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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负君卿-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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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眼阳春三月,六王爷赵礼嘉亲率大军讨伐赵枫。临行前,赵礼嘉来到文将军府,两人枯坐了一晚,什么话都没说,天刚亮,文烈站起身,“六王爷,该出发了。”
“嗯。”就没有其他的回答。说什么都不合适。
出了将军府,手下已经牵好马等在一旁,赵礼嘉利落地上马,头也没回,当然,文烈也不会送。当年文烈去南疆,赵礼嘉也是如此。彼此都不是女子,这类离别送行不需要哭哭啼啼,一步三回头。
赵枫此时已经在大黄谷安营扎寨,坐等赵礼嘉的大军。谷由于谷内生长着大量的大黄而闻名,除了大黄出名外变化的地形也是让人心惊肉跳的,虽然大黄的药用价值很高,如此变化的大黄谷也没几个人能敢来,所以谷内的大黄逐渐遍及整个谷。大黄喜阴,在阳春三月的谷内,气温依旧很低,众将士冷的直哆嗦,抱怨声四起。
这个时候,小军师又插嘴了:“大黄有泻下的作用,如此好的东西怎么能不利用利用呢?再则,大黄谷地势较高,赵礼嘉的军队很难攻进来;谷内植被茂盛,,我们可以看到他们的动静,他们却看不到我们。但是白天不能生火,不过也没有比这儿更好的地方了。”语毕,似乎有点不太满意。身后的主帐内出来一个人,是赵枫。
“大家白天就辛苦一点了,不过时间不会很长。”作为三皇子,他是个有头脑的人;作为将士们追随的领袖,他同时也是一个礼贤下士的人。
小军师不明所以地皱眉看着他,赵枫眼神示意小军师跟他回帐。
“你还嫩着呢,有些事,你只要解释表面就够了。过来……”小军师偏瘦的身体抵不住山间的寒气,这才一两天下来就面色发青,手脚冰凉。赵枫把小军师拉到怀里,朝着小军师的脖颈间呵气,这一呵气,小军师痒地咯咯地笑不时地躲着赵枫,但又逃不出双臂的禁锢,只好像个泥鳅一样在赵枫的怀里扭动着。
忽然赵枫叹了一口气,“如果这次不能成功,我们面对的就是诛九族的罪啊。”
“没关系,我不怕,九族就剩下我一个,要说还有什么人的话,就只有你了。”小军师吸溜着鼻子对赵枫灿烂地笑。
“我到底什么时候遇到你的呢?”赵枫有些心酸。
“你是被我缠着不耐烦才带上我的,怎么,不记得了?”似乎有点酸有点失落。
“那时候,我被父皇惩罚,贬为平民,整天都在茶楼喝茶,你这个小家伙就整天坐在我对面,目不转睛地看着我,最后我不耐烦直接跑到你面前问你要干什么,还记得你的回答吗?”赵枫托着小军师的后颈欲吻下去。
谁知到小军师完全不解风情,愣是不理会赵枫,托着下巴思索了良久:“是‘你家住哪儿?’吗”
“不是,是‘让我跟着你’。答错了,要惩罚。”赵家人都喜欢编瞎话,这个恶劣的性格真是遗传地半点不差啊。嘴边的戏谑更深了……
“两位,大敌当前,还有时间玩这些儿女情长?”只见来人掀开帐帘,毫不避讳地坐下。
“六王爷,这两军交战,您这主帅光明正大地深入敌方阵营就不怕当作人质被绑?”赵枫放开小军师,对上赵礼嘉。
“我既然能来就能完好无损地回去。”好大的口气,“不过,你旁边的那位前几天还真是有惊无险啊。”赵礼嘉从来就不是省油的灯,“皇上还真是仁慈。”
“赵礼嘉,你现在来是想干什么?”小军师倒天不怕地不怕,对着赵礼嘉就是一阵发问。
“没事,就是来看看你们这儿到底准备地怎么样了,顺便来说一下,仗不用认真打,做做样子就好,死几个人最好,但不要死太多。”说这话时,赵礼嘉就像一个掌握生死薄的阎王爷,人命对他来说根本不值得一提。小军师完全傻掉,而赵枫则默默地听着也不理会小军师求讲解的眼神。
“好,接下来我会布置的。”
“那,我就走了,你要对你家那位要好好解释了。”赵礼嘉走时还不忘挑拨一下。
“不劳您费心。不送!”明显不爽又不能发作的语气,却是小军师说的。
“你不用解释了,我大致知道了。”小军师有点黯然,“但是这不是引狼入室吗?”
