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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宫-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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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漂亮啊。”我笑着便准备跑过去,可不知为何双腿无力刚跳出一步,脚一软差点就跌了下去,幸好被他拉住。
“你急什么,这些又不会跑掉。”他搂着我的腰,一步一步扶着我到了院子里,我们站在院中,我缓缓迈出一步,回头看他穿着暗金色的长衫,站在花雨中,眉眼间皆是笑意,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这张脸仿佛认识了几千几万年,却又陌生的仿佛路人。
“这种花可以酿酒吗?”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问。
“你喜欢,我就让人给你酿上几坛。”他笑着看我。
我仰起了头,花瓣飘飞跌落在脸上,满脸皆香。
一片花瓣落在唇瓣上,那人印着花瓣便吻了上来,他搂着我的腰,耳边是花瓣纷纷落落的声音。
“昨日雪如花,今日花如雪,山樱如美人,红颜易消歇。”一个声音忽然响起。“三月樱,真是悲哀的花,只开半月,便全部散落化作春泥。”
我侧过头一看,一个男子披散着满头黑发,静静地站在不远处,他黑衣上的那朵红色牡丹开的正是娇艳,他遥遥地望着我,我却看不懂那深不见底的眼中万千情绪作何解。
“你是谁?”我喃喃问道,我看到他身子一僵,他伸出手接到一片花瓣放在口中。
“苦吗?”我问。
“很苦。”他笑着说。
我转头看着正拥着我的人,他摸了摸我的额发,笑着说:“他是我皇兄,也就是你皇叔安然王寒熙然。”
“皇叔?”我低声念道。
寒熙然忽地哈哈大笑:“你从来没叫过我皇叔,你还是你么?”他这么说着,眉宇间是难以言喻的哀伤。
我走到了他面前:“你很难过?”
寒曦默跟着过来,在我身后搂住我的腰,就好像在宣布所有物一般。
“我很难过。”
“想不想喝一壶鲜花酿的酒?”我看见他又是一僵,他伸手想触摸我,我被寒曦默往身后一扯。
“安然王还是移驾回宫吧。”
“那日你说你能救他,原来全部都是一场阴谋……”他看见在他身后探着脑袋打量他的我,“也罢,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我看着那人失魂落魄的离去,心里也一阵失落。
寒曦默又抱住我,他吻着我的头发说:“你是我一个人的。”
我点点头闭上眼睛,安心地缩在他怀中。
24、第二十三章
听见身边的人起身,我也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
那人过来用被子将我裹住:“你起来做什么?”
“父皇要走了?”
“恩,去上朝。”他摸了摸我的脑袋,“还疼吗?”
我点了点头,他把我按了下去,说:“是父皇的错,可谁叫徵儿那么可爱,让人老想欺负。”
我脸蹭一下子就红了,忙用被子捂住脑袋。他拉开被子:“傻瓜,你不怕闷得慌。”
“皇上,时辰快到了。”
寒曦默咬了一口我的小嘴,然后依依不舍的离去,走到门边忽然想起什么回身说道:“无聊的时候去戏园子听听曲,最近新请来个班子,唱的不错。”
听见门合上的声音,我这才安安心心地躺直了身子,这龙床着实太大了,一个人躺在上面,感觉空荡荡的,而且寒冷,就像睡在了冰面上。
摸了摸肚子,父皇说里面养着一只小虫子,每晚都是它在我里面乱钻,所以我才那么疼,而且父皇越兴奋,小虫子就动得越激烈,疼的就越厉害。
最近见到的人总爱问我是不是不记得他们了,奇怪我应该记得他们吗?不过父皇说我大病了一场,什么的都不记得了,所以现在要一个一个去认识去记,真是好累。
“四皇子,洛大夫来了。”太监小李子进来通报。
“让他进来吧。”这个洛霖也是个奇怪的人,每天见到他,他都不和我说话,却又有千言万语想说的表情,而且父皇不在,他也从来不会独自前来,今日好像是故意趁早朝时过来,也不知道有什么用意。
他走了进来,然后和往日一样问脉:“昨日是不是疼痛犹胜往日?”
我点了点头。
他眉头紧锁,然后从随身的医箱里拿出一个黑色小袋子,解开绳子,里面插满了各种银针,他说:“四皇子能掀开被子么?”
