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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流折-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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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舒便提了食盒出去,二人倚墙而坐,小炉子上烫着花酒,一波一波的想起水纹一样散远。谁也没对这难言的默契说什么,默契了便是默契了,多说无益,多说也无意义。
饮酒的容器又是茶碗,忘舒捏起杯子笑笑,那杯上还染着一枝独梅,傲然在鹅黄的酒水里愈发显得沧桑。
三五杯,你一言我一语,盘里的糕点却没人动。陆诩给他将家乡年迈的父母,邻居家热心的大婶,还有书斋里调皮的小友;讲家乡会结红豆的矮树,一颗一颗缀满了枝头,似诱人的珊瑚珠;讲初春时候满天的风筝,麦田里的奔跑,甚至是自己金榜题名的梦。
忘舒只听不语,一左一右两个酒窝又浅浅的浮起来。陆诩再抬眼看他,看他一双眸子已经满溢水光,朦胧里自己的影子映进去都恍恍惚惚。
他醉了,小酒窝剩下一个,一抬手又把一杯酒水灌进嘴里。咂咂嘴,竟然伸出舌头在杯口轻轻地一勾一舔。心突然跳的要蹦出来,陆诩赶忙捏起一旁的糕点,一下子塞了满嘴,甜腻的味道噎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堵了个结实完满。
“你……”刚开口,口中的碎屑便呼一下喷出来,夹杂着冷空气猛吸一口气,却被呛的连连咳嗽。手中杯子一歪,陆诩尴尬地眨眨眼,衣襟上也落了几点酒渍。
“嗯?怎的?喝口水。”忘舒抬眼望他,自己的杯子还空空如也,却被他擎在手心递过来送到嘴边,刚刚被他舔舐过的地方还沾着淡淡的酒渍。
没想到他喝醉是这幅模样,说不出的感觉纠集在一起,想笑却不敢笑,着了魔一样低头噙住那杯口,恰恰贴上他刚刚唇舌离去的部位,脸霎时红的像猴屁股。
“慢点,慢点喝。”他又凑过来拍自己的肩,一下一下轻飘飘的力道,却拍的脊椎都颤抖起来。一把扯过来抱在怀里,他也不挣扎,反而闭上眼睛安然睡去。
“忘舒?”陆诩轻唤,他抖了抖眼皮却没睁开,睡颜天真一如孩童。
突然就想开口,把心底的话一次性说清楚,不敢叫他听见,却又想当着他面儿说,看他倒在肩膀上呼吸均匀,心中却如怀兔。
就要张嘴还是觉得不妥,索性执了他手放在耳上,堵上他一双耳朵,也堵了自己的羞怯。
“我喜欢你。”他听到自己说,那声音飘飘渺渺似来自远方。
“已经很久了。”怀中人咂咂嘴,睫毛轻颤,立刻就吓的他噤声。良久,像儿时扑蝶一样小心翼翼地再接近,低头看他,还是睡的安稳。
“是不是我的,都不重要,能看着就好。”一字一字说的清楚,他咬字温润,怀里的体温略低,却一点一点传过来。
“哪怕只差一个指尖,我也不让你为难。谁与谁能相携白首,滴水不漏?我什么都不怕的,怕的是,怕的是……”后面几个字都裹进哧响的火焰里,那火焰里似乎映出了两张贴近的人脸,一张睡的安然,一张笑的满足。
月舞云秀,星光满溢,他若永远不醒,我若永远不厌,就这么相依而坐,一定美好的不知是天上人间。
 

   第二十三章 酒冷香亦散 '本章字数:2167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20 19:38: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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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风习习,梧桐的光怪的枝杈直戳天际,忘舒拉紧衣领,怀里还揣着陆诩给的黄铜小手炉。
陆诩在一旁看着冷风往他怀里灌,肩并肩地行,单薄的身子触手可及,只消一伸手就能把他揽进怀里。
方才看他睡的沉了,陆诩也由他倚着,小火炉明明灭灭,小坛里的酒还有一半,那月色里明灭的侧脸宛然成画,一呼一吸间勾了手指过去。放在他耳上的手便这样失了方向,犹豫辗转,终于一路像那酒渍嫣红的唇滑去,也许是动作太小心,又或是四周太安静,手上的动作越轻,心下跳的就越疯狂。
