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狱锁骄龙作者:黑巫-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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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黑衣卫在郢都的官衙,以确保他们不与朝堂上的官员们接触混同。
前晚拓跋静心发动宫变,拓跋锐曾率大批军卒重点监控这里,结果却一夜平静。而整个日间,这里却无人前来值守,诺大的黑衣卫总衙,人去屋空,黑衣卫从来自成体系,这些人去了哪里,从拓跋静心到拓跋锐全都毫无头绪。
拓跋锐勒马驻足怅然远望,正要拨马离开,忽见巷子那头急匆匆跑过来一人,待到那处衙门附近看到大门紧闭,极明显地愣怔了一下,旋即转身便要离开,拓跋锐鞭梢一指,大喝了声:“给我拿下!” 随行侍卫打马上前,将那人团团围住,困在当中。
那人倒不见慌张,停在路中,看向驱马缓缓上前的光头侯爷,不卑不亢地抱拳行礼道:“黑衣卫七品暗卫冯克俭见过侯爷。”
拓跋锐上下打亮了这人几眼,见他年纪不大,却气度沉稳,显是经过些世面,点点头道:“你的腰牌呢?在这里鬼鬼祟祟的要干什么?”
其实这冯克俭便是前一晚宵禁时被秦军拘禁的那名黑衣卫,莫名其妙地被绑进牢里关了一夜,被放出便急匆匆赶到这里,谁知大门已闭,在墙角看到了撤退的暗记刚要依令离开,却被锐侯爷叫住。
这要是换个人,他可能就不顾而跑了,但大名鼎鼎的锐侯爷谁不认识啊,既是自己人,就没必要躲避,而且自己身上带这密件级别不高却急需处理,一时找不到自家上级,他也下意识地希望侯爷能够解决这个问题。
听到侯爷的问话,当下恭恭敬敬地掏出自己的腰牌呈上,回道:“卑职随旗正出城公干,今日奉命回城送信。”
“信呢?”
冯克俭犹豫了一下,拓跋锐浓眉一竖,大手一伸:“拿来!”
冯克俭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封密件,拿在手中,却并不递出来,说道:“事情紧急,交请王爷处理也是应当的,只是还请王爷给卑职留个凭据。”
好狗胆!凭据?凭据个屁!侯爷拿东西还要什么凭据!拓跋锐一鞭子甩出去,冯克俭本能地闪躲,鞭梢打在上臂,衣衫破碎,鞭痕肿起。
早有侍卫跳下马来,自他手中抽出密件,双手奉到侯爷马前。
拓跋锐撕开密件,展开一看,密件很短,区区数字却犹如一道炸雷,轰得侯爷一阵发晕。
“查实:卫海川、谢灵惜均系晋谍。”
中计了!顾不得看那谍卫的神色,一夹马腹,大吼:“回府!”一马当先,飞奔王府。
府门前一片平静,侯爷心中稍静,勒马门前问守门卫士,“那个石榴带进府的三人是否离开?”
卫士禀道:“那三人推了辆空车,刚走不久。”
拓跋锐迅即做出决定,转身吩咐身边侍卫:“你,带人去府里把那个石榴给我拿下,听候处置,你,带人去其抓捕卫海川,你带人抓捕谢灵惜,其他人跟我追!” 打马急追。
没追出多远便看见运送木床的那辆平板空车停放在角落,不见一人,拓跋锐带人停在车边,四下张望,忽然手下叫道:“侯爷,您看!”
下马检查那辆空车的侍卫轻易发现不妥,敲敲打打便听出声音不对,用刀撬开车板,露出可供一人藏身的夹层。
拓跋锐脑后寒毛竖起,他们偷带了什么人进府?
忽听侍卫大叫:“侯爷!”
闻声回望,却见浓烟滚滚,正是王府方向。
顾不得追捕那三个晋谍,打马急回王府,府中均是久历战阵的铁卫,虽然火势凶猛,却乱中有序,并不慌张,拓跋锐心中稍定,大步直奔府中。
府中并非一处起火,火势最凶的,却是关押拓跋岫那处院落,拓跋锐急步而至,呆呆看着,烈焰狰狞,远离数丈依然灼热难耐,众人拎水扑救却无济无事,便有天大的本事也冲不进去救人。怔忡间,有人大喊:“抓刺客!王爷遇刺,抓刺客!”
