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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伤旧痕-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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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我的头发被雨浇的湿重,耷拉在脸上粘着,落汤鸡一样特别的狼狈。身上的衣服也是淋透——必然后背是干的,因为我被他揽在怀里。
而杨芜青自然也是这样的品相了,淋得精湿,除了前襟。但精气神儿特别好,大雨浇身,之于我是落魄,可是换作是他,却显得侠义大气一般,我只有在心头哀怨——“上天不公,生的我如此!”
我轻轻的打了个寒战,在他的怀里微微一抖,杨芜青突然恍然大悟似的,一把扯过并且打开自己的褡裢,我这才发现他的包袱其实并不小,里面居然还有一件宽大的白色外罩。
杨芜青嘟囔一句,“幸好还没怎么湿,哎呀,我怎么能忘了这还有件儿衣服呢。”
接着他便穿上这件显然太过肥大的外罩,然后捎带着把我捂了进去。我没有反抗,声音闷闷的,“你要干嘛?”
“你不冷啊——”杨芜青将我掩的结实,“这样不还暖和点儿?”
我哼道,“我看是你冷吧。若是怕我冷,你把这件大袍子直接给我穿上不就好了嘛。”
杨芜青这时略带急躁的策马,“你呀你,真是的。你说,你再多穿一件,不也是湿衣服吗?那只能更冷,捂得更难受。我穿着,你还能遮雨挡风呢。”
“说的也是。”我觉得实在倦了,就顺着他应了,杨芜青仅仅为我的不再抬杠欣慰了一下子,之后顺手便反手将手掌在我额头上的一探,“怎么没精打采了?别是……”。
接着我听到了杨芜青着急而无奈的一声叹气,“得,还真有点儿烫了?好像是发烧了。你说你这家伙……唉。”
杨芜青这时对马儿愈加暴躁,但同时并不失安抚的讨好,很是矛盾的语气,“快跑,哎,你家主子要死啦,快点儿嘿。驾!驾!……”
我似乎隐隐约约听见着这样的不吉利的诅咒和甩得很响的马鞭,马儿听不听得懂有待商榷,我是真的有心无力没法理会,我也没法以爱护之名阻挠些什么,但□移动的速度好像确实快着。
雨依然下着,甚至没有想停下来的意思。我昏昏沉沉的颠簸着,被盖在白色的外罩下面,依然有贴着的水汽,但是只有身上的一层衣服是湿的,外加风的确被挡了不少,所以好像外在的冷并没有什么感觉,只有自身的忽冷忽热的明显。
老马识途,但是当跑来跑去的目的地就只有庆家的时候,再小的马也不会丢了自己的路,所以,即便我并不在指挥着归途,它依然没有跑出什么别出心裁的回程。
至于这路上是否还有着几重艰难,我并不知道了。我就在那一方被他掩护的不算温暖的小小围盖中,昏昏沉沉欲睡的倒在他的怀里。
只是艳遇就像是一场甜蜜的未知,最终的结果也许只能是伤害,我是该致谢还是憎恶那条咬伤我的无毒小蛇,我是该赞美还是痛恨那一场山间雨骤,正如我是该万分感怀上天赐我一场遇见,还是当初就该下定决心,阻止一场不应该的开始。
庆家的门防向来不甚严格,除非是什么大批人马兼之凶神恶煞,否则似乎很少阻拦就可以长驱直入,外加上这匹马本身就是庆家的东西。
杨芜青没经过什么阻拦就策马进了庆家,但随之而来的问题是,根本没人招呼带了受伤发热的庆家少爷的路人甲杨芜青。
而且湿淋淋两个人竟然被这马直接奔回了马厩,杨芜青又急又气,勒住马头随意拨转了方向,大喊道,“来人嗬!”
正在向其他下人交代去寻找二少爷踪迹事宜的老管家耳聪目明,最先闻声,只丢下一句吩咐,“你们快去找少爷,别的事都不重要。”
接着只身一人举了桐油纸伞的老管家尽管步履匆匆忙忙,却不失稳重悠然的洪声道来,“何人无礼?”
