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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染沉璧-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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踉踉跄跄的往与沉璧方向相反的东面走去,六爻心中涌起浓浓的悲哀,他不想变成认不得沉璧只会吃人嗜血的魔物。但是这一天却越来越近了……
“呵呵呵……”
如果璧儿知道自己很快就可以脱离他……是不是会很高兴的呢?
必然很高兴的吧?
因为他根本就不是心甘情愿的留在他身边的,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他使了诡计欺骗他的善良,才能够得到他留下的应诺……
什么彼此相爱……
什么生生轮回不忘,世世缠绵相爱……
什么你负了我的情……根本都是假的,假的,你从来就没有爱过我……哈哈……
六爻红烁的眼竟有几分湿润,他用力的捂住自己的嘴唇,手指的缝隙汹涌流下大量的鲜血来,又咳嗽了几声。
“宫主……您怎么了?”有小侍见到,连忙上来扶持着摇摇晃晃的六爻。
却在触碰上的刹那被烈火焚烧般烧焦了一双巧手,“啊……”小侍惨叫一声,回退连连,神色惊恐的看着宫主,他宛如被炎火缭绕着的身躯,还有那双红光妖妖的狭长眼眸,和妖娆面容上时隐时现的诡异纹路……
六爻转过血眸来,紧紧的剜盯着那黑衣小侍,他咬紧牙关,“滚。”
宫主那凄清的红衣,从体内流淌而下的冷血,竟让人分不清楚,那究竟是衣裳还是粘稠的血液了。只闻得到从他身上传来的幽幽冷香和腥颤的血混合纠葛在一起的味儿,非常幽怨,也非常非常的凄凉。
小侍闻到那种味开始心神恍惚,是以没有听到宫主的话,亦忘记了刚才被灼烧的手,只是呢喃的叫道,“宫主……您怎么了……”
天色逐渐黯淡下来,余剩下那抹瑰丽的晚霞幽幽弥漫着,不肯消退。
风很淡,不知从何处传来了桃花香。
六爻的神识是清醒的,他知道在昆仑的星湖楼上不可能有桃花,那——这桃花香是从何处飘零而来的?
恍恍惚惚的伸出手来抓住,朵朵粉色在手心里绽开,多像是在荆山岭的时候,他每天站在桃花树下,看着隐匿在桃红里面的青瓦白墙的楼宇,那雕琢精美花纹的窗前,是朱雀神后裔沉璧上神的身影,偶尔,他会投来一瞥,却又像是心慌意乱的惶惶转开了视线……那个时候,他应该是有一点儿喜欢自己的吧?不过在神父审判他的时候,自己却不曾为他出言求情半句,他也不恨自己……只因……只因没有爱。
“啊……宫主……饶……命……”那神思恍惚的黑衣小侍忽然大叫出声,那张秀丽的脸狰狞而可怖,而自己的手……刺穿了他的心脏。
六爻惊骇的突眼,他看着自己穿透那小侍的心的手,心胆欲裂的震颤,刚才闻到桃花香的是幻象,是魔性侵蚀了心知……手心上血液温热的感觉……还有粘稠的……凄艳而美丽的魏红色……六爻看着从那小侍身体内流出的血被一点一点吸收进自己的肌肤里,心中有万千蝼蚁在钻心噬骨。
如果变成了魔物,是不是也会这样杀了沉璧?
不要……不要……
六爻无法自持的颤抖摇头,恐慌的抽回了手,却是不能控制,甩不开那小侍的尸首,那些血液融入了他的肌理里去,皮肤隐隐现现的变成蛇鳞如魔毒的刀刃般闪烁着寒光,本形,就连本形也显露了出来。
如果被现在的沉璧看到,那么一定会害怕的惊惧的大喊着他是妖魔的吧?
