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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鸣西风-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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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浚睿素来嬉皮笑脸,这幅庄重的某样让苏凌有些不解,茫然地点点头。
“母后又催我成婚了,这次是刑部赵尚书的二小姐。”
“赵二小姐?”苏凌记得自己在上元的灯会上见过这位小姐,果然如传言般国色天香。
“赵二小姐我见过,真的非常漂亮。”
肖浚睿脸色忽然沉了沉:“她漂不漂亮关我屁事。”
苏凌觉得肖浚睿这个时候象个别扭的孩子:“殿下,你迟早是要成婚的,何况你都二十岁了,难怪皇后娘娘会着急。”
肖浚睿神情古怪地看着苏凌,直到苏凌被看得有点不自在地侧过脸去,这才道:“可是我已经另有心上人,这可怎么办呢?”
苏凌从来没听说过肖浚睿有心上人,立刻来了兴趣:“这可好了,是谁啊?”肖浚睿依旧看着他,笑而不答,苏凌接着道“殿下只要跟皇后娘娘说一声,谁家的千金求不来,殿下还烦恼什么呢?”
肖浚睿神色越发诡异,低低一笑:“这个却是求不来的。”
“到底是谁啊,我认识吗?”苏凌糊涂了。
“你一定认识,我这里有他的画像,你要不要看看?”肖浚睿的语气里有了诱惑的味道,苏凌急忙点头。
肖浚睿打开柜子,从里面取出一副画卷“喏,就是他。”
苏凌凑过头去,只见满纸姹紫嫣红,群芳争艳,桃花树下一青衫少年乌发如云,正背靠胡床,将修长的双腿叠架山石上小憩,仔细一看那少年容貌俊秀,修眉入鬓,竟然是自己。画卷左上角写着一行字“纵得满园花似锦,何如白首效于飞。”旁边的小字则是“偶见凌儿春睡,忽觉群芳皆失。”再过去便是肖浚睿的提款。
一股热气忽然升到脸上,苏凌赶紧转过脸,却见肖浚睿水般的眸子就在眼前:“殿……殿下。”
“叫我浚睿。”
“殿……殿下。”苏凌觉得一切都似乎乱了,肖浚睿平时总是一副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模样,不料竟对自己……
肖浚睿对于他依旧叫自己殿下似乎有些不满,一把揽住苏凌的腰。苏凌只觉得热气扑面而来,嘴唇已被吻住,身子顿时泥雕般僵硬,直到双唇被挑开,一个温软的物体开始在自己口中游动,苏凌这才醒悟过来。
猛地推开肖浚睿强健的身体,火烫般跳到一边:“殿下,我们不能这样。”
“为什么?”肖浚睿有如当头被泼了一盆凉水。
“这样……。 不好。”苏凌低下头,脸越发的红。
肖浚睿幽幽望着苏凌,良久才轻叹:“看来凌儿你暂时还不能接受我,没关系,浚睿会等,直到你接受那天,无论那一天需要多久去等待。”
肖浚睿容有些凄的怆颜和深邃的目光渐渐模糊。
苏凌睁开眼,宇文熠正捧着脸奇怪地看着自己:“刚才想什么呢?出了这么久的神,莫非是本太子的技术太好,让你回味无穷?”
苏凌暗自苦笑,还想这些有什么用,现在自己已是眼前这个男人的禁脔,再也回不到从前。
“没什么,只是有些累了。”侧脸望向窗外。碧空无云,天际一行归雁。
三十一
宇文熠近日似乎非常繁忙,早出晚归,时时眉头紧锁,若有所思。但只要他回到东宫,哪怕是再晚也会来芷竹苑过夜。
每次在苏凌身上发泄完他无穷的精力后,宇文熠便会觉得放松,日间的种种焦躁似乎终于可以暂时放开,这种感觉毫无来由,却非常舒服。
苏凌很少说话,只是被动地承受着一切。
对于他的态度,宇文熠开初还暗自窃喜,不久之后便不再满足,为什么他就不能热情一点,主动一点呢?但凡自己宠幸过的人,无论男女,哪个不是兴高采烈感激凌涕,使尽浑身解数来讨自己的欢心?不象这个人,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偏偏自己还离不开他。每次想到这里,宇文熠便有气。
“你不懂怎么伺候主子吗?”风流过后,宇文熠强行扳过苏凌扭向一旁的脸,恨然问道。