杨芜青混杂着雨水的声音头头是道的汇报着,“庆家二公子在野外山上被蛇咬伤,在下偶然路过,便带他回来了。”
轻描淡写,完全没有说明救助之行。杨芜青随即抱着已然没有精力的那人下马,老管家神色紧张,见自家少爷的这副模样心焦无比,忙将伞举向二人道,“方才失敬,得罪了。老仆先在此谢过公子。”说话间似乎不好意思要伸手帮忙,杨芜青拒绝了,“怎能劳累老人家。”
老管家并无再啰嗦,“敢烦劳公子请随我来。”便引他走向卧房。
作者有话要说:我不是故意的,U盘丢了,自然写文遭到阻碍……原本写好的东西丢了,又无备份,只好在做斟酌,再修整一番……不过,但是……谢谢大家关注……
☆、引郎入室(三)
行进间,老管家并不是不想对这位还未道自己姓名的男子做什么过多的关注,但实在是有事情比这重要得多,因此只是简简单单的侧目打量,从头到脚的一扫,粗粗一看便觉得此人颇有气度。尽管杨芜青也是一副落汤鸡的模样,甚至比他怀中的人的状况还要狼狈几分,毕竟把罩衫让了出去,淋了全程,但是有种内在,就是什么都掩不住的,即便破衣烂衫也盖不住。因此也算是阅人无数的庆府的老管家,不得不对来人产生一种类似于却比警觉要复杂得多的应对情绪。
庆舞飏不是待字闺中的黄花闺女,所以他的卧房也毕竟不等同于少女的金闺,没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藏藏躲躲,因此一路不长,也并未经行迂回曲折的廊道小径,通通畅畅。老管家与杨芜青略向前指引的并行,他撑着很大的油纸伞,几乎遮全了杨芜青和庆舞飏两人,自己却置身雨中。
杨芜青声音酽然如茶得道着抱歉,“辛苦老人家,害您淋雨,染了寒气。”
“哎呀,您这是什么话,老奴是庆家的人,这都是分内之事,”老管家笑得感激而局促,“况且老奴没找到二少爷,本就该死!倒是您救了二少爷,老奴感激不尽,更别说这点小雨了——这还是事儿吗。”
杨芜青回了很宽和的表情,继续跟着老管家前行,很快一扇门被推开,之后杨芜青快走几步,将身子发烫的怀中人轻轻放在床上。
老管家急急起身向外,“暂且委屈一下公子,可否在此小做休憩,之后定有雅室另请。老奴须快去寻得郎中,一时照顾若有不周,还望海涵。”
杨芜青表情很平静,指尖从容的拭去将要滴进眼角的雨滴,“老人家不必如此惊惶——在下不才,便是游医郎中之辈。”
老管家将信将疑,“您真是医者?”
杨芜青点头,“确实如此。不信,您可看看少爷被蛇咬伤的地方,那便是在下的……手艺。”因为一时没想到个好用的词,所以就算话到嘴边,似乎说的味道也怪了一点儿。
老管家更是吃惊,“哟!遭蛇咬了?”
杨芜青忙摆手,“没毒的,顶多是条小土蛇。您待少爷可是真亲,真疼他。”杨芜青发自内心的感慨了一句,之后便回归正题,“老人家,烦劳拿来笔墨,我给少爷开个方子。”
老管家连声应着“就来就来”的功夫,杨芜青已经把好脉象,一个药到病除级别的方子已经胸有成竹的只差写下来,等老人家将东西一股脑的都搬来之后,杨芜青“刷刷”几笔,半张纸长的药方已经呈现,工工整整的躺在人们的面前。
然后便是老管家奔出屋门抓药煎汤,杨芜青拒绝了老管家要找来照应的小厮丫鬟,主动承揽照料病人的责任。
杨芜青趁着这番空闲的时间,索性就开始打量起这居室的环境——之所以不端详这昏睡的人,是因为刚才路上看得差不多了,而况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来仔细品咂。
这屋子布置得很简单,一个卧房里该有的东西都有,有桌有案有椅有凳有床有榻。
比较显眼的是里面书是极多的,架子堆得满满当当,却没有蒙尘染灰——若不是因为主人看书太勤,那就只能归功于书童打扫太多。
桌凳用料普通,色调也沉,上面有一色的白瓷茶具,整个看上去素净沉稳。
桌案和椅子应当是书房的配备,却又如何到了这里,蛮笺象管倒是都有,羊毫狼毫看上去各有一些,好像没什么特殊的用笔倾向,多是旧笔,显然主人家爱好于此。
做工精良的纸质地细腻,倒显得主人家的要求不俗。
而这书案上面放了一只淡色冰裂纹的酒盅,不同于冰裂纹多见的烧制成瓶罐碗盘的套路,而是精细小巧之物。那瓷器的花纹虽因物小而杂乱细密,但效果却甚妙,观之别致。