“兵行险招,我不得不赌一次,除了六王爷我再也想不出有此能力的人了。”
“如果六王爷没有篡位之意呢?你不是羊入虎口?”小军师急得直打转。
赵枫不是没考虑到这一方面,六王爷实力足以和皇帝抗衡,但是他一直摇摆不定,时常集合兵力又无所行动,众人都已经肯定不远的一天皇帝将会易主,但是六王爷却是一副随便你怎么想我都无所谓的态度。
到今天这个地步已经不能回头了,如今多了一个小军师,自己的步伐从此就打乱了,不可能想从前那样无所顾忌。
赵枫打发小军师去把各个主要将领召集到主帐商议事情,自己陷入思索。
“主公。”
“今日将有一仗,但是和以往不同,不需要指挥,意在制造伤亡,但是最好控制在1万人左右,然后六王爷的兵力将会补充我们损失的部分。”赵枫吩咐妥当后正要挥手让众将领退下。
“主公,这就是六王爷的增援计划吗?”
“是的。”赵枫的声音显得很疲惫。
“这太危险了,如果他反悔真的打起来,怎么办?我们就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底下的将士都不能平静,纷纷表示此举太过冒险。
“就这么办了,你们什么时候开始连我的命令也不听了?”赵枫目光变得阴郁,口气也是毫不客气。
“不敢,我们这就去安排。”
和小军师在一起的这些日子,赵枫渐渐觉得自㊣(5)己的内心发生变化了,开始变得优柔寡断,瞻前顾后,谨慎地有些过头。他走到密谋造反的这条路上最忌讳的就是有感情,有感情就有弱点,有弱点就只有死路一条。
说起来,约定好怎么打仗这件事也的确可笑。
赵枫站在山顶,看着底下厮杀的将士,眼底的光慢慢变暗,什么时候我连自己人的性命都可以随便拿来换取兵力?还有什么我不能用来当筹码的呢?一想到小军师,赵枫找来最信任的手下:“马上,现在,派人把军师送下山,往南边走,那里有一个熟悉地形的老人在那里等你们,从此之后你不用回来,任务就是保护军师。”
“是。”听到回答的赵枫终于能送一口气了,早在众将士提醒他时,他就做好了准备,这一仗,不管真假,军师是万万不能受到牵连的。
“慢着,我这里有药,在他昏迷的时候送他走比较方便。”嘴角的苦笑让赵枫显得悲怆,手下一顿:“主公,你……”
“你什么你,快去。”赵枫之一秒就抹去了刚刚不小心流露出的不舍。
只有你安全了,我才会放心。赵枫看着不断伤亡的自家将士,知道六王爷终究没有遵守那个约定,盔甲是早就穿好的,施施然开始下山。
众人跟随在身后一齐下山。那一仗终是赵礼嘉胜了……
        不负君卿(十二)
小军师昏迷在南下的马车上,等到迷药的效果过去,已经是3天后。
军师难道会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这一仗赵枫是凶多吉少,变召来赶车的部下问道:“过去几天了?”
“军师,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军师,我们败了。主公不知所踪。”堂堂七尺男儿泪顿时流了下来,滴在略显寒意的空气里,在小军师的耳旁嗡嗡作响。
军师没有再说话反身钻回马车,也没有任何表情,和六王爷交战过的军队的主将没有一例活下来的,这也是六王爷心狠手辣的缘由之一。
三天前的战场上,赵枫被重伤,躺在重重树影里,视线开始模糊,小军师的脸开始模糊,自从遇到自家的小军师,他渐渐对夺皇位失去兴趣,可是自己的手下忍辱负重了这么多年怎么能让他们加官进爵的梦想破灭呢?眼前越来越暗,有个人影走过来,什么?人影?谁啊,管他是谁,赵枫已经没有那个力气去想了。
当赵礼嘉胜利回京时,柳絮已经开始飞散,沿河的一段柳树斜卧在水面上,娉娉婷婷,水面上蒙着的丝絮显得滞重。道路旁都是百姓,赵礼嘉看着前方,没有笑意,嘈杂的声音让他头痛,马蹄声声最终到达皇宫,赵礼嘉朝着宫门口的皇帝行礼,两边有文烈也有林梓优,赵牧远倒是很高兴,一反常态地竟走到赵礼嘉的面前扶起他:“皇叔辛苦了,今晚朕在锦苑设宴为皇叔接风洗尘。”
赵礼嘉眯起眼,赵牧远一概微笑相对。
“多谢皇上!”赵礼嘉欠身。
“今天换我送酒来给你喝。”回王府的途中,文烈骑着马与赵礼嘉同行。
