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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龙劫-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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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如何都要保住何树忠。
  “夺位事成至今已过了三日,这么一个大活人你们竟然还没有找到!”何训之提高了音调,眼里竟有几分货真价实的怒意,“你不要以为你是我的侄子我就不敢办你!”
  屹之依旧无动于衷。
  何训之的心更急了,他用力拍了一下桌子,向何树忠喝道,
  “就算我不办你!皇上也会要你人头落地!”
  郑屹之的眼睛终于睁开了,何训之稍稍松了口气。
  何树忠听到这句却真心是慌了,连忙跪下,磕了几个响头。
  “皇上恕罪!属下……属下已经尽力去找了……可京城那么大……”
  “还狡辩!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速速去找!”
  “是!”
  何树忠连连应着。
  郑屹之缓缓地叹了口气,眼里全是不屑。
  “不用呵斥他们。何树忠,你先下去吧!”
  何训之终于安下了心。今天这一劫,算是逃过了。
  “还不快走!”何训之给何树忠使了个眼色。
  何树忠看见了,便马上匆匆退下去了。
  何树忠既已下去,屹之也不愿再看这出大戏了,他向着身旁的何训之看去,那眼神里透着戾气。
  “何太尉!”屹之的语气里满是威仪。
  “臣在。”
  屹之不紧不慢地给自己倒了杯热茶饮下。殿里只剩他们两人了,屹之竟全然不顾自己的礼仪,抬起手,用袖口将自己嘴边的茶渍抹去。
  “什么时候竟要您代劳,教导这何树忠了?”
  屹之阴笑着,露出了森白的牙齿,似是一条狼露出了利爪。
  何训之听到了这句,有些不知所措。方才自己却是有些越了界限,可也不至于这样惹恼了皇帝。
  屹之大笑起来,他看到了何训之那紧蹙的双眉。何训之越是难堪,他郑屹之的心里就越是高兴。他无时不刻不想捉弄一下这个老东西,这也是在发泄他的怨气。
  他已命令生擒允业,可何训之却紧紧相逼,三番四次地劝郑屹之动杀心,这叫郑屹之有些骑虎难下。
  既然你何训之这样与我过不去,那我郑屹之也不让你过得舒心。
  屹之的眼睛动也不动地盯着何训之,嘴角却微微勾起。
  “您既是我的老师,我自然要敬您几分,但您也不要失了分寸,在外人面前过了度。”屹之已察觉了何训之脸上的异色,这叫他更起劲了,“知情的人暂且不说,叫不知情的人看了,倒以为你何训之才是我的主上了。”
  何训之极力地克制着自己,他的心里已有怒气。
  “微臣知罪。”
  何训之迎合着屹之,不动声色。
  屹之笑了,他笑眼前这个老狐狸,如今只能在自己眼皮底下当缩头乌龟,这恰巧满足了自己的报复心。
  “知罪便好。我深知老师是我的左膀右臂。这次顺利登基,功劳自然少不了你的。”
  屹之行着例行的君臣之礼,叫何训之发不出脾气。
  何训之已察觉了屹之的刁难,他思索着说辞,不愿就这么落了下风。
  他却是能忍耐,可那却不全是忍气吞声的,他也有脾气,那是牢牢藏在心底的。
  他知道屹之的软肋,那便是朱允业,那人一日不除,便一日牵动着郑屹之的心。屹之的心却是果决,可他竟一直对朱允业有所犹豫。每当自己提及这事,这郑屹之便一定言辞闪烁,百般回避。
  “微臣有一句话不得不说。”
  何训之隐隐笑着,像是抓到了什么把柄。
  屹之已猜到了何训之的心思。他没有作声,却也并没有打断他。
  何训之看出了屹之的犹豫,他又向前迈了几步,双手抱拳,摆出一副忠义的表情, “付子扬和朱允业双双逃窜在外,对陛下您如今的地位可是莫大的威胁,陛下一定要快刀斩乱麻,尽早将两人缉拿斩首。”
  屹之的脸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的何训之,那是一张故作忠义的嘴脸,却分明只是要自己难堪。
  “这些话还用你来说?”郑屹之低声怒喝了一句。
  “微臣只是……担心陛下惦念儿女私情……下不了手。”
  话音刚落,郑屹之已大笑起来。
  何训之被郑屹之笑懵了,方才心中的那丝得意也不见了踪影。
  郑屹之依旧大笑着,竟像是要喘不过气了。
  “何训之啊何训之,你也敢教我抛情弃义!当日若不是你纠缠皇后,放不下往日情分,又怎么会被人废了一只眼睛呢!”郑屹之冷笑着,轻蔑地看着何训之,“要不是你如今日日夜夜都要面对这切肤之痛,我看是你还沉溺在□中,醒不过来吧!”
