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狱锁骄龙作者:黑巫-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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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煞!他见过黑煞的画像,尽管画像远没有描绘出他的俊美神韵,可当初看到第一眼的时候就被震撼了,不敢相信这种美人,竟会是令人闻风丧胆的七杀星!现在亲眼见到黑煞本人,尽管伤病之中备显憔悴,可依旧俊美无俦,难怪项烨霖不肯杀他,那位昏王,是有名的爱美如命。
他的手悄悄摸向腰际,可那里的匕首已不见踪迹,拓跋野眼神一转:“是在找它吗?”
鬼二看过去,那把随身匕首静悄悄放在榻前茶几上,心念电转间,跪伏于地,大声哭号道:“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的只是学艺不精,实在不是有意偷懒啊大人!”
拓跋野神色不变,抬了抬下巴,鬼二顺着方向看去,小几上匕首边,那颗米粒大的丸药无声地闪着黑色的幽光。
鬼二心中一凉,知道已然暴露无疑,再无狡辩的余地,心一横,内息催动,蓄势就要扑上前去,只有制住拓跋野,才是他目前唯一的生路!
可他将动未动之际,只觉耳后风声,情急间倒地前滚,毫不抵抗,拼尽全力直扑拓跋野,小刀哪能让他如愿,脚尖轻点,身体飞燕般轻盈闪动,长臂轻舒,直取他的后颈,电光石火之间两人相交数招,鬼二不敌,再次被人拿住要害,动弹不得。
小刀一手抓住他的颈子对拓跋野轻笑:“想知道什么,我来问他。”言下之意,就要大施毒手,严刑逼供。
鬼二心生绝望,目眦欲裂,却听拓跋野淡淡说道:“不必,放开他。”
小刀挑眉,拖着他走开几步,将他松开,自己走回拓跋野榻边,站在那里眯着眼看他不再出声。
鬼二立定身形,却一阵茫然,看向拓跋野,拿不定主意,该怎么办。打是打不过人家,可跑 ………
拓跋野淡淡开口:“你若肯降,我能保你家人不死。”
鬼二猛地瞪大双眼,却听对方依旧用那种淡漠的语调,谈论着关乎他全家性命的话题:“你在众人面前被擒获,未能当场自尽,便是此时回去,也难逃家人被处死的命运。”
鬼二喃喃道:“你怎么知道?”
这真是废话,南晋对密谍刺客的管束,天下闻名,南晋密谍,一旦事败当即自尽,绝不留活口,如若不然,全家问斩,是以南晋密谍杀手,极难活捉。
拓跋野并不答话,只是看着他,等他的回复。鬼二一时心绪纷乱,种种念头交错叠起。他们这类人自幼受训,自然是被灌输着忠君爱国思想成长,但他历经无数次出生入死的战斗,亲眼见证忠诚与背叛,阴谋与权术,多少次险死还生,成长为密谍杀手的小头领的他,早已经不是少年热血易受蛊惑的年纪,考虑得更多的,是自己的父母妻儿。平日里,他们这些人私底下对于朝廷对自己的控制手段也并非毫无怨尤,这种狠辣的手段,哪有半分对待自己的人样子。君视臣如猪狗,自不能怨臣视君如仇寇!
今番在众人面前被生擒,难保那些人里没有南晋的其他密谍,消息传回去,自己的家人已然是难逃一死,除非自己舍命杀了黑煞,才能洗清自己,保住家人。可在敌人环伺之下,手无寸铁的自己,想杀死对方,难比登天!鬼二心如电转:“我该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就是除夕,黑巫恭祝各位朋友新年快乐,健康如意!
☆、第78章
鬼二自知已临绝境,心一横,扬声问道:“你想怎么样?”