只差一寸不到,只差一个指尖不到,他茫然将眼睛睁开一条缝,那手指就像流离失所一样惊慌失措,倏地退回它该待的阵地。
月隐久不现,浮云遮蔽时,一刹那错过,便似乎要永不可得。心里像漏掉一拍,羞愧,遗憾,怅惘,一瞬间种种情绪漫上来,堵在胸口,呼出一口浊气。
“醒了?”陆诩低头问,那微醺的眉眼还近在咫尺,却忽的转了清明,一把推开他猛地坐起来,眉宇间冷的似乎能结上几寸的冰碴。
“嗯,酒量浅,子言莫怪。”话还是温柔的话,他眼里的那点清明却蓦地在陆诩眼里放大,心里被一揪一抹,疼了,却没留下痕迹。
“不碍的。”刚笑了笑,动动麻了的手臂,没工夫思索他便站起来,陆诩抬头看他,那般的长身玉立,似遥欲飞升的地仙,冷冷的没有一丝烟火气息。
“时候不早了,便先告辞了。”是不早了,天边的弦月都转了大半个天空,若隐若现就要渐渐淡去。
     “嗯,你先等等。”进屋灌了个黄铜的小手炉给他揣进怀里,看他那冷冷的眉眼却并无一点回暖。
      他在恼,可是恼什么呢。
      忘舒没搭话,任由他把哪手炉塞进手心里,突如其来的温度让手心一阵酥。麻。
恼什么呢?其实不是,只是想起那日与那人饮酒,窗下地上滚做一团,一小坛桂花酿带着余韵悠长的馨香,那馨香至今还萦在指尖久久不散。
就这么点事,过去的事,想起来便要恼,想起来眉峰就不再平展。到底为什么,说不清道不明。有多久没见他了,日日里过的清闲自在,偏又在今夜想起来,那一双风流纨绔的眉眼,眼角上扬,鬓眉斜飞,似要飞出那张神采飞扬的脸。
“走吧,我送送你。”陆诩过来扯他衣袖,陷在思虑里猛地抬头,却不是那略带轻佻的狐眸,恍恍然跌进一双毫无防备的眸子。
这张脸毫无特点,甚至叫人看见一眼回身就能忘记,可它干净的一如尚未着墨的宣旨,忘干净了面貌却忘不干净感觉。再回头,纵是忘记了眉眼,还能在人群里一眼认出来。
不一样,太不一样了,他似是大片大片的留白,而那人却是最浓墨重彩的部分,两道影子蓦地重合,却没有想象当中那种理所应当的强烈违和,它们是温顺的,温顺的契合。
“嗯。”忘舒忽的垂下睫宇,铜炉贴在胸膛上,那小片的温暖缓缓散开,穿透衣衫,再漫向皮肤,一寸一寸晕开。
只是一条街的距离,却似乎迈开了步子既是挥汗如雨也再渡不过去,眼角的余光一只牵着身侧的人,陆诩一步一步的挨着,若许这单薄的街道永远也走不到尽头。
“琴,忘了。”忘舒突然开口,身侧的陆诩却像做贼一样收了眼角的余光。
“哦,嗯,不着急的话,明天我给你送来。”这是个理由,太完美太合理,嘴角勾出一抹笑,弯弯浅浅似天边的月牙。
也好,明天再见,也许是另一番光景。可任你日月流梭,有些东西是变不了的。
只是低笑碎言,不冷淡不狂乱,这种滋味,已够自己半惊半喜。纵情?可若纵情了会让自己心底那点儿思慕还未迎来一次花开就凋谢了,那倒不如这样模糊的经营来的心安。
“那,我走了。”这回倒是陆诩先开的口。
一双脚站在门前,脚尖指着门框,而那门框此时于他还宛如天堑。身后却是一条河,也许并不是一步一步泥足深陷,而是一开始就陷到底端,再一步一步浮出水面,可影子还留在水里,挣脱了不痛不痒,没有了也不多不少。可就是无法,无法成一道不可捉摸的背影。
忘舒只点点头,小铜手炉拿出来递进他手里,侧了身推开门进去,陆诩只是看着,突然又想伸手扯住他衣袖。
是这样的,往往只是一个嘴角的弧度,一方模糊的眉眼,一支高而和寡的曲子,或者是一双在黑夜里晕着酒气的眸子。就这样的,本以为淡然的思慕偏勾出了一点强烈而又欲罢不能的感情,再扼杀不掉,只得颤抖着看着他越烧越旺。
一双脚尖缓缓转过去,脚跟对着门框,这段刚刚走过的路上,斑驳的全是梧桐枝杈的影子,凌乱而狰狞,一铺铺满了整个地面。
“慢走。”他在身后轻轻地说,陆诩一双脚竟就这样凝在原地,像灌了千钧的铅,一步一步,走的寥落孤寂。
忘舒进了门上楼,推开屋子的门便被一把压在门上,沉重的身体压上来,蓦然被遮了眼睛,那人只抵在他胸膛上。一双手被高高举过头顶,凛冽的气息吹在发迹。
脊背狠狠磕在门上,忘舒眯起眼睛倒吸一口冷气,刚要挣扎,举在头顶的手腕便被缚住。猛地抬腿踢向那人胯间,却也被制住,扭动间连脚踝也缠上宽绳。
“你又来做什么?”忘舒咬字平淡的开口,一侧颈子躲开那人温热的呼吸。
“他都不来了,你捉我也没用。”脊背靠着门板,忘舒试图慢慢下滑,却被那人两只手插在他腋下提起来。