不要……他不想看到沉璧面对自己时露出厌恶的表情……
“啊……”六爻仿佛被野兽被逼入绝境般,无法承受的那种恐惧和惊怕深深的戳入他的心,凄厉的大叫了一声……
“你怎么了……”仿佛又听到了在马车上沉璧抚着他轻声询问。
六爻怔了怔的安静下来,抿得死紧的薄唇开始逸出大量血液来,天地万物模糊一片,唯有很远很远的桃红花树下那个面容一派清雅绝伦的人儿是清晰的,他向他走来,询问他日日来荆山岭究竟有什么事……血色的唇瓣蕴涵着丝丝柔情,他放开手上那干尸,轻轻的施指一点,那干尸便凭空焚烧了起来,全身被炎火烧剩灰烬,随风散去。
没有味道,没有声音……就这样消失了。
六爻笑了,笑得那么悲哀而凄凉。
为什么要固执着这个人,宁愿毁了自己亦不要他形神俱灭。
他不知道,寻不出原因,他只知道,沉璧的人,他的心,都只能是他的。
都只能是他的……
所有的一切都化为这一句,填补心里那份惶惶不安的恐惧。
“呵呵呵……”
六爻仍然记得,才从荆山岭回到碧雪宫时,仍在为心神失控而和沉璧缠绵不休一夜感到懊恼,便被父神派来的仙侍给请到九耀殿上,看那阵势,他便明白发生什么事,只怕是父神知道他与沉璧之间的私情……不过,究竟是谁?
心中闪过疑问,旋即浮现出了答案来。
是白歘,怕且是他心胸狭窄因爱生恨而向父神上言折告发了他和沉璧吧?
哼,无耻之辈。
不惧不怕的站着,见沉璧被小仙请来,父神质问他,是否玷污了八荒,他静静的等着他供出自己来,却不料……他揽下了一切,他承认了,却始终不曾说与关于他的半个字来。
那时,心就如同被许多看不见的细线在拉扯着,非常难受,一直恍惚到他被父神打入怒河,才清醒过来,却也太迟了。
回到碧雪宫,疯狂的毁灭身边所有的东西,被砸下地的蓝瓷云雕碎片飞溅扎在他的身上,鲜血顿时汹涌而出,他也不在乎,这微小的伤根本不若沉璧受的十分之一,他明明就没有对他用情,却心痛如绞,为何?
他恨极了无法掌控自己的那种感觉,日日为之心痛不能自己,最后进入造世鼎内,询问人灵,有什么办法把沉璧救出来,人灵说,只有一个法子,那就是把沉璧要消散的神魂收进鼎内,带他从诸神道上跳到凡间去重新投胎转世……不过,如此一来……就算你没有被诛神道内的混沌之浊所杀,亦会被浊气所侵蚀,从而坠落成魔……
值得吗?为了他而毁了自己的神魂,坠落成低等的魔物……
但,那时的自己却从来没有去思考过这个问题。知道了有救他的法子,急急的携带着造世鼎下地入冥府,施法进去怒河里面,而沉璧……被那些怒河里的怒火烈烈焚烧着,整个人透明得几乎要烟消云散,他是知道的,再迟一些……只怕再也见不到他了。
看到这样的情景,他痛,好痛,胸口痛得几乎感觉不到心跳。
沉璧明润的眸子很淡然,他深深凝视他半晌后,宁静而安谧的道,“你能够来见我最后一面,我很高兴……”
一句话简简单单的话却让他的心痛上加痛,什么是‘最后一面’?有他在,绝对不允许……
“沉璧,你跟我走。”六爻那能勾人魂的眸子又习惯性的往上挑起。
沉璧轻轻的摇头,他们都知道,一旦被关进四大冥河里,除非是父神来释放,否则只能等待灰飞烟灭的那一天……再说,事到如今已是尘埃落定,承受这一切处罚都是他自愿的。六爻他只是为了造世鼎,而他却是真正的爱上了他,既然他对他无意无情,现今能够费心费力来这里说上一句跟他走,他是以很心满意足的了,又何苦连累他呢?
沉璧满心苦涩的想着,清淡绝伦的面容却一派轻然,柔和的瞳眸静静地凝住他,仿佛要把他刻在心骨上般,细声细气的道,“你走吧。”
六爻满面惊愕,悲痛欲绝,似乎是没有想到他竟然拒绝跟自己走……
沉璧不是爱他的吗?
那为什么宁愿留下等待形神俱灭而不肯跟他走?