苏凌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转而又化作了然,毫不示弱地与宇文熠对视。看到他这副倔强的模样,宇文熠紧握双拳,强压住想给他几记耳光的冲动,下床穿衣而去。
追查奸细的事情终于因为涉及面过大,无法再在暗中进行。
眼见不安的情绪开始迅速蔓延,宇文纵横只能让宇文熠抓了几个可疑的人关押起来,对外宣布此事已经完结,其实却让调查变得更加隐秘。这样一来,宇文熠也终于轻松了不少,元珏瞧准机会,请宇文熠上摘星楼品酒。
摘星楼是新建的酒楼,楼高二十八长,堪称闳都内的第一高楼,楼内装饰极尽富丽,价钱也令人瞠目结舌,因此能上楼玩乐的人自然非富即贵。
宇文熠虽是皇子,平日人前必须装出一副深沉老练的模样,却毕竟年轻,脱不了那份少年心性,对于元珏的邀请大为动心,立刻换了便装便要前往。
出得寝宫,转过几个花坛,踏上铺满青石的幽径,远处的枝叶间,隐隐露出几角飞檐。宇文熠忽然心中一动,他记得苏凌自从进了东宫后,便再也没有出去过,何不趁此机会带他一起出去散散心。
到摘星楼时,元珏已经等候多时,看到跟他一起来的苏凌微微一愣,直到宇文熠笑呵呵地拉住苏凌的手,元珏这才明白过来,赶紧带路。
元珏订下的座位是摘星楼的最高层,也是楼中最好的位置。透过雕刻着镂空藤蔓的窗格,城内城外一览无余。偌大的闳都虽说繁华,却不似圣京般灵动温婉,无论是建筑还是街道的布局,都透着北人特有的大气与豪放;城外官道上人流如织,南来北往的商贾押送着大批货物穿梭来去;舒阔的平原如同一张巨大的碧毯,延展入远山温柔的曲线。
宇文熠靠窗坐下,手臂有意无意地轻拥住苏凌的腰。
元珏就算再傻此时也明白了二人目前的关系,嘴角不觉挂起一丝轻蔑的微笑,侧目瞟向苏凌,再看看宇文熠:“太子殿下果然威武,元珏佩服。”
宇文熠看他那似笑非笑的神情,纵声大笑,搂住苏凌腰间的手臂用力一收,将苏凌拉入怀中。
苏凌又惊又怒,挥手打掉宇文熠的胳膊,宇文熠也不着恼,笑得更加畅快。
元珏看宇文熠心情不错,立刻叫来歌伎助兴。那歌伎轻拢慢捻,奏的却是大夏的名曲《檀郎归》。
曲声悠扬,似花下呢喃,又似夜半私语,将闺中女子对丈夫的思念表达得如泣如诉、缠绵悱恻,苏凌已多年未曾听到乡音,一时竟然痴了。
宇文熠看他痴迷,得意道:“我大夏威服四海,万国来朝,但凡世间有的好东西,闳都应有尽有,你要是喜欢,过几日我再带你去尝尝地道的大夏菜品。”
苏凌未置可否,漠然望向窗外。
“公子爷,今日这个雅坐已经有人了,您看对面那间行不?”帘外传来语声。
“可这间是我昨日便订下了的,老板怎么能如此不讲信用?”那说话的人虽然是在和堂倌理论,却似乎底气不足。
“哎呦,我的公子爷,您昨天是说要订了,可也没交定钱,里面的大爷先到了,我们做生意的总不能把客人往外推吧。您说是不?”
那人正要说话,却见面前的帘子一挑,露出一张风流俊美的脸孔:“顺侯,既然这么巧都喜欢这个雅座,不如大家一起?”
被称为顺侯的洛秋认出此人正是太子的伴读,丞相的公子,刚刚被封为太子少保的元珏,不由站在原地窘了窘,心中虽然不愿,又觉得不好太驳这位权贵的面子,陪着笑弓着身子进了帘子。刚一进去便看见坐在首席的宇文熠,赶紧拜倒:“微臣洛秋拜见太子殿下。”
宇文熠抬手示意他平身。
洛秋看了看宇文熠身旁的苏凌,不知该如何称呼,神色间有些犹豫。
“哦,我忘记介绍了。诺,这位是乌桓国宰相的公子,顺侯洛秋洛侯爷,这位是大夏的镇国大将军,苏凌苏大将军。”元珏边说边笑。两个男宠,却侯爷将军地叫着,世上只怕少有这般好笑的事情了。
洛秋早就对这种恶意的取笑习以为常,规规矩矩地给苏凌行了个礼:“洛秋见过苏将军。”
苏凌并不知道所谓顺侯是做什么的,见他如此客气,自然不会失礼,也规规矩矩给洛秋还了一礼:“侯爷客气了。”
元珏本是想要奚落这两人,却见他们相互之间温文有礼,洛秋虽低眉顺目,百般隐忍,苏凌却是一副贵公子风范,毫不见屈辱扭捏,觉得老大没趣。本想再想个办法羞辱苏凌,想起那日在军中吃的亏,不禁轻哼一声,叫来堂倌,安排酒食歌舞。
洛秋畏手畏脚地陪坐在末席,不时小心翼翼地陪着笑给宇文熠布菜添酒,元珏侧眼看他,毫不掩饰满脸的鄙夷。