  何训之被人提及了自己往日的丑事,心中满是戾气。他的丑事并非人人皆知,而是一个宫中最隐蔽的秘密。可郑屹之如今却故意旧事重提,这分明是要煞煞自己的锐气。
  何训之没有示弱,依旧保持着原来的神情。他眼睛上的黑布遮住了他的情绪,那是对郑屹之浓浓的恨意。
  “陛下既然知晓微臣的这些丑事,那自然是懂得情爱误事的道理的。”
  见到何训之仍然这样冷静,屹之心头的快意也消磨了大半,他深吸了一口气,仰身躺在龙椅上。
  “放心吧,自我取下我父亲头颅的那一刻,便知道,已经无法回头了,”屹之忽然觉得有些疲累,“你下去吧。”
  何训之领了命,便下去了。
  正殿的大门合上了,只剩了屹之一人在这殿内。他想到了以前自己居住的永昌王府,那里没有这么宽阔,却还有些人气。
  他本是最喜爱清静的,可如今他却在这清静里觉出了孤独的滋味。是什么变化了?屹之的心隐隐作痛。
  思念的情绪在这静谧里悄悄蔓延,竟将这殿内的陈设都增加上了几分死寂。屹之又给自己倒了杯热茶,他不是口渴,而是实在无聊。
  他瞅着那杯中水还未平静的波纹,还有那茶水上方飘散的热气。此时此刻,他的心就如这杯热茶,实在不能平静。
  忽然间,他的心猛然抽动了一下,他一把抓起这装满水的瓷杯,往地上砸去。
  看着一地的狼藉,屹之的心里竟觉得千头万绪,他有一身的力气将这杯子砸得粉碎,却没有能耐将这满地的碎片粘起。
  如今他与允业的关系,正如这碎裂的茶杯,支离破碎。
  允业现在何方?是生是死?
  生亦如何;死亦如何,他的心里,定只空余对他的恨意。
  允业,我们终究还是落到这步田地啊!
  屹之长叹一声,闭上了眼睛。良久,沉沉地睡去。
  作者有话要说:  开新卷了……


☆、决绝

  三日之前。
  付子扬与允业还留在怀袖居。
  伤痛还在撕扯着允业的心。他失魂落魄地坐着,脑里全是宫内血流成河的场景。
  他的父皇是如何死去的?母后死时又怀着怎样的不甘心?他想到他的父亲母亲失掉威仪,任郑屹之摆布、宰割,他心中的悲苦更浓了。他的父皇母后,本是这等尊贵的身份,可如今却不得不命丧黄泉,变成了权力斗争下的牺牲品
  刀刃之下,谁敢不从,即使贵为天子,也不能例外。
  他又想到了惠娘,一生行善,最终却落下个这样的结局,这叫允业的心简直要撕裂了。允业摇了摇头,强迫自己不去想惠娘,怕又叫泪水迷了眼睛。
  如若郑屹之恨他的父母,大可不必牵连最无辜的惠娘啊!惠娘这样柔弱,又怎会威胁到郑屹之的地位?!屹之这样赶尽杀绝,怎不把自己的性命也一起取了,让他与他们一起赴了黄泉呢?!
  允业的心有多痛,就有多恨,如今他已不得不独自面对这切肤之痛。逝者已矣,受煎熬的却是他这样的生者。他恨自己的无能,更憎恨自己的天真。
  允业的脸上渐渐浮现了杀意。
  事情决不能就这样终结!他一定要报了这深仇大恨!
  付子扬看到了允业的脸,那是一张布满煞气的面孔,双眼里全是恨意。
  他走近允业,把手搭在了允业的肩头,关切地问道,“殿下接下来作何打算?”
  允业猛得抬起头来,一下子甩开了付子扬的手,怒视着付子扬。
  “不要唤我殿下!我早已不是太子了!”
  这样的凶神恶煞,倒好像亡他家族的人是付子扬了。
  付子扬没有生气,反而心生出许多同情。允业还是个孩子,定不能独自承受这一切。如今自己已是他唯一的至亲。允业不对自己发脾气,还能对谁发泄呢?
