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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隐-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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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玉觿以夏姬比拟,实是嘲讽之至。这也怨不得他。哪个人在落难之时仍能保有风度的?

  被揶揄了一阵,上官寄夜也不生气,两手在他身上摸索得更起劲,卯起来吃豆腐。“你这张小嘴真会逗人开心。我得找个什麽东西塞著才行,以免拷打未毕,魂魄就给你的花言巧语勾走了。”上官寄夜在他身上随意搜查了一下,翻出了一方绣帕。“真漂亮!哪个姑娘亲手缝给你的?依照我们这个地方的风俗,姑娘看上喜欢的公子,便会托人送他一方藏青色金绣边锦帕,公子收了就是代表接受那位姑娘的感情,两人就可以偷偷摸摸地翻窗越墙,出去赏月看戏,双方家人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狼隐21

  段玉觿挣扎得更厉害了,“依本地的风俗,姑娘看到喜欢的公子就有权把他用铁鍊锁在大床上强奸吗?快放开我!”

  “你真是七月半鸭子,不知死期到了。人都被绑成这付德性了,口头上还想讨便宜。啧啧啧,不给你点教训,你还真以为情场浪子好当啊!”上官寄夜的美目顿时蒙上一层阴骘,“不知道哪家姑娘前世不修,眼巴巴地把绣帕送给你;你收了人家的定情之物却不当回事,见了我还心荡神驰,甘心被我勾引,要是让你平平安安出了这个大门,那还像话吗?”

  “我不是本地人,你们的风俗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段玉觿简直想尖叫了。

  “入境就要随俗。这不但是对当地人的尊重,也显示自身的礼貌和教养。”上官寄夜白了他一眼。

  “我没有……”段玉觿还想分辩,一只玉手攒著绣帕,往他嘴里牢牢地塞紧,让他连发出一丝声音的空间都没有,只能死命地翻著白眼。

  整顿完毕後,上官寄夜从床上翻起,拉开边门,唤李毅进来。

  “在我改变主意之前,这位小哥是你的,你可以任意玩弄他,像他玩弄某位姑娘的感情一样。但是别把他玩死了,我还有话要问他。”上官寄夜坐到椅子上开始喝茶,把玩著段玉觿带来的锈剑。

  李毅听到上官寄夜的话,两眼瞪得像铜铃一般大,猛吞口水,拜谢过上官寄夜後,猴急地跳到床上去,粗暴地撕扯自己的衣服。

  李毅丑陋的身体一下子就赤裸了,加上那狰狞的表情和面目,见者无不作恶,就连上官寄夜也别过头去,装著对锈剑很有兴趣的样子,再也不望向床上。

  厚重的铁鍊发出粗沉的撞击声。

  段玉觿只觉一阵气窒。上官寄夜这妖女,明明是她主动勾引他,却说成他愿意被她勾引;这还不算,只为他辜负了那个根本不存在的姑娘的感情,就找了头色猪想侵犯他……可恶!那妖女乾脆把他的心脏挖出来好了!

  段玉觿羞愤欲死,两眼紧闭。

  李毅抓著他的衣领,嗤、嗤两声,便全撕开了,光辉如玉的肌肤露了出来,李毅兴奋地喘著大气,浑身肥肉颤颤抖动,冒著脂汗。他伸手想拿开段玉觿口中的布团,上官寄夜阻止了他。

  “别动那个。”

  “这……大人……”

  “绣帕一拿开,这小子十成十会咬舌自尽。除非你想奸尸。”

  “下官谨遵。”李毅果然收手。

  妖女、妖女!段玉觿愤恨得几欲气绝。他已经感觉到李毅湿黏的舌头在舔著他的脸颊,灼热的硬物抵著大腿,正准备肆行交媾。

  段玉觿恶心得直想把这头色猪千刀万剐。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掌风穿破了卧室大门,直扑床上而来;上官寄夜眼明手快,飞出一脚,狠狠地把李毅踢倒在地,掌风在壁上留下一道缺口,五指俨然,足见其内力深厚。

  上官寄夜这一脚显然踢得很重,李毅光著身子在地上打滚,抚胸哀叫,呼痛之声不绝於耳;段玉觿甚至开始怀疑,要是上官寄夜没出那一脚,而是让掌风直接打在李毅那肥胖的身躯上,伤势有没有这麽严重?