我一愣,反而拉紧了被子:“我没穿衣衫呢。”
“那你把被子拉下去些,露出胸口就好了。”他看我一脸防备的看着他,不禁叹了口气。
仔细想想大家都是男子,露个胸也没什么,我便很干脆的拉下了被子,这才刚拉下去,就见到自己身上一个粉红色印迹,脸一红,又把被子拉了上来。
他失笑道:“这以前也没见你那么害羞,现在连性子也变了?”他挡住我的手帮我拉了拉被子。
听他这口气,就好像以前我是多么大胆的人似的,我不满的撅了撅嘴,但被子被他按住了,我也懒得去抢。
“你好好躺着不要动,我要施针了。”他这么吩咐,我哪里还敢乱动,只好僵直着身子等他医治。
刚看到他拿出的那根长针,我吓得差点叫出声来,老天,那么长,他是治病还是想杀人,看我瞪大眼睛,他居然还故作正经地说道:“嗯,这根太长了。”又把针插了回去,然后又掏出根两寸来长的银针,我这才松了口气,敢情他刚才是吓我玩呢,于是又恶狠狠地直眼瞪着他。
“真是比以前活泼了。”他笑着说,但看我的视线变得柔和了许多,“也许当初的决定没有错。”
他拿出一个小瓶,把针放在里面泡了泡,再取出时,针变成了淡金色,然后他轻声说:“会有点痛,你忍着。”
见我点头便将针插心口处,那针上颜色渐渐退去,一丝冰凉滑进了我的身体,忽然心一阵抽痛,管不了他说什么不要乱动的屁话,我捧着心窝一阵痉挛,嘴里哭喊着:“好痛,好痛……”
他看我痛成这样,也顾不得什么了,忙坐上了龙床将我抱在怀里,轻声抚慰我:“乖,一会儿就不疼了,要不施针,那蛊母钻进去,你会死的。”
我听不清楚他的话,心中虽疼痛不止,还是腾出了力气骂了他千遍百遍,我的脸色越发苍白,甚至有些发青,嘴里的叫声渐渐变弱,可仍然嘶哑地喊着:“呜呜……好痛……你这个坏人……”一身的汗很是难受。
他摸了摸我的脸,抱我的手紧了紧,却没有半点要帮忙的意思,我心里暗暗发誓等我好了,定不饶他。
终于疼痛缓和了一些,我刚缓过神来,就像个小豹子一样爬到了他的身上,对他又打又咬,发泄我的愤怒。
他不怒反笑,也没制止我,只是趁我扑向他的时候,迅速地拔掉我身上的银针。
“果然是很活泼呢。”他被我狠狠地咬了一口,皱着眉头说。
我看他没反应,也觉得打着没什么意思,忽然觉得身上一凉,响起自己未着片缕,就跳出来打人家,啊地叫了一声便又钻回被子里去,转身对着墙,就不再理他了。
他也没走,坐在我身后,那视线像火一样烤着我的脊背,让我不安的动了又动。
终于我还是忍不住地坐起来,怒气冲冲地看向他:“你到底要干什么?”
他忽然一把搂住我,把我的脑袋按在他的怀中,我一时无法呼吸,拼命挣扎,他不理我的动作,只是低下头倚着我的头,说:“寒紫徵,你要好好的。”我放弃了挣扎,静静地躺在他的怀里,不知为什么这个怀抱竟有一丝熟悉,那么哀伤的气味,好像以前就感受过一般。
良久,他松开了我,收好药箱,递了给我一颗绿色的药丸,他说:“如果有一天觉得的厌倦了,就吃下去,我觉得我的决定没有错,但是选择权在你。”
他背着药箱走了出去,我看着手中的药丸,不明白他说的厌倦是什么意思,不过这颗药倒是好生奇特,说它是药,但表面光滑明亮,又有点像颗绿色的珍珠。
我裹着被子下了床,走到铜镜前,拿起昨日父皇送的碧玉钗,用桌上的小刀一挑,把上面镶嵌的白珍珠剜了下来,然后将绿色药丸塞了进去,大笑居然正合适,而且装上去后比以前的白珍珠看着更要好看许多。
那个洛霖说得那么稀奇,那这颗药丸我还是暂且先留一留好了,我紧了紧握住发钗的手。
给读者的话:
吼吼,小徵徵性格大变,不知道各位亲喜欢哪个小攻呢?