  付子扬温和地劝慰着允业,话语里满是疼惜。
  “殿下,现今虽然时势已变,”付子扬露出坚定的神情,“可在我心中,您还是我的殿下。”
  允业听到这话,心里愣了一下。他看着眼前的付子扬,这个日日夜夜包容他的老师,心中陡然生出一丝庆幸。
  允业已失去了一切,却还有他的付老师作陪,这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这温情竟瞬间将仇恨淹没了,允业的泪又涌了出来。
  “我不清醒,老师您也不清醒了么!”
  这话语里虽然有着怒意,却又带了丝恳切,激烈地敲打着付子扬的心。
  他知道允业的心思,那是在叫自己给允业一些生的勇气。
  付子扬没有立刻站起,只是看着允业,他的胸膛正起伏着。
  允业的心突然一紧,那是愧疚的痛。他看着方才被自己怒喝过的付子扬,满是懊悔。
  子扬是好意,自己却如此任性;对他乱发脾气。允业觉得自己已无法面对子扬了,他没有说话,把脸重重地埋在了手臂里。
  子扬丝毫没有动气,他仍旧这样温和地安慰着允业。
  “殿下,切莫伤心过度,坏了身体啊。”
  听到这话,允业的心却更委屈了,他哭得更凶了。
  允业的泪水不停地流,直到快没有了力气,才停了下来。
  这伤心后的虚脱,竟叫他的思绪渐渐分明了。
  这世上还有谁在关心自己呢?允业抬起了头,看着眼前对自己百般包容的付子扬。自己已是孤身一人,而眼前这人却是他现今唯一的至亲了。他定不能将这付子扬也失去。
  “从今往后,你不要再唤我为殿下!”允业用手抹去了脸颊上的泪痕,继续说道,“你要让我时刻警醒!如今我已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丧家之犬!”
  允业深深吸了一口气,盯着眼前的付子扬。
  “而你,付子扬……”
  “子扬听命!”
  付子扬的脸上露出异常坚定的表情,那双眼里全是要誓死追随允业的决心。
  “从今往后,你也不再是我的老师了,而是同我相依为命的至亲。你要与我一起,完成这复仇大业。”
  “臣……领命。”
  付子扬终于长舒了一口气,心慢慢收回了肚子里。自己果真没有将允业看错,他定不会辜负了自己,辜负那些死去之人的期望。
  “先帝有恩于我,子扬一直谨记在心中!如今先帝已去,子扬也没有了别的寄托,但求留在您的身边,完成您的心愿!”子扬仰起头,望着允业,“只是……”
  子扬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只是什么?”
  “只是你如今势单力薄,又有什么力量去和那郑屹之抗衡呢!”子扬的嘴唇微微颤动了一下,将头扭到一边,“允业你若选择远走他乡,避开纷扰,未尝不是一种解脱啊!”
  子扬的心在犹豫,却还是将这话说了出来。
  如若允业需要他的辅佐,他定当拼却性命追随,可允业兴许还不知道,他面前铺展开的乃是一条布满荆棘的坎坷之路。
  这条路,允业是否能够走到底呢?
  子扬希望允业能争回这口气,却更希望允业活命。
  “我一直听您教诲,重亲友,轻名利,可到头来竟落到国破家亡的惨景。”允业的语气中透着从未有过的坚定,“我对郑屹之是赤心诚意,可他……他竟杀我父皇母后,此仇又怎能不报!”
  这样的坚定,倒是让付子扬生疑了。眼前的允业,到底是在恨着郑屹之,还是依旧放不下他?付子扬向允业的脸望去,那脸满是坚决,没有半点的犹豫。
  这愤怒更叫付子扬的想法坚定不移了。
  允业仍恋着他的屹之兄,只是那恋已变得酸涩,叫允业的心里盛满了恨意。
  允业一步步逼近付子扬,那双眼里似是要泣出血来。
  “我绝不要一辈子藏头露尾,只为保命!这不仅仅是为了我自己,也是为了你,还有我那已不在的父皇母后!”允业低吼着。这番话,他是说给子扬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我就要让这天下人看看,我朱允业,就算是苟延残喘,受尽疾苦,也要从郑屹之的手中,夺回本属于我的天下!”
  付子扬微微叹了口气。
  “那好,允业既然已经决定,子扬也定也会遵从于你。这怀袖居是不宜久留了,我们速速离开此地吧!”
  付子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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