那张榻安排的稍显随便却很舒适,精心匹配的褥垫半新不旧,合体宜身,虽无锦绣绫罗的繁丽,可是实打实的贴心。
至于屋主人身下的床,更是细致入微的安排。力求不硬不软的丝棉相称,各有千秋而珠联璧合。
屋子里没有什么过多的装饰,墙上挂了一柄剑,整个包在套子里,暗色的绸绒显得古旧了些,像是染了灰的胭脂。
花瓶倒有一只,还是白瓷的素坯子,瓶身上却有一株梅花,枝干刻画得精细,古怪的是竟是白梅,须得好好辨认才看得出来。里面插了一枝素色的花,衬了几茎高高的草,有些随意,甚至不合规矩。
屏风是有的,整体朴实无华,只在边边角角看得出有精细的镂刻。雕花细腻,品味清雅。
整间屋子的搭配有一种说不出奇怪,却也是那么莫名其妙的让人接受的自然。细细思量间,屋子里淡淡的香气终于被觉察,虽清却甜。
杨芜青嘴角稍稍满意的提起,“美人,美器,好香。”接着半开口,产生了一个舒心慵懒的呵欠,只可惜打了一半就被一个喷嚏打乱了心绪,险些咬了舌头。
床上躺着的人额头上敷了新井水浸过的帕子,不一会儿,略略的骚动和轻轻的挣扎与嘤咛,便被正想打瞌睡的杨芜青捕捉到了。
杨芜青的手轻轻的握上了未醒之人的素手。真是焚香的素手,一点不似男子。男子之手多骨节粗大,青筋暴起。即便是杨芜青自己,两只手也看得出沧桑历练的痕迹,刚硬坚强。但他握上的这只手却是白嫩修长的,而且还很软。仔细抚摸起来有若有若无的薄茧,却是练琴习字的位置多于握剑的厚重。
杨芜青忍不住用这只没什么知觉的手在自己的脸上呼喇了一下,光滑的触感轻轻蹭着自己的新冒出来的胡茬。
只是这一举动惊起了床上人的双眼。
我一个激灵突然瞪开了眼睛,“你要干什么?”
这下倒把杨芜青吓得一愣,他似乎稍稍后仰一下,之后尴尬的很快坐正,不太自然的放下我的手,“咳!没什么——嗯,把脉。”
我闭上眼睛,撇嘴道,“啧。鬼用脸号脉哦。”
杨芜青这时表情恢复了,“祖传——不过,这可不够。古方上说,见了美人,得‘心口合一’的看病,不然不灵。”
他那个“心”和“口”字都咬得特别重,我当时傻了吧唧的问,“用‘心’?用‘口’?这怎么看——”
杨芜青斜斜眼睛,“你想知道?”
我软塌塌的脑袋在枕头上点头,“嗯。”
杨芜青只说了一句“你这可是自找的”,便俯身向我莫名其妙的压来——我眉头大皱,不解不悦,
正在这时,老管家熟悉亲切却紧张的声音传来,“杨公子——杨公子——药煎好了!”
那一刻,鲤鱼打挺般快速直起身子的杨芜青的后背上,似乎发出了无奈而愤怒的咯咯的骨头作响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我又更了好么……撒花,2000字对不起大家了……我不是故意的……下次补上好么。话说引郎入室好久了……
☆、引郎入室(四)
杨芜青的嘴角还没调成和蔼可亲的模样,一副“坏我好事”的怨念,那双眼睛却已经堆了友善甚至是感谢的目光,“老人家……做事可真是,麻利啊。”语气里带着一点儿若有若无的讽刺。
老管家不知道是没听出来端倪还是故意忽略不计,总之嘿嘿一笑,“谢谢夸奖——老骨头一把,还是中用的。这不是少爷病了嘛,我也心急啊。”说罢端来了两碗药汁,搁在了桌子上,药碗正冒着不绝的热气,白瓷的碗里盛着暗色的药汁,一看便觉得肯定很苦。
杨芜青对着留在那里不动的、等着帮忙的老管家很客气的“驱逐”道,“您忙去吧——这里有我,我会照顾好少爷的,您就放心吧。”
我盖在薄锦被里恹恹的眯开眼睛,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也胳膊肘往外拐似的说道,“我没事,您去忙着,不用管我,啊。”
耳聪目明的老管家听到我开了口,不放心似的微微张望了我一眼,然后点点头,没头没脑的嘱咐着,“哦,那少爷您可要小心身体,老奴先走了。”便向屋门走去,带上门的时候又啰嗦道,“药可要趁热喝啊,少爷。”
老管家走后我依然懒懒的不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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