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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帐-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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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断了线的风筝,凝轩猛的身子一软,封玄振眼疾手快的伸手去接,却快不过那一闪即逝的身影。
柔软的皮毛不似铠甲的冰冷,却也没有丝毫的温度,风毛的末端沾上了飞雪,凝结成了点点冰晶,对於打在脸上的冰凉不满的嘟了嘟嘴,仿佛在埋怨些什麽,眨巴著睡意朦胧的醉眼,一眨不眨的盯著放在地上的半坛女儿红,伸出手不甘心的去够。
“五哥……”封玄振启唇低唤。
收紧了拥抱的双手遏制住怀里人儿不安分的蠕动:“你先回去吧,这里有我,还有,不要让人靠近凝轩的军帐,也不要让人知道我来过。”
最後瞥了眼在封玄奕怀里全然不知的凝轩,封玄振还是不吱一声的离开了,支开了所有守卫戒备的士兵,以便封玄奕的出入,他知道不用担心他们的安全,五哥身边的人定能保他们周全。
“凝轩,知道我是谁麽?”将人拥在怀中,双手捧著凝轩的脸颊让他无法逃避,只能目不转睛的对上自己的视线。
凝轩先是一愣,眸光水色闪亮,难以置信的伸手捏了捏封玄奕的脸颊,封玄奕没有拒绝:“喝醉了还有这福利,感觉好真实。”
封玄奕听的哭笑不得,却也没有说破。一吻温柔的落在凝轩唇上,宛若天鹅绒般轻柔,辗转厮磨却不霸道强硬。
自从凝轩离开荣亲王府,他从不做有关封玄奕的任何梦,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所以他从不去想,不是因为没有曾经的点点滴滴的甜蜜去回味、去留恋,而是怕连最後的美梦都会成为噩梦,因为他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此刻他的身边会有谁,会是谁依偎陪伴在侧,他又会与谁说笑调情,说是逢场作戏,说是为了忘记,说是只是替代,可自己又怎知道谁是谁的替代,到底谁有被遗忘在了角落。
虽然不说,可彼此都心知肚明,无论出於什麽样的理由,那一夜,是他们永远的噩梦,不堪回首的过往,只要想到那个风雪的夜晚,曾经的种种美好都会被打上问号,不是因为他多疑,而是因为他实在找不到确定的理由和动机。
难以抑制的两行清泪落下,飞雪吹拂了点点晶莹,温热的白雾圈圈伴随著叹息:“好奇怪,不是不用去想麽,为什麽我的梦里会有你……”
一句话,震的封玄奕眸光闪烁,瞬间的波澜仿佛席卷了全部的理智,许久才得以平息。
临行前的一夜,凝轩谁的很安稳,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浑身都是暖洋洋的,仿佛被一个温热的东西包围著。有什麽东西不知疲倦的轻抚著昏沈刺痛的额头,一下一下,仿佛能将所有的烦恼都尽数抹去一般。
一夜无梦,亦或者这本身就是一个太过遥不可及的梦,凝轩多希望长梦不醒,为这温柔,为这释然,为这珍而重之的呵护……
(11鲜币)第五十章 凯旋 上
第五十章 凯旋 上
醉酒果然让人消受不起,全军整装待发惟独就剩主将一人在营帐内睡的昏天黑地不省人事,要不是玄光板著张棺材脸万年不变无所畏惧的过来将人叫醒,凝轩这抗旨不尊的罪名是担定了。
晃了晃晕晕乎乎的脑袋,眼前的映像都飘著虚影,脑袋像是散黄了一般都是浆糊,全身像是被卡车碾过似的使不上劲儿,都不知道昨天是怎麽睡著的,脖子都僵硬了,身上酒气熏天,光这味儿都能给不善酒量的人给熏醉咯。
“大将军这起的真早啊,啊,不对,应该叫你爵爷了。”看著凝轩手忙脚乱又是穿衣服又是洗漱的,封玄振靠在帐前单膝屈起拄著门框,悠闲自在的不行。
“你就坐著说话不腰疼吧你。”凝轩气的牙痒却也一时半刻抽不出时间去计较。
“冤枉啊,我明明是站著,何来坐著?”封玄振憋笑,黑亮的眼瞳在一眼就尽收的营帐内里里外外上上下下扫视了多遍,才不死心的问道,“就你一人?”
凝轩一愣,一脸莫名其妙:“你还想看到谁?”