又有人急吼吼大喊:“请大夫,快请大夫!” 一时间竟然乱成一片。
拓跋锐只觉得脑袋嗡地一下,恐惧的苦涩自心头泛起,竟然止也止不住。慌慌张张直奔拓跋静心处理政务的书房,远远就看见父王的亲卫来来往往,竟然人人脸色苍白,神色惊惶。
顾不得别的,急冲冲直闯进去,却见众人围在当中的老父口鼻黑血,一张脸直如黑炭,微睁着眼睛,已然是出气儿多进气儿少了。
拓跋锐痛得大叫一声:“爹!”抓住挡路的人就扔出去,直扑父亲身边,扑通跪下,将父亲搂进怀里不住声地大叫:“父王,父王!”
拓跋静心看到儿子,仿佛最后的心愿已然了却,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平安。。。。。。”到了这个时候,什么权势地位全成过眼云烟,自己的儿子平平安安地活着,才是最大的心愿!
拓跋锐紧搂着父亲的尸体大哭失声。直到悲痛过后,方才想起来追问:“我父王是怎么遇刺的?刺客何在?”
说起来拓跋静心死得还真是挺冤的,他虽然久未上战场,但也是武功高强的一个人,更何况身边常有铁卫高手,寻常刺客轻易到不到跟前,更别提伤到他金躯贵体了。可这一次因着府内起火,他去查看火势,指挥安排,待大局初定,便又回到书房,没想到只这一会儿的功夫,便有刺客潜入房中,将一枚毒钉置于椅上,拓跋静心一屁股坐下去便知不好,可那毒见血封喉,以他强劲的内力也只勉力支撑片刻,见到儿子无恙,方才放心离世。
其实,对卫谢二人,拓跋岫早已安排下人手盯防布控,可是老六和老王爷图谋宫变,本就精神不济的拓跋岫再无多余精力分神顾及,而带信回城的黑衣卫又因宵禁被关一夜,正好耽误了处置晋谍的最好时机,老王爷宫变成功,大部分黑衣卫接令撤离郢都,而对方却恰好钻了这个空子,要了老王爷的命。因果循环,实在是让人无语评判。
拓跋锐盯着盘中带血的毒钉,只恨得牙根出血。咬着牙问道:“可抓住刺客?”
回话的田齐心中叫苦,却不得不硬着头皮低声回禀:“正在追查。”
将父王尸身小心置于榻上,轻轻整理好父王的衣襟,擦净脸上污迹。狠狠撕下一条白色帐幔,用力在额头系紧,一语不发转身离去。
他先带人去圈养真奴那院子,果然连那小奴才也不见了踪迹,随后领兵出府,一路纵马铁蹄踏翻摊贩无数,待到那处园子,果然已是狼藉一片,只剩下数十小奴贱役,谢灵惜等重要的执事踪影全无。拓跋锐狠狠发令:“给我搜!上天入地也要把他们给我揪出来!”率先纵马而入将园中草木泄愤般践踏,逢人便打,惹起一片鬼哭神嚎,凄惨无比。
正喧闹间,有兵士飞马来报:“城外发现晋谍踪迹,丁智已率人前去追捕。”
因老王爷遇刺,四城紧闭,那人翻城而出时被守军发现,当下一面开城门出兵追捕,一面飞报锐侯。
拓跋锐暴吼一声:“带路!”双腿一夹马腹,跟着那兵士追出城去。
追到人,已经是城外十里,灵隐河边,一人多高的石崖一侧是湍急的河水,那个石榴,一身王府侍卫装束,一人身着白衣,长发覆面,用黑色的绸布带紧缚在他身后,离得远,看不清人脸,但拓跋锐却认得出那身白衣正是拓跋岫所穿,衣领处的斑斑血迹正是前一晚拓跋岫熬刑时所吐。
石榴停在石上,翻身下马,转身面对紧追不舍的敌人,沾满汗水的额间发迹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着淡淡的光晕,挺直身体,从容不迫地面对渐渐逼近的敌人,哪里还有半分猥琐和畏惧,他一步步地后退,忽然张开双臂,英武的面容神采飞扬,灿然一笑,眼盯着双目滴血恨恨地对着他张弓搭箭的拓跋锐,轻轻说了两个字,身体随即向后倒去。
侯爷的劲箭挟着风声疾如闪电,在他倒下的瞬间正中他的肩头,众人眼睁睁看着他摔入河中,翻起一阵浪花,随即消失不见,湍急的河面上,只隐隐泛起几缕血丝便再无痕迹。
拓跋锐带马冲上石崖,向下张望,崖下只余下哗哗的流水再无其他,侯爷暴跳如雷,恨恨嘶吼:“给我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调集人马,沿河去给我搜!搜!”