       狼隐22

  上官寄夜表情严肃,环佩之声又交错响起。

  段玉觿张开眼睛,跟在掌风之後进来的,是一道高大修长的身影。

  “燕飞……”段玉觿喃喃自语,嘴唇不停地颤动著。

  沈燕飞的表情也很严肃,甚至带著紧迫的杀气。

  他看看床上的段玉觿,又看看在地上捂著肚子打滚的色猪,一脚就要往李毅头顶上重重踩下,眼看著李毅就要脑浆四溅,立毙当下。

  上官寄夜又往前一踢,阻滞了沈燕飞的攻势。

  两个人的两条腿在空中踢腾交会,上官寄夜虽然穿著华丽的长裙,裙下还有长裤,动作起来,却和衣著轻便的沈燕飞不分轩至,两者功力孰优孰劣,自然无需多言。

  段玉觿在一旁看得心直往下沉。

  攻袭连番受阻,沈燕飞抬头一看,表情大为震撼,嘴角抽搐著,朝上官寄夜唤了一声,“师父!”

  上官寄夜也有些惊讶,“是你?”

  “嗯、嗯!”段玉觿嘴里含著绣帕,苦於无法发声,只有不停地摇著头,想引起两者其中任何一个人的注意力。

  任何人的注意都好,只要不是那头在地上打滚、哀叫个没完的色猪。

  沈燕飞曾经说过,他想做的事只剩下两件。

  第一,杀了师父。

  第二,和家人相聚。

  说得白一点,就是想死。

  段玉觿不知道自己算不算第三件。就算是,也是满心不痛快。

  没有人喜欢自己在重视的人心目中只能排上第二第三,甚至排不上。

  所以他决定不去重视沈燕飞;那个野兽、变态!

  不重视归不重视,段玉觿还是忍不住处处试探沈燕飞;他想知道,月圆之夜的意外和其他很多次的意外过後,沈燕飞心里的排行有没有改变。

  他要求沈燕飞对他百依百顺,沈燕飞也同意了,可是他的第一个要求就被打了回票。

  他在沈燕飞面前勾搭卖馒头的可爱少女,沈燕飞的眉毛连动都没有动。

  他要求沈燕飞在他陷入危机的时候袖手旁观,沈燕飞果然很听话,眼睁睁地看著他被衙役带走。

  他交给少女那封信,只是给自己的小小试探。

  如果沈燕飞在他搭讪的时候走过来制止,或是出手相救,那封信就不会派上用场;他也就可以考虑,考虑重新把沈燕飞列入重视的事项之一。

  绝对不会是像现在这个样子:不但派上用场了,简直是救命仙丹!

  两人屏息对峙,旁边的东西好像消失了一样,一点存在感都没有││包括段玉觿在内;沉闷的气氛压在胸前,他只觉痛苦得几欲心碎,连求救的力气都消失了!

  他赤身裸体地被禁锢在床上,地上滚著一头刚刚被从床上踢下去、一丝不挂的色猪,再迟钝的人都想像得到方才发生或快要发生什麽事了,而那个他“不重视”的人虽即时赶到,却看也不看他一眼,只顾著和另一名美丽的少女眉来眼去……

  段玉觿受到的打击是沉重而多面的。他瘫倒回枕上,安安静静,不再挣扎。

  狼隐23

  “我一直在找你。”沈燕飞开口道。

  “找我?我的好徒儿找我有什麽要事?借钱娶亲吗?师父我没钱,还指望你们几个大男人给我点碎银子花花呢!”

  “杀你。”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这可奇了!师父辛辛苦苦把你们这三个兔崽子从小拉拔到大,好不容易盼到你们成人,想喝杯喜酒、吃几个红蛋,以慰我多年日夜劬劳。

  想不到徒儿一个比一个不肖,别说美酒和鸡蛋,连杯水也没得喝;不但如此,竟反过来要逆伦弑师,吓!小兔崽子,你不怕天打雷劈呀!”上官寄夜一面搬著手指头数落,一面娇滴滴地飞著媚眼,完全没有做师父的威严。

  唉!难怪沈燕飞不把她放在眼里。段玉觿在心里开始同情起上官寄夜了!