封玄振耸耸肩,摆了摆手留下了个背影:“大军已集结完毕了,我只是来传话的,请将军示下何时出发。”
看著封玄振神清气爽的样子,凝轩咬碎了一口银牙,早知道就不和他一起喝酒了,明知道自己酒量差还弄来那麽一坛陈年女儿红,这也就罢了,自己喝高了不会劝著点儿麽,都不知道有没有耍酒疯出洋相。
天知道封玄振当时怎麽没有劝,可惜某人那架势十头牛也拉不回来,再加上还有人纵容给他支开了,他是想劝是想管却也有心无力管不了啊。
好在身份贵重尊卑有别,身为主将的凝轩一把当先的走在最前面,副将的韩飞和封玄振次之,随後依次按照军衔的顺序排开,原本作为战俘的敌将耶律溱只能做囚车,可却在凝轩的安排下坐进了温暖舒适的马车随军同行,没有手铐脚链,也没有其他的拘束,好吃好喝的供著,比起战败的俘虏,倒像是出游的富贵公子,只是马车的周围重重守卫,所有的武器暗器也一律缴获,单枪匹马徒手挑万人,这其中的难度凝轩知道,他耶律溱自然也明白。
凝轩给予他起码的尊重和优待,耶律溱回以他安分守己老实本分,两厢无事,一路太平。
只可惜封玄振若有似无的目光却几度让凝轩崩溃炸毛。
“王爷,您可以不要用你那恶心巴拉的眼神在我身上乱看麽……”额角青筋直跳,背对著众人的表情不断挑战这狰狞的极限。
试问谁能在身後时不时飘过来的暧昧眼神中泰然自若,尤其那其中的意味,那逡巡徘徊的位置还是在腰臀!要是放在从前,凝轩可以说是不知道,顶多觉得怪异当做什麽都没发生,而如今不知是自己理解能力突飞猛进了还是封玄振做的太露骨了,这麽明打明的暧昧调戏还能装作不知道的那就是白痴了!
“啊?这眼神很恶心麽?”封玄振完全没有被抓了个现行的自觉,反而一脸的无辜,“而且我没乱看,我只是比较好奇而已。”
确定这个话题在进行下去也不会有什麽进展,况且还是这麽青天白日大庭广众之下的,自己好不容易竖立起来的威信要是因为这三言两语而被破功就太划不来了。
不知是真的不舒服还是因为背後别有用意的目光看的而产生的心里原因,总觉得腰背间隐隐某处很不舒服,坐在马背上一颠一颠的酸软的不行。
不远处的雪原上,一袭银白的裘袄几乎与这天地融为一色,苍白落寞的身影一动不动的看著那渐行渐远军队,看著那队首的银甲,碎落的黑发投下一片阴影,将那双漆黑如夜的凝眸遮掩,长身而立,有什麽东西在手中粉碎,化为点点星辰跌落雪原,薄唇紧抿,让人辨不出他的喜怒。
“主子……”消无声息的出现,只是眨眼间只有一人的雪原上又多出了一个身影,快如闪电势如破竹。
“我没有错吧……我没有错的,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中,没有偏离,没有意外,他会依我所想而动的……他会的……”低沈如水,磁性如甘甜的红酒般醇香醉人,只是此刻却因这风雪而染上了冰霜的气息。
“主子,公子已经走远了,再不回去的话……”
复杂阴霾飞速闪过,仿佛挣扎,仿佛痛苦,仿佛嘶吼,可最终皆归於平静,墨色的死寂:“玄阳,通知玄枢,让他那里加紧点儿,还有玄光,一定要确保万无一失,他那里绝对不容丝毫疏漏,若是反抗,就不用留了……”
“……是。”
华文帝四十年腊月十三,平西将军率众将士在征战两个月後大获全胜、凯旋而归,同月二十八日,大军在帝都外五里处安营扎寨,平西将军率一干将领入城。
少年将军,内有八王爷,外有凝爵爷,文可安邦,武可定国,天下臣服,万民归心。
对於西北一带战事的表现,百姓们对凝轩和封玄振的崇敬和钦佩无以复加,不知从何而来的说法,说两位将军皆是一等一的风流潇洒,顿时帝都中无数待字闺中的小姐们跃跃欲试,就连公子哥儿们也不禁想要一见真容,已得到今日大军凯旋的消息,帝都城内里里外外人山人海,除了为了让一路进宫留下一条笔直的路,其余各处皆是被围了个水泄不通,这众将领还没进城,就已经人山人海的跪地以示恭敬。
更何况为了以示褒奖军民一心,连多年久病缠身的华文帝都亲自出宫在城外亲迎,如此殊荣不知羡煞多少旁人。
城门前,文成武将皇亲贵胄云集,象征著皇家尊贵的金黄仪仗一字铺了开来,气势恢宏,大红的地毯一路从城内延伸出来,彰显著无比的尊贵和殊荣。寒风凌冽,一行人天蒙蒙亮就这麽站在城门前等著,看著渐行渐近的军队浩浩荡荡由远及近的走来,饱经风霜却也威仪无限。