“你宁死也不肯跟我走?”六爻忿然作色咬牙逼问他。
沉璧又是轻轻的摇头,六爻满脸不解与愤怒,随即息怒停瞋阴狠的笑,“你不肯,我偏要带你走。”
也不等沉璧作出反应,六爻便把造世鼎拿了出来,比怒河火还要纯净的赤火悬浮在沉璧面前,瞬即光芒大盛,沉璧只感到自己被一股无法忽视的吸力把他收纳进去,被剥离了仙根仙骨的他,又在怒河里被怒火侵蚀几百年之久,身体早已是孱衰脆弱,哪还有挣扎的力气,瞬息化为白光被收进了造世鼎内,怒河里黑铁铮铮嗤嗤发出声响,旋即消失无形。河面上,黑水里漂浮着朵朵白莲……
六爻看着手心中的那团赤火,心中没有半点救出沉璧的喜悦,只有悲凉,荒芜的悲凉笼罩着他,因为他发现沉璧在父神面前包庇他不是因为爱他……纵然如此,却是不后悔。收起造世鼎,殷红的眸子轻轻转了转,指尖在半空中一划,人便消失无形。
六爻收复恍惚的心思,要放弃吗?不……如果这样就放弃,那么当初又何必固执的毁了自己而要去救他出来呢?
璧儿……不会,不会放开你的。
妖冶一笑,坚定的一步一步离星湖楼的西面越来越远,面容开始被妖红的腾纹覆盖,眼睛闪着红光,明明晃晃的似是火光冲天般明艳。他随手推开了一扇门,走进去。苦苦的压抑着的浊气与魔性的侵蚀终于冲破了他的控制,开始逆流而上,噗……再也无法压制的呕出一口鲜血,坐倒在地上。
六爻震颤着伸出手掌来轻轻的捻诀,手心中华光炫目璀璨,渐渐的凭空显出一团荧荧赤火,他深吸口气,对着四周施以法术,把这间房子封隔起来,便开始催动造世鼎,让它悬浮在半空中。
阴暗的房内忽地眩光耀眼,造世鼎周身的火光夭夭透明,六爻捏一指诀,化作道红光向造世鼎疾速飞去。
造世鼎是三皇之一的神器,其本身的内在则是人灵。
赤红的透明的炎火围绕在人灵的周围,他看着突然进来的六爻浑身一震。
“你——”
作者有话要说:星星眼,求留言……筒子们,其实宫主很内疚自己骗得沉璧,尤其在误会以为沉璧不爱自己的情况下。
第 36 章
天清明媚,只是这昆仑太过寒冷了。
微微吹拂的风都仿若带着冰渣般,割得面容生生发疼。
花园中有栩栩如生的银霜精琢雪塑的冰雕,以及天生的丽质芳姿的梅花。
在这并不是冬季的节气,竟有梅花,实属难得奇景。沉璧在一片奇姿异态纷呈,气味芬芳袭人的梅花林里微微张望着,披着六爻给他的大氅,走在花园中,不见六爻。难得的是他竟没有来缠住他,这些日子以来两人都是形影不离,而他也在不知不觉间习惯了有他的陪伴,现在不见他,倒是不自觉的去寻他的身影……苦笑一下,便见前方走来一小侍,他恭敬的行礼,然后道,“璧主子,前厅有您的客人。”
先是疑惑的一怔,随即便明了。
应是白老前辈和慕容庄主吧?他们说过会在武林大会中与自己会晤的……而且依他们在武林中的地位及名气,要找到自己身在何处也不是什么难事,如此想着,便跟随小侍穿过梅花园林走过曲曲折折的走廊到前厅来。
原以为应该是……却不料在袅袅熏香中见到的竟是慕容月和东方少卿……沉璧倒是有些吃惊的看着坐在透雕荷花太师椅上一蓝一白的二人。
慕容月常穿得紫衣锦袍换上了纯白简素的白色厚衣袍,清俊的容颜如今是一派悲痛暴戾之气,而另一边的东方少卿虽是依旧,却也十分冷峻沉重……
两人见到沉璧走来,纷纷起身上前,仔细看真了沉璧之后却都表情古怪的瞧着他的头发,不过也并没有在此事上纠结,因为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大师,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只有你一人安全无恙?”慕容月紧紧握住玉骨扇柄,脸上刮起了一层寒霜发问。随着慕容月的问话,再观看东方少卿,他也是立时蹙紧了眉心。
沉璧自然明白他们那怪异的神情是什么意思,也不好解释自己为何短短个把月时间便长出满头黑发来,沉淀了心思,又听慕容月带着阴冷的语气问话,徐徐抬起双眸,目光依然清澈,凝望着他们二人寒气逼迫而来,微微拧眉不明的询问,“慕容公子何出此言?”
慕容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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