是他与陆行一起呆过的地方,山间密室并不只有一个,因而此处最危险,但却最安全,玉麒麟也被他再次藏在了凤栖山的山洞密室之中。从密室中将玉麒麟拿出,闵子谦带上了象征半面神偷身份的面具跪在山洞中向师父叩了三个响头,“师父,子谦将玉麒麟与禹玉带来了,那秘密……马上就会知晓了。“
  从怀中掏出温热的禹玉,禹玉的外轮廓与开启玉麒麟机关的凹槽一致,他在将要把禹玉放进去的瞬间,顿了一下。红绳吊著的禹玉被他举到面前,闵子谦轻柔地笑了笑,将它放到了胸口处,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闵子谦这才将禹玉放到了凹槽之中。
  “啪”的一声,玉麒麟的匣子被打开了,但那吊著禹玉的红绳却断了下来,闵子谦伸手去接却只接住了几块碎片,唯有落在手上的红绳依旧完好。
  碧绿的玉器雕琢出一尊栩栩如生的麒麟,若是平时闵子谦定要好好把玩品评一番,但是现下他没了兴致,那埋藏在玉麒麟之中的秘密到底是什麽?
  玉麒麟的底端被人用利器刻上了一行字,手指触到那个地方的刹那间,闵子谦似是被什麽刺激到一样,缩回了手。
  他摇了摇头,心中不断暗示是自己想多了。闵子谦并没有将玉麒麟翻过来查看,只是再次用手指触摸下方刻著的字,这一次他闭上了眼睛,任触感在脑海中形成一字一句,“惜时,雪落相思焉成灰,一念错一生,终悔。”
  触摸到悔字的刹那,闵子谦不知因何松了手,玉麒麟因他的放手摔落到了地上,原本就是玉质的器物,这一摔便被摔了个粉碎。闵子谦颓然地睁开眼睛,看著散落在脚边一地的碎玉,惨然一笑。
  ‘惜时,雪落相思焉成灰,一念错一生,终悔。’这便是暗藏在玉麒麟之中的秘密,一个完全不知道为何那麽多人执著的、想要得到的秘密。闵子谦感觉到自己浑身都在颤抖,因为淋雨的寒冷,同样也因为这句话给他带来的巨大触动。
  他倚靠著山洞口看著天空飘落的细雨,细雨打在脸上让他无意识地闭了闭眼睛,开口便是略带沙哑的嗓音: “师父,玉麒麟的秘密,子谦知晓了,其实您心里一直都知道,只是不敢确认,对吗?”
  那时年少,有一次听到师叔与师父吵架,吵架的内容不外乎就是为了一个什麽人,那时候闵子谦并不知晓其中情况,如今想来,师父每到七月便会去扬州,每到雪天便会爬上山峦为的也只是一个人,一个情字罢了。
  而这玉麒麟之上的字,也定是那人刻上去的,待落雪相思成了灰,才明白当时一念竟是错了一辈子,终究是逃不过悔恨二字。到底谁负了谁,也只有他们两个人才知道。
  倚靠著墙慢慢滑坐在地上,闵子谦张了张唇,最终也没有吐出一句话来,秋雨无情地打在他早已湿透的衣衫上,他就这般坐在山洞口,待到了天明。
  薛天启的手下找到闵子谦的时候,那人已经呆坐了一天了,夜晚山中温度骤降,闵子谦一直没有用内力将衣服烘干,那几个手下看到魂不守舍的闵子谦的时候也不敢轻举妄动,便派人去城里请薛天启来。
  薛天启赶到此处的时候看到那个人把自己折磨成这般样子便觉不对,他走过去,看著眼前这个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男人,最终还是不忍,伸手点了他的睡穴。吩咐下人将他带回城中的客栈,自己则进了密室查看。看到那满地的碎玉不禁皱起了眉头,玉麒麟之中的秘密究竟是什麽,恐怕除了闵子谦一人之外再也无人知晓了,这就会带来一些麻烦。
  江湖上追杀闵子谦的人不少反增,若说之前是冲著玉麒麟来的,而现在玉麒麟被毁,那些人更会追著闵子谦不放,他的这个师弟啊,还真是会给自己找麻烦。薛天启摇了摇头,吩咐手下看著此处,便快步下了山,到底发生了什麽事情,他还未向闵子谦问清楚。
  人刚走没有多久,原本站在洞穴口看守的几个人不知是中了什麽暗器,一齐倒了下去,来人身著一袭黑衣,快步闯到山洞之中,见那一地的碎玉愣了一下,从胸口掏出帕子来捡了一块碎片收了起来,尔後快步离开了此地。
  回到城中客栈,将闵子谦安置好後,才解开了他的穴道。闵子谦骤然睁开眼睛,茫然地看了看床顶,最终伸手将那半面面具摘了下来,薛天启挑了挑眉,正想开口却见那人翻到了床的内侧,此刻也只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你先好好睡一觉,剩下的事一会儿再说。“说罢便离开了客房。
  城郊的一处别院里,穿著杏黄色亲王服的柳惟卿正在用晚膳,听到院中的声音便将手中的玉质筷子放到了桌上,抬眼便见一身劲装打扮的男人回来了。凡尘并未直接进屋,皇家之人用饭十分讲究,若是这时进去定会惊扰了主子,因此他便站在门外静待。柳惟卿挥了挥手,示意手下将那人叫进来,凡尘这才推门而入。
  傍晚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奈何山间雾气大,凡尘那一身黑色劲装上还是沾了不少的水气,见到主子,凡尘立刻行礼,将事情经过说了个大概,柳惟卿本喝著热汤,听到玉麒麟被人毁了个粉碎之後便将那汤碗放到了桌上,凡尘双手将包在锦帕里的碎片呈上,柳惟卿伸手取来一片,玉的质地倒是块好玉,奈何他并没有看出什麽玄机。
  见主子看著那碎片发愣,凡尘不禁开口道:“主子请您看这片“他告了一声罪,便私自站起身来,将那一片碎玉反方向摆在了桌面上,一个并不怎麽清晰的竖心旁显露了出来,柳惟卿皱了皱眉,一脸不解地看向凡尘。
  凡尘感受到了自家主子的目光便低下头,“属下无能,请主子责罚。“
  柳惟卿看著那人黑色衣衫下露出的白皙脖颈,不由得勾了勾唇角,拉住他垂在身旁的手,在上面写道:‘罚你将这碗汤喝完。’写罢便将凡尘一个人留在了饭厅,自己去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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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八章(H慎)

  第四十八章
  武林盟的书房之中,杜岑有些焦急地等待著消息,待月色殆尽,晨光乍现之时,被他派出去的两个黑衣男子才是空手而归。
  杜岑有些气恼地摔了杯盏,当日凤栖山之上,若不是突然出现的那个人,自己本就可以得手。奈何混乱之中那人竟是护住了闵子谦,他对那个青年有所耳闻,知晓那个人就是灵秀剑传人,但却不明白为何会跟一个小偷不清不楚,如今那人被闵子谦刺伤休养在温家,似是与闵子谦断了关系。
  “没用的东西!”杜岑看了一眼跪在阶下的两名男子骂道,“师父怎麽会教出你们这麽没用的人!”原来这两个黑衣人与杜岑师出同门,确切的说与闵子谦也是同门师兄弟。只不过杜岑从不与之交好,如今也只是当他们是手下罢了。那两人虽然不服,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听命於自己的这个师兄。
  “杜师兄缘何不借助武林盟的势力来除掉半面神偷?”借助所谓的正道之力除掉一个下九流门生,於情於理都说得过去,只是杜岑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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