临到近处,大头的三人一齐翻身下马,动作整齐划一,无言的肃穆威慑。
“臣,凝轩──”
“儿臣,封玄振──”
“臣,韩飞──”
右手披风一样,右腿顺势单膝跪地,低眉敛目,抱拳拱手作揖。
“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三道声音合二为一。
(11鲜币)第五十一章 凯旋 下
第五十一章 凯旋 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平西将军凝轩,平定西陲、扬我国威、生擒敌将有功,朕感其才华功勋,特赐封号英武,官拜从一品,赐军机处行走一职,赐府邸、良田千亩,钦此。”
“谢主隆恩。”
一战成名功成名就莫过於此,从一个默默无闻只能任人鱼肉的小厮摇身一变成了如今功勋加身的爵爷,府邸,田宅,应有尽有,曾经还因为别人的脸色而在冬日连个炭盆都没有,龟缩在角落里不敢吱声,而如今,古木檀香,锦衣玉食,百馀亩的宅子都归自己名下,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竟也有这无数人都围著自己团团转的时候,凝轩措手不及,怔愣的看著眼前的一切,这样的转变让他应接不暇,耳边还回荡著进城时两边瞬间爆发的人潮声,欢呼的,雀跃的,那样的高兴,那样的兴奋,他不明白,什麽时候自己竟站到了这样一个位置,可以不用受人白眼,可以不用忍受那样的闲言碎语冷言冷语,亦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掌握别人的人生。
凝轩不习惯,却并不反感,老实说竟还有些窃喜,有种对那些曾经践踏过自己的人的一种报复的快感,一丝无奈,一丝苦涩,不知从什麽时候起自己也成了这样的人,变得追逐名利,变得向往高贵,尊严,不是你说有就有的,别人的认同不知从何时起变得如此重要,冥冥中有个声音在不断的告诉自己,这才是真正的你,尊贵,高傲,你拥有俯瞰众生的资格。
果然,一旦有了甜头人就会变得贪婪,无法安於现状,官职,地位,财富,身份,曾经这些对於凝轩来说是如此的遥不可及,亦或者说,正是因为遥不可及所以不敢奢求,所以可以摆出是金钱名利如粪土的高姿态,可以不屑,可以满不在乎,因为对於那时的自己来说,无论怎样努力都是难如登天,而如今,却是近在咫尺,亦或者是身在其中,只要你伸伸手就能够到更高,就能拥有更多,只要你往前走两步就能将你所有能想到的一切都紧握在手,如此的真实,让人疯狂的颤抖,让人本能的畏惧。
那是一个被镀金镶钻的深渊,只一步便万劫不复,凝轩怎麽会不知道,可也正是因为知道,才明白虚荣所散发出来的芬芳是何等的诱惑,何等的致命。
本想著忍辱负重帮助他登上皇位,却不知在这名利追逐的争夺战中连自己都不知故犯的开始沦陷,金钱不是万能的,却足以让所有靠近它的一切变质,唯一不同的就是你愿不愿意去控制那个度而已。
“在想什麽?这麽入神。”不知何时进来的封玄柘近在咫尺,深邃的眼眸仿佛诱人堕落的禁果,一眼望不到底。
馀光瞥见管家一脸冷汗的站在一旁,大冷天的却豆大的汗珠布满一脸,身体抖的跟个筛子似的便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扬手一挥示意管家退下,为了他那再经不起打击的心脏,也为了彼此更方便的谈话。
管家会意的仓皇离开,而回到一半的手却被另一只手握住:“你还没回答我的话倒学会先去管别人了,一别两月,难道只是我一个人的自作多情麽?”
“难道自始至终不都是如此麽。”面无表情的反问。
就像这样,厌倦了,疲乏了,腻烦了,放弃了,不要再对我紧追不舍,不要让我再看到你更多的深情和用心,我虽然心伤,却并未心死,我虽然坚定,却不是木头。我无法控制自己因你的一举一动而激动的心,就像无法承诺那个根本不敢祈求回应的山盟海誓一般。最初是对比的失落,是自嘲的凄凉,是无奈的叹息,可到了後来,连自己都分不清到底因何而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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