拓跋野俊美的面容平静无波,淡淡说道:“我想要你知道的所有情报,签押投诚,然后允你假作挟持,自谷中逃走。”
鬼二断然道:“不行,这说不过去,既有挟持你的机会,我当与你同归于尽,否则,回去也是满门抄斩的结局。”
拓跋野眼都不眨一下:“我自会给你留命逃回去的理由,足以令你脱罪免家人一死,至于你,回去后会被怎样处置,则变数太多,不是我能预测。”
闻听此言,鬼二犹豫了,被当众生擒,若能不连累家人已是万幸,可万一对方只是哄骗自己 ………
他抬眼看向拓跋野,那双幽黑的眸子静如深潭,沉默地看着自己。再看看肃立在他身后的李德祥,站在身旁的刀大人,隐于暗处的精锐护卫。这个苍白瘦弱地靠坐在面前的人是西秦的七王爷,威振天下的七杀星。他手下铁骑十万,人人甘愿为他赴死。将旗峰下,耀武场中,两次舍身换命,义薄云天,风云色变。就是眼前这个人,优雅平静地倚靠在那里,却是在不久之前刚刚踏遍地狱九层,沥血披肝。便是现在,那华美的锦被之下,被严实的绷带紧缠的身体累累伤痕,而这个人百死余生,经历这些,只是为了救他部下的命!这位王爷,自十八岁起率部转战草原大漠,征剿杀伐,无数曾与他为敌的人降于旗下,最终追随着他赴汤蹈火,奉献自己的忠诚。这个人令行禁止,寡言慎行,从未有过出尔反尔,背信弃义的传闻。如果是这个人许下的承诺,身处绝境的自己,有什么理由不相信?
想到这里,扑通跪在地上,抱拳道:“鬼二愿降王爷!但凭王爷吩咐!”
拓跋野点点头,叫了声:“李成梁。”
李德祥怔了片刻,方才醒悟这是在叫自己的名字,百感交集中急忙应了声:“王爷。。。。。。”,他习惯了说“奴才在。”可立时想到王爷的嘱咐,生生将这三个字咽回了肚子。
拓跋野没有给他犹豫的时候,继续吩咐:“取纸笔来,他说,你写,然后令他签证画押。”
李成梁忙应了声:“是!”小跑着去王爷那辆车上取来笔墨,铺在茶几上,侧着身子半坐在椅上,纪录鬼二交待的事情。拓跋野并没有细细盘问,只问了他一些至关紧要的问题,比如南晋谍卫杀手们的联络方式,组织构成,机构布置等等,鬼二即已有心投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到了最后,拓跋野问道:“落花谷是怎么回事?轩辕鸿飞果真遇害了吗?”
鬼二没有犹豫,一五一十地交待了突袭落花谷的经过。他对于屠杀轩辕鸿飞一家,并无任何不安,他们这类人早已泯灭了大部分的人性,是非善恶在他们眼里毫无意义。杀死轩辕鸿飞,只是完成主子交待的任务,至于被害者该不该死,则完全不在考虑范围之内。他用平静刻板的语气叙述了那个惨绝人寰的夜晚,木屋中听到这一切的姑娘呼吸急促,悲愤异常。叶水水担心地看着她,生怕她情绪激动做出什么事来,可是直到最后她都没有出声,只是脸色更加苍白,眼神更加锐利,轩辕蝶香想起拓跋野那个莫名其妙的问题:“你是否信我?”她信,信他会为自己报仇,信他不会放过凶手,把灭家之恨托付给他,这个男人,他担得起!
交待了一切,在李成梁记录的口供上签字画押,鬼二这一切做得极其痛快,事情到了这一步,再拖拖拉拉毫无意义,签押完毕,李成梁小心翼翼地收拾起纸笔,鬼二则跪直身体看向拓跋野,等待对方处置。
拓跋野毫不避讳地与他对视,淡淡说道:“委屈你受些皮肉之苦。” 一个眼色过去,小刀已然明白,痞笑着挑了下眉:“鬼二,咱们到另一边去,免得污了我家主子的眼睛。”鬼二明白,对着拓跋野行了个礼,默默起身跟着小刀走向一边。
拓跋野叫来叶信,吩咐几句,李成梁手脚利落地拿来他的官符印信,几笔写就军令,拓跋野勉强握住笔在几条军令上草签了个“野”字,交给叶信贴身收好。
不多时,鬼二跟在小刀身后一瘸一拐地回到拓跋野面前,鼻青脸肿,血流披面。拓跋野道:“你的家人,我会令黑衣卫去暗中保护,如果你此去不会连累到他们,过几个月事态平息后再派人带他们离开南晋,另行安置,这样比较安全。如果你这次回去,周文瑞不肯放过你的家人,我的人会想办法武力营救,能救几个就救几个,事有万一,我只能保证我的人会尽全力保你六岁儿子的命。”
鬼二心里一阵难过,但也知道这是对方能做的最大保证,如果他不这么说,而是许诺自己全家平安,那倒不可信了,刀兵无眼,如果只能武力救援,怎么可能一家子老弱妇孺毫发无伤地自南晋腹地全部救出,那得出动多大的兵力,为自己一个被俘投诚的杀手,怎么可能。可对方这种许诺对自己这已经是最好结果。当下不再多想,伏地跪谢。
拓跋野道:“起身吧,你过来。”
鬼二犹豫了一下,站起身来,向前走了两步,来到拓跋野的榻前。拓跋野令他附耳过来,在他耳边轻轻说了几句话,鬼二愕然相望,这,这种消息,你让我出卖给晋王?