这一日,宇文熠十分高兴,开怀畅饮,不觉金乌西坠。直到黄昏时分,才带着苏凌回到东宫。
三十二
自那以后,宇文熠又带着苏凌出了几次门。
苏凌来大燕虽然已经十年,却从来没在闳都街上逛过。
大燕民风豪放,风俗人情与大夏迥异,偶尔看到有趣的物事,苏凌也不禁莞尔。他虽说脸上有伤,五官却极为动人,一笑起来更是眉目生辉,看得宇文熠意动神摇。
“你若不喜欢老是呆在东宫,以后便自己出来逛逛散心吧。”
苏凌没料到他居然会放自己出来,心中一喜。宇文熠却接着道:“我会叫薛正派两名侍卫跟着你,一则为了保护你,二则……”说道这里,宇文熠微微一笑:“你也别想耍什么花样。”
薛正是宇文熠新上任的侍卫长,虽然看似平常,苏凌却一眼就看出他和几个新出现在宇文熠身边的侍卫一样,都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所幸薛正显然没把监视苏凌当做什么不得了的大事,第二天苏凌出门时,只是随便派了两个平时不太得力的人跟着他。
台阶上长满青苔和杂草,各种藤蔓爬满了墙头。
“公子来这里做什么?”一名侍卫警觉地问道。
苏凌向着两人拱拱手:“二位军爷,苏凌来此探望一位故人,能否劳烦二位在此稍等?”
两名侍卫相视一眼,其中一人围着眼前破败的院子转了一圈,见并无其他出口,这才道:“可以,不过公子可别耽误太久。”
苏凌道声谢,提起袍摆上了台阶,定定神,这才叩响了那扇破败不堪的院门。
“谁啊?”门内传来一个略微沙哑的女人的声音。
“刘嫂,是我,苏凌。”
一阵铜盆落地的声音响起,本就已经颤颤巍巍的门带着濒死的“吱呀”声猛地打开,门内的女人衣着破旧而整洁,原本算是端庄的脸上早已满是泪水:“苏将军,你终于来了,这么些日子你到哪里去了?”
“我这不是来了吗,殿下可好?”
“好,殿下把将军上次托李管事转来的书都读完了,奴家正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将军终于来了。”刘嫂一边抹眼泪,一边把苏凌让进院中。
这还是苏凌第一次来到肖知渐的住处,他知道宇文纵横对肖知渐刻薄,却没料到刻薄到这个地步。
院内只有两间茅屋,其中一间的茅草已经全部不见,只在土墙下用玉米梗搭起了一排棚子,勉强遮风挡雨。另一间茅屋的茅草也只剩下了一半。
刘嫂叹气道:“自从十年前住进来,除了隔几个月有人送点米粮过来,就再没人管过,其间又刮了几次大风,只好把两间屋的茅草都传到一起,不然就没地方栖身了。”
不大的院中种满了蔬菜,玉米梗搭成的棚架下是灶台,紧靠着灶台放着一架床:“你就住在这里?”停了停又道:“这些年…… 辛苦你了。”
刘嫂低下头,语声有些哽咽:“奴家无妨,只是苦了殿下。”忽然想起到现在还没叫肖知渐出来,赶紧对着茅屋叫道:“殿下,你快看谁来了。”
苏凌顺着刘嫂的目光看去,一个瘦小的身影从屋内缓缓走出来,茅屋少了一半屋顶,因为光线的角度,少年的面庞被融进淡淡阴影里,看不太清容貌,但他那明显比同龄的孩子要单薄一些的身子,和怯生生靠在门框上的畏惧,却令苏凌心中一痛。
“苏凌见过殿下。”苏凌来到肖知渐面前,深施一礼。
肖知渐却受惊般躲进屋里,半晌才又探出头:“你,你是苏将军?”
苏凌满面温柔的笑意:“正是苏凌,殿下可还记得。”
肖知渐安了心,从门后走出来:“苏将军的样子变了好多,知渐都不认识了。”
苏凌看了看自己的满身绸缎,不由暗自苦笑。自己现在这身打扮和在北苑厩放羊时差别确实太大,肖知渐这些年见自己的机会不多,难怪他不认识了。
刘嫂抬来两只小竹凳,苏凌坐下将肖知渐拉到面前前后左右地端详。肖知渐容貌十分出众,却不似肖浚睿的潇洒风流,更多地继承了他的母亲陆皇后的清秀美貌。苏凌心中又是欢喜又是难过。欢喜的是自己总算能够再见到他,难过的是个孩子还那么小就离开了父母,背负起沉重的国家责任。当别的孩子都还在父母怀中撒娇时,他便受尽苦难,而自己却无法帮助他。
看着苏凌的脸上忽喜忽悲,肖知渐歪起头:“苏将军,你这是怎么了?”
苏凌赶紧收回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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