离得远,听不见声音,可侯爷看得清那小子的唇形,清清楚楚两个字:“蠢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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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了整整五个时辰之后,拓跋岱总算是缓过劲儿来,默默无语地趴在床上想了大半个时辰,这才出声把影豹叫到床边,低声吩咐道:“你立刻潜回郢都,看看郢都形势。”顿了顿又道:“去看看,老四的后事,他们办得如何了。”没有人知道,轻轻的这句话说出口,剜心般的疼痛让他几乎用尽了全部力气。
二十八年的生命里几乎片刻不离的弟弟已然不在人世,即便明知这是事实也依然让这个铁血男儿难以接受。弟弟为自己所做的一切,他不敢多想,那些,对他来说是难以触碰的禁忌之痛!
影豹并不多言,抱拳应道:“遵命!”稍待片刻,看他不再说话,便转身离开。要走,根本不用准备什么,牵一匹战马便即出营,武器银票等一应物品从来都是随身携带,给那只追踪秦王的蛊虫盒子里放一小粒药丸,让它处于休眠状态,便可以随时远离秦王执行任务。
影豹沉默着离开,只为这一点小事就出动他这种级别的高手,真是大材小用。不过,这趟差使,还真是难得的轻松,不必多想,权当是公费旅行。
影豹刚刚离开,一个远来的信使就被带到了拓跋岱的床前。他沉默地盯着那几封军情快报看了很久,终于下令召集诸将开会。面对帐下的一众将官,拓跋岱沉声下了几条命令:“一:制明黄大旗:奉旨勤王。二、递信东楚,皇室有难,秦楚暂且休兵。三、亲自领兵五万,奔赴帝都护驾勤王。”
他必须前往帝都,不是必须前去救驾,是因为玉玺在七弟的手中,他无论如何都得前往中周从七弟手中取回王印,更遑论他还是皇室公主名义上的未婚夫,而那位公主却是中周皇室唯一的血脉,这种能够名正言顺地谋取中周的大好机会,为国为民都容不得他有丝毫的犹豫。
南晋果然已攻打中周,天子已然向天下广发勤王令,虽然他身在石河大营并未接到诏书却不妨碍他点军直奔帝都。既然晋周已然开战,调军前往中周也不失一步好棋,与周合兵一处,从东往西再开一条战线,便可将楚、晋一起包了饺子,一网打尽!
作者有话要说:
☆、第105章
在拓跋岱召集众将开会的时候,远在中周帝都的拓跋野也在开会,不过他这会的规模可比拓跋岱那儿大多了,除了他手下的段小星等人,还有中周数十员将官,更多的,是来自四面八方带兵前来勤王的各国战将。
且不说拓跋野自己的手下端肃严正,也不说中周的将官虽多为世袭,太平日久稍嫌散漫却也因事涉家国利益而大多态度端正,尽力向西秦军人学习,就说那来自三十八个小国九个公侯封地的四十七支队伍的将官们,就各有各的习性,有侧坐的,有歪倚的,更有将腿脚拎到椅上支膊摆臂的,再加上交头接耳,大声吵嚷的,整个议事大堂乱纷纷如市集一般。
随着侍卫的高声通传,拓跋野一袭暗紫色金纹蟒袍在小刀和楚锋等人护卫下步入大堂的时候,喧闹的大堂立时寂静无声,相较于堂下就坐的这些膀大腰圆的各国武将,苍白瘦削的拓跋野仿佛单薄得禁不起风吹。
一把粗豪的嗓子响亮地打破了这片静寂:“这他妈哪儿是黑煞,分明一个兔儿爷!” 随即大堂里爆发出一片哄堂大笑。喧天的笑声中,一个略带沙哑低沉的声音穿透而出:“住手,甲一。”声音不高,数十莽汉放肆的笑声却无法遮挡,那声音仿佛响在耳边,无论远近,人人听得清清楚楚,直震人心!
笑声断了,平静下来的众人方才看到,刚刚叫嚷兔儿爷的那名汉子半蹲半站僵在位子上,刚刚走在拓跋野身边的那个俊秀青年手持一柄短匕狠狠抵在他的下颌,刀尖已然深入肉中,只须轻轻一挑,便能割断颈脉,致他死命。
那汉子再无放肆的笑容,面色惨淡,豆大的汗珠自额头渗出,滑下眉梢,挂在睫毛上,他却连眨都不敢眨一下,只有双目中露出濒临死亡的恐惧与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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