“我可不会像某个人只喝一口就不见了人影。”六王爷还为之前的事耿耿于怀,语气甚是不爽。
“王爷息怒。”文烈调笑着,“你不要闹,只要你在皇上今晚的宴席上没喝醉的话晚上回来我继续奉陪。”觉得上次还真的有点不太给面子。
刚进城时的热闹已经退散,柳絮纷飞的日子视线都是缠绵的,下马时,文烈拉住赵礼嘉,“头上有柳絮。”摘下后放到赵礼嘉手里,笑地甚是温柔。
“这有什么好看的,扔了。”赵礼嘉不耐烦地推到文烈的手上。
“小时候,梓优和太子赵牧远在书房里好好读书,就你一个人跑得不见踪影,我去找你却看到你坐在栏杆上看着漫天飞舞的柳絮发呆,半晌才很不好意思地问我天上飘得是什么,那是你第一次对我说话,当时我就想笑,但还是忍住了,当时你怯生生又一副你爱答不答的表情真是有够别扭。”现在提起来,文烈还是忍不住想笑。
看着赵礼嘉开始变色的脸文烈适时地收起了笑意,拉着他的衣袖,仰天叹道:“那个时候多美好,可是现在……”文烈的话即使收住,没有说下去一是因为将军府的家丁从远处走来,二来“可是”后面的话说出来就什么都变了。
“少爷,老爷有事找你。”文府的老奴似乎很不安,文烈立刻感觉到事情的严重。还没来得及想赵礼嘉告别,背后就传来人声:“快去吧,喝酒的事以后再说。”
快马赶回去,幸好路程短,刚下马,文烈就听到一声哭喊,心里一紧,小跑过去。
“怎么了?”
“少爷,是老爷,老爷……”底下的仆人都乱作一团,话也说不清楚。
文烈第一次耐不住,拨开众人,闯到房内。
其实眼前一点也不凌乱,什么事情发生了,清清楚楚,可是文烈就是觉得脚步虚浮,视线模糊。半天反应过来时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水,将落未落,文烈用袖子一抹,干干净净。看着床上没有呼吸的父亲,冷静地吩咐下人去善后。所有哄闹消散完全时,文烈坐在床边,一言不发,眉目深藏,看不清喜怒,眼泪终是落了下来,只是落在无人看见之处,落在衣袖内,头发里,文父教导文烈在任何时候都不能流泪,原本带兵打仗的世家本应该豪爽多一些,文父却始终教他温文尔雅的处世哲学,微笑最是不伤人的,所以尽管文烈幼时每日的武学课已经累到散架晚间温书还是必不可少的,一代文雅将军就是这样练出来的。
可是教导他的人呢?朝中暗流汹涌,文烈费劲才保持住清白,多亏父亲。
天色不早了,春天的气温还是不客气的,文烈没坐一会,连渗骨的寒意都来找他麻烦。这才起身稍微活动了筋骨。一缕缕暗下去的天光暗示着明日依旧好天气。锦苑应该已经觥筹交错,歌舞升平了吧。各种前去恭维巴结的人估计没走几步就会被礼嘉的眼神给扫回去了。为什么这个时候还在想着赵礼嘉?文烈回头看着冰冷的父亲觉得自己不孝,刚准备继续守着父亲时。一个人影冲进来,隔着天井里短短的数步,隔着微湿的空气,还有那此刻静静下坠的柳絮。文烈只见赵礼嘉分花拂柳向他走来,好容易收回去的男儿泪又一次在赵礼嘉抱住他的时候掉了出来。
“我是不是没出息,‘男儿有泪不轻弹’从小读到大,偏偏今天就是止不住,赵礼嘉。”到最后已经是哽咽到发不出声音。
“阿烈……”赵礼嘉从没有看过这样的文烈,刚刚唤出的话再也找不到何时的词句接下去。一对人就这样站着好久,久到文烈已经清醒,反而问起赵礼嘉的事。
“皇上设宴为你接风,你怎噩梦跑我这儿来了?”尽管感谢赵礼嘉及时赶来,但是文烈还是问向那个现在本应该呆在皇宫的人。
“我就知道事情不会那么简单。表面功夫我都做好了,你不用担心,我只是推掉了一大堆来向我敬酒的大臣来这里。”赵礼嘉陪着文烈坐在地下,难得的好脾气地解释。
“少爷,您还是吃点东西吧。”从小照顾文烈的老仆端着清淡的粥走来。
“还是拿下去吧,我没有胃口。”文烈推拒着。
“放下吧。”赵礼嘉不管文烈的反对。
“来,张口,不要我来灌的就乖乖听我的。”这个时候脾气还是这么臭。文烈连苦笑的力气都没有,只好张开嘴看着赵礼嘉毫不温柔地把勺子塞到他嘴里。
“烫,烫……”文烈连忙吐出来,倒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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