“呵,这么快就认出来了?”低沉的声音,还带着戏谑的笑意。一只手从脖颈滑进衣领,一路向下游走,感受指尖的皮肤越来越紧绷,那声音甚至低低地笑出声来。
“你们这么快就散了,出乎意料啊,反叫我好不失落。”温热的气息喷在头顶,直激的头发根根战栗。
捏开一颗布扣,露出小片白腻的胸膛,手指贴上去,不出所料的,感受到掌中这人不可抑制的颤抖,是因为愤怒?还是别的什么。




PS:慢热文真不受待见,崔小侯你个磨娘的,赶紧推倒算了!。。。(笔者无节操吐槽中) 

   第二十四章 横看成岭侧成峰 '本章字数:2089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22 23:40: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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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捏开一颗布扣,露出小片白腻的胸膛,手指贴上去,不出所料的,感受到掌中这人不可抑制的颤抖,是因为愤怒?还是别的什么。
“散了?你还真当他们散的了?”戏谑的声音,还带着一点鄙夷。忘舒应声抬头,眼前却被遮了,在这静谧的暗色里找不到一丝人影。
“你?”冰凉凉的刀刃架在颈子上,那人温热的气息离开,探进衣襟的手也暂时抽离。
“我来看看他啊。”冰凉的手指在下巴上摩挲,又一道气息响在耳侧,忘舒试图撇开头,冰冷的刀锋却叫他无法乱动。
“哧?看情敌?你可真有心。”那刀刃不偏不倚,脖颈上已经感到刺痛,温热的液体顺着脖颈流下去,却被他粘在指尖缓缓在唇上摩挲。
“瞧瞧,唇红齿白,好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那人笑的轻蔑,指尖倏地从唇角滑进去,霎时间尝到血腥的甜味儿。
“老四,放了他,别再来扰他,我不想他生气。”那人的声音越来越远,直到自己煮茶的器具乒乓作响,忘舒支起头,那冰凉的器刃便又在皮肤上拉长一分。
“你不想谁生气?”那刀刃居然真的离开脖颈,肩下的手臂抽离,四周徒剩下没有支撑的虚空,忘舒倚着门板渐渐往下滑,一张嘴便牵动颈上的伤口猛烈地疼,感受那汩汩的血一点一点渗入衣襟,漫上胸膛。
“崔无欢。”那人不紧不慢的答,忘舒却呼吸一窒,想再往下听,那人却又没了言语。
茶水翻滚的声音渐渐泛起来,那人撕了忘舒衣摆的布把他脖颈缠起来,手法很凌厉,压住了伤口,也止了血。
那叫老四的人走过来,拿茶碗儿碰了碰他的手臂,茶香晕了一眼,那人低头啜茶,却没一点声音,这样子,和崔小侯却是一样。
“你喜欢他的。”那人声音很轻,很清远,也很低沉。就像是悠悠地讲着一个什么无关紧要的故事,说了一遍,那声音却抓不住觅不到。
“你喜欢他的,你喜欢他的……“那声音一遍一遍在耳畔响起,越来越低沉,越来越像蛊惑,可来来去去,忘舒却不是相信,而是越来越觉得那是欺骗。
有些话说得多了,不是深信不疑,就是全然作假。忘舒不是前者,也说不清是不是后者。
咬紧唇,语气模糊地回一句,却回的模模糊糊听不分明,那被称作老四的人甚至只是听到一声莫名的呻。吟,像是脖颈被刺痛之后的呻。吟。
“那是你。”他说的不清楚,他面前的人却听得清楚。勾勾嘴角,却学不来那人邪魅的笑,是啊,我是喜欢他,所以不会不承认,不会不清楚,也不会不争取。
“当然是我。”这语调毫无起伏,忘舒却感觉到这声音深处一点澎湃的情感,汹涌的,可怕的,潜伏的。
“你喜欢,难倒我就要也喜欢?”忘舒口气蓦地咄咄逼人,甚至多了些莫名的意味。
“呵呵。”他却笑了,像是听到了什么太好笑的事,不张不狂不轻不窃,那笑声低回婉转,直把耳膜震成共鸣。
忘舒别开脸,想躲开这扰人的笑声,奈何它黏在耳边不散。忽的眼上的布被扯下,面前是一张英俊的脸,刀砍斧削,棱角分明。
“流年你,何必……”正站在窗边品茶的男人惊叫,也依旧是那双阴鹜的眸子,隔着水气朝这边望过来,那日他带着面具,只那一双眸子,便叫人难忘。(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的这位打酱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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