  沈燕飞镇定如常,丝毫不为上官寄夜媚功所惑,想来背後也是有不少血泪教训存在的;他回头瞥了床上的人一眼,冷然道,“这个人我要带走。”

  “这家伙看你师父明豔动人,见色起意,想吃我豆腐,该有此报。既然是徒儿开口,自无问题。就当是师父送给久别重逢的徒儿的见面礼了!”上官寄夜乾脆地应道,“不过,下次见面,你可要乖乖听师父的话,带几个徒孙给我玩玩。”

  沈燕飞爬上床去,伸手扯断铁鍊,把段玉觿以被单包裹得密密实实的,又从上官寄夜手上接过锈剑。“没有下次了!我心愿已了。”

  言毕,带著段玉觿转身就走,留下遍地狼籍,和钗环发髻不乱、兀自思索的上官寄夜。

  回到家中,沈燕飞也不运功为他驱毒,迳自把段玉觿往床上一扔,满面寒霜;床铺既窄又硬,撞得段玉觿全身酸痛。

  “你干什麽……”段玉觿正要抗议,却发现周身酥软无力,显见毒效还未完全散去。

  “青云香。”沈燕飞冷冷地说,“师父惯用的奇毒之一。其味芳香扑鼻,闻起来只是高级的胭脂水粉,发作起来却让人无法使力聚气,药效要过半天才散,没有副作用也没有後遗症。拿来对付你这种人算是客气了!”

  段玉觿愣住了,“你说什麽?”

  “难道不是吗?你想调戏师父,却反而被她擒住……”

  “才不是这样!是她勾引我!”段玉觿大声抗辩。

  “你不了解师父。她的个性虽古怪,从来不强迫人的。如果不是你心甘情愿被她勾引,还不致於落得囚困辱身的下场。”沈燕飞凄然道。

  段玉觿的脸色一下子涨得通红,随即得褪比纸还白,“我没有……”

  “没有什麽?没有心甘情愿地被她勾引?没有半推半就和她携手共登牙床?还是没有被那头颟酣的蠢猪侵犯?”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划破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段玉觿不甘心地咬著下唇,两眼盈泪,“你有什麽立场这样来质问我?”

  “就凭你收下了我的生命。”

  “那也是你心甘情愿给我的。”

  狼隐24

  “你还收了我的绣帕。”

  “一块破布而已,有什麽了不起的,还给你!”段玉觿拾起绣帕往他脸上狠狠砸过去。

  “你不知道收了绣帕代表什麽意思吗?”

  “我当然知道。”那妖女说过了。“可是你又不是女人!”

  “男人的感情就这麽没价值?”

  “价值你个头啊!你骗我,你一直在骗我。你见了那妖女,两眼都发直了,恨不得扑上去叫爹叫娘,哪里有半点杀意?你找他不是想杀他,你根本只是想见他最後一面!”说著说著,段玉觿不甘心地抽泣起来。“你对我一点也不认真。既然如此,我接受她的勾引,又有什麽不对?”

  沈燕飞不觉愕然。“我没骗你。我是真的喜欢你。”

  “鬼才信!你喜欢我就不会舍得这麽伤害我!”

  “我有点……口不择言了!”沈燕飞讷讷地说。

  “谁管你!你舌头没闪到,快说那三个字,你不说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

  他低头了。

  想不到段玉觿更加气愤。“你有骨气,有胆识,不说是不是?好!我就这模样上县府去,让那头蠢猪爱怎麽玩就怎麽玩,最好再加上上官寄夜那妖女,反正也没人在乎了!”

  “我在乎。”沈燕飞轻轻地搂住了他。

  “答错了!”段玉觿拿著枕头往沈燕飞身上狠狠招呼,虽然力气还没恢复,打起来还是有点痛。

  “……对不起。”沈燕飞白净有如明月般的脸上浮起一阵红晕。

  段玉觿蓦地停了手。“我没听清楚,再说一次。”

  “好话不说第二遍。”

  “笨蛋,你去死吧!”段玉觿的怒吼声响彻云霄。

  沈燕飞由著他发泄了一阵,手臂上多了不少青紫掐痕。

  段玉觿药力未退,打起人来是没什麽力气,但是用指甲拧著皮肉转上一圈,倒还没有困难。

  沈燕飞并不是个好脾气的人。他太英俊,又太冷漠,像一尊冰雕,既高贵又难以亲近。

  他必须冷漠,不然从姑娘家手中飞洒出来的玫瑰花瓣就会把他淹死。

  他也不喜欢和人亲近,因为人类是破坏灵性山水最大的凶手;他爱故乡这片宁静的山水胜过故乡的人。

  也许曾经有过例外,但例外都已消逝──被其他不是例外的人毁灭。

  他也在不知不觉中被消灭了。

  现下,段玉觿则是例外中的唯一例外。

  他喜欢和段玉觿亲近。

  在段玉觿面前,他并不冷漠,甚至像只温柔的白兔,随小捕快要捏就捏、要抱就抱,扯耳朵、弹鼻子都无所谓,只要段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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