拓跋野点点头,面容沉静如水,示意他拿起几上的匕首,说道:“现在,你挟持我,逃回去吧。”
鬼二心情激荡,也许,这次真能死里逃生?
武亚象往常一样走来走去地盯着工匠们干活,心里却一直不安,刀大人一声不出地拿了人走,然后这半天都没什么动静,到底出了什么事?跟着这些人不过几天的功夫,已经见识了几次生死之战,这是一直在平和安逸中长大的武亚以前所不能想象的,一直以来,从海家雷那里听到的那些热血激昂战斗,仿佛是传说中的故事,是与他毫无关联的另一个世界,可突然之间,自己就走进了这样一个生死瞬间的残酷世界里,他一时间弄不明白,这才是生活原本的面目,还是自己误入了另一个世界。是应该跟着这些人继续走下去,还是退回自己家中,象父辈那样,安逸地生存。他又想起了小刀那样郑重其事的问题:“为什么学武?”
十六年的安逸,让武功在武亚的眼中是一个发泄精力的好玩具,是一个热血争胜的好游戏,可这几日的经历,让他发现,这种对身体极致的训练,有更严酷的意义,事关生死,绝非儿戏。自己,为什么一直热爱着练武,热爱着争斗?那一场水底的生死之战所激起的兴奋,从尾椎延伸到头顶发梢的热血沸腾,在平静的日子里,从未出现过,那种游走在生死边缘的刺激,掌控他人的感受,强于他人的绝对体验,让他以往的任何一场比武都失去了意义。学武,是为了什么?生命,是为了什么?
还有,被那些秦人严密布控的林子里,发生了什么?
忽然听到一阵呼喝嘈杂之声,转眼望去,却见一人浑身浴血,狼狈不堪地挟持着另一人一步步退出那片树林,小刀、叶信、连星洲等人手持兵器步步紧逼,听到动静,散在各处或督工或警戒的那十来名秦兵也飞奔而至,如临大敌,“放开将军!”“放开我家王爷!”“别伤我家王爷!”等等呼喝乱嘈嘈一片。被一把匕首抵住喉咙挟持住的人,白衣胜雪,可不正是重伤将养的那位七王爷!
鬼二挟着拓跋野小心后退,眼看将要走出树林,那边众多的工匠听到动静,停下手中的活计,齐齐看了过来。心里一松,到了这个时候,自己的家人,才有了脱罪免死的可能。他一只胳膊半是挟持半是支撑拖拽着拓跋野踉踉跄跄地退向林中散放的马匹,紧张地注意着步步紧逼的敌人,想要保命逃出去,半点都松懈不得,虽然与拓跋野有协议在,但只有有限的几人才知道他已投降归顺这件事,其余四面八方围拢过来虎视眈眈的那些秦兵,眼见着自家将军被他控制,血红着一双眼睛只想留下他的命。事到如今,只能靠他自己的本事,能逃一步是一步,别想人家再给他网开一面手底下留情,他心里也明白,此时留情不是救他,而是害他。
他的身体紧缩在拓跋野身后,头紧挨着头,对方高热的体温,轻微的颤抖,急促的呼吸,紧紧掌握在他的手底,偷眼看向他因皱紧眉头而愈发斜插入鬓的眉梢,如刀削般锐利。生死一线的紧张中,鬼二依然百感交集。他不是没转过一刀杀死对方的念头,只要在这里了结了对方,自己家人的性命不但得以保全,甚至可能得到丰厚的奖赏,从此衣食无忧。但他办不到,不是不想,是确实没这个能力,尽管看上去对方被自己挟持,可是自己握刀的脉门却掌握在对方手里,那双被绷带紧紧包裹甚至难以弯曲的手掌,拇指紧扣在他的腕脉上,一直不曾移动,而抵在对方脖颈之下的匕首,早已被某人磨钝,别说割喉,就算是割一张纸都要费点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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