25、第二十四章
看着台上唱戏的人,此时正演着三国演义里的长坂坡,看着一群人呼啦一下涌上台,然后是混战连连,看得我是连连打呵欠,早知道还不如回我的采薇宫找小桃玩呢。
小李子呈上折子,我看见折子上竟然只有《牡丹亭》,看了眼小李子,他低着头不做声。
“那就点它了。”我懒懒一指,小李子收了折子便向后台去了。
没一会儿。就听见声音响起,“梦回莺啭,乱煞年光遍,人立小庭深院。炷尽沉烟,抛残绣线,恁今春关情似去年。”
那人上着淡青小袄,下为鹅黄腰裙,外披直大领云肩绾风带,镶边阔袖带水袖,细步轻摇,就这么施施然然走了出来,他转过身来,眉眼间不知为何比往日清淡了一些,他淡淡地直视着我,眼神迷茫,仿佛真坠入了梦里。
我的手一抖,茶杯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可没人上前侍候,那些随侍不知去了哪里。
我抬起手按住半边脑袋,不知为何这个场景似曾相识,我起身走到了台子下面,台上的人低眉一笑,转身莲步游走,我伸手裙裾滑过我的手心,便掠了过去,手中空荡荡的。
我沿着矮梯上了台子,那人眼波流转,侧目轻挑,那轻摇慢步的身段,妩媚动人,这戏台子仿佛变成了一片梅园,花香芬然,那个人站在纷纷落落的花雨里唱着“原来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头越发疼了,各种苍白的画面跳过,可一个我也看不清楚,他缓缓向我走来,“偶然间心似缱,在梅树边。似这等花花草草由人恋,生生死死随人愿,便酸酸楚楚无人怨。待打并香魂一片,阴雨梅天,守的个梅根相见。”仿佛誓言一般的轻唱,我终于扯住了他的衣袖。
我笑着说:“要不要喝一壶桃花酒?”身子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模糊间看到一片梅园,立着一个牡丹的屏风,一个男子站在前面,手捻梅花,唱的就是这几个段子,那天他指着艳红的牡丹说:“你看这像谁?”
“像你?”不确定的回答。
那人拥我入怀的时候说:“像你,开的炽烈。”
那时梅园边上也站着个人,我们三个就这么静静地立着,总被一面隐形的墙隔开了距离。
“徵儿不哭。”是谁的声音,我睁开眼睛,父皇在床边握着我的手放在膝上。
我起身便投入他的怀中,我说我做了一个梦,梦里父皇孤零零地站着,就这么一个人。
他搂着我,笑的云淡风轻:“是啊,我只有徵儿了。”
我拍了拍他的背说:“父皇,徵儿会一直一直陪着父皇的。”
他搂我的手越发紧了,紧的我喘不过气来,可我就这么一动不动的让他搂着,一遍又一遍的抚摸着他的背。
父皇早朝,闲来无事就决定回采薇宫,随侍太监换成了李福,每次问他小李子去哪里了他总是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
路过清风阁,里面传来乐声阵阵,不知是什么曲子,却空灵雅致很是好听,忍不住就想进去一探究竟。
清风阁里种满了翠柳,翠柳环绕处有一面玉湖,此时湖面无半点波澜,那平整的水面就像一块巨大镜子泛着点点波光,湖心有一个巨大的圆台,圆台不高离水面约莫三尺的距离,台上铺着轻纱,纱落进水里铺散开来,就好像一朵浮云水上走。
台上一女子穿着粉色的舞衣,拿着两把明黄的鹅毛扇,在台上偏偏起舞,她未着脂粉,如同一朵娴雅的花,言不尽袅娜娉婷,每一次回头眼角眉梢轻挑,眼中水波流转,红唇细掠,风情万千。
那扇子时而打开,露出她淡雅秀丽的面庞,时而闭上,她细腰轻扭,莲步慢摇,举手投足,美态并露……
“这支舞叫做‘绮罗香’,做冷欺花,将烟困柳,千里偷催春暮。尽日冥迷,愁里欲飞还住……”身边的人一边介绍,一边径自哼唱了起来。
我没有回头,听着身边人吟唱,看着台上的女子,那烟柳飞花之景,真是被她跳的入木三分。
“我叫明枫,听说你失去了记忆。”那人哼了两句就不哼下去了,转而说道。
我点了点头,看了过去,眼前的男子眼中带笑,斜靠在雕栏上,手持一根柳条,轻轻一甩便搭在了我身上。
他长得不如父皇般好看,也不若寒熙然的风流绰约,只是这对桃花眼甚是夺人视线,那眼睛一勾也不知道夺了多少少女的魂魄去,这宫里尽是一些妖孽般的男子,我暗暗叹了口气。
“你这是什么表情?”见我看着他不住的摇头,他好奇问道。
“我只觉得进了宫的女子很是可怜。”
“哦?作何解?”
“这宫中美丽男子太多,如何争宠,这后宫佳丽皆不如我父皇美貌,甚至我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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