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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军礼-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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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指导员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矛盾吗?他为什么对你一直不冷不热?”
“他是指导员,我是一个兵,又整天在一起工作和生活,我们之间能发生什么矛盾啊?指导员其实也是一个好人,就是脾气不好,还有点小心眼,而我又太清高,不愿意为三头米折腰,做的事不能让他满意。”这次关英杰很严肃认真地说出了实话,他分析的很客观,也很实际。
“我说过你多少次,你的性格太直,不会拐一点弯,这样是不行的。你看我当初也是很顽固的,可以说,那时候,我是全连让领导最头痛的战士了,而且差一点就当了逃兵啊!可是,你再看看我现在怎么样?我不也改变了吗?而且改变很大!我在一本书上看到过这样一句话‘我们不能改变现状,就要改变自己;不能改变大局,就要改变小局’。我觉的这句话很有道理,就像前面有一座山,它不给你让路,你就要想办法绕过去,总之要顺应形势,慢慢适应这个大环境。他是指导员,你只是一个兵,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呗。如果说刚来时看不惯他还可以理解,怎么到现在了还看不惯呢?即使看不惯也不能表现出来啊!”谭建树说的头头是道,但也不无道理。
“这都是不自觉地表现出来的,有时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就像那次,他让我写一份安全措施,我写好后交给他看,当时他家属也在,我看他当时还挺高兴,谁知道他看过之后却一把撕烂扔在了地上,生气地对我说‘这是写的什么啊!重写!’当时,我的心就好像被他一把撕碎了一般,脸也一下子红透了。你想想,遇到这种情况我还怎样能冷静?我当时扭头就走了,回去后是流着泪重写的。还有一次,营部书记要求所有干部、志愿兵填写计划生育登记表,上面有家属姓名、年龄、文化程度、避孕措施等很多内容,我交给他填写时,他却把手一挥说‘你自己看着写吧。’我说这材料要装入档案,必须要真实,他却说你瞎编吧。你说我该怎么办啊!他爱人的姓名年龄我能瞎编吗?这不明摆着是让我作难吗?本来,他家属是本地人,每星期天都来连队,可是他的衣服却还要让我洗,包括他的裤头、背心,如果只洗外衣还可以理解,可是,他却要让我洗裤头、背心,我不愿意做那样的事情,所以和他在一起总有一种委屈的感觉。”关英杰说着有点激动。
“但现在好多了。”他又接着补充说,他想起了上午帮指导员家属洗衣服的事情,现在感觉洗了内衣也没有什么,并没有产生那种强烈的受委屈的感觉。
谭建树一直耐心地听着,他说:“我认为你跟着这样的指导员做事,最能锻炼人,你在有意无意之中就得到了锻炼。你现在比以前就成熟了许多,也改变了许多,只是和我相比你还有一定的差距,你没有我转变快,也没有我变化大。”
“这一点我承认,我也能感觉出来我自己的变化,在忍受的过程中我也在成长,只是没有你成长快。”关英杰说完也情不自禁地笑了。 
“帮领导洗衣服也累不着,不管是内衣还是外衣反正都是衣服。这事想开了,也无所谓。合理的是锻炼,不合理的是磨练。你这人就是太清高,我记得你当初刚当文书的时候,看到有的班长领器材不写借条,你就不让他们领,结果和他们闹矛盾。我那时就感觉你太死板,他们是班长,有的还直接领导过你,他不写借条你可以自己写上再让他们签名啊!你这个书呆子啊!真是读书读呆了!”谭建树边说边指点着关英杰的鼻子索罗他。
关英杰说:“你说的这事是真的,我当初就是想刹刹那些班长的威风,你不写借条我就是不领给你,但也确实得罪了一些老同志。后来,老连长对我说‘当文书就是为大家服务的’,我一直记着这句话,慢慢就改变了许多。”
“就是啊!你在为战士服务方面改变了,但在为干部服务方面也应该改变啊!”谭建树埋怨他。
“我要佩服一个人,为他服务会心甘情愿,否则……”关英杰没有说完,他相信谭建树能听懂他的意思。
“这也是你清高的具体表现,所以,你现在入不了党,也不能光埋怨别人,你也要找找自身的原因。在我们连,谁都承认你是一个有能力的文书,是一个称职的文书,包括指导员也会承认你这一点,可是,做了工作,你却不能让领导满意,这就是你方法上的问题了。指导员也并不一定不想发展你入党,但你如果老想着让他求着你入党也不现实啊!不要总觉得这事应该是自己的,自己的事情自己首先要主动,积极争取,而不是被动等待。”关英杰很惭愧,他也不得不佩服谭建树在为人处事方面确实比自己强,只可惜他说的有点晚了。
 再说,关英杰也不知道应该怎么主动,他总感觉那就是求人,他不喜欢求人,也不会求人,他说:“我感觉我现在已经够主动的了!原来不愿意给他洗衣服,现在都能主动给他洗了,原来不愿意做的很多事情现在也能做了,我还怎么主动啊?”
“这只是一个方面,在入党这方面你也要主动啊!你是什么时候交的入党申请书?”
“去年五月份就交了。”
“就交那一份吗?”
“是啊。”
“你应该再写一份。另外,你还要找时间和指导员谈谈心,好好地谈一下你自己的想法,把你的思想给他汇报一下,让他更好地了解你的思想状况,让他知道你想要入党的迫切愿望。”谭建树神情严肃地说。
“没用,他能不知道我想入党,作为指导员,他应该找我谈心才对啊!”关英杰有点委屈地说。
“他不找你,你就主动去找他。这两天就去,一定要去,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你一定要抓住。”谭建树特别地强调。
“离复员这么近了,不知道还有没有发展计划?”关英杰有点担心。
“不管有没有,你都要朝这方面努力;不管结果怎样,你都不能放松。就像参加比赛一样,只要没有最后宣布结束,你就不能放弃。军事比赛是这样,入党也应该是这样。”谭建树说的头头是道。
关英杰现在才感觉到谭建树的理论水平也确实比自己高出了一大截。真是今非昔比啊!
关英杰最后同意找指导员谈谈心,汇报一下自己的思想情况,让指导员更多地了解自己,让他知道自己想要入党的迫切愿望。 



最后的军礼14

14
午饭后,炊事班长吴晨江一个人打扫完卫生,回到宿舍却发现胡可正躺在床上睡觉呢。 
吴晨江“嘿嘿”一笑,知道他心里还有思想包袱,他不想再喂猪了。胡可曾经给吴晨江说过这事,吴晨江也给司务长反映过,司务长也给副连长汇报过,但最后都没有下落,他也就当起“老兵”来了,想撂挑子不干。吴晨江决定和他谈谈,做做他的思想工作,因为他知道胡可思想还不成熟,仍然具有很强的可塑性,他目前的状态实际上就是动力不足,需要紧一紧发条。
吴晨江走过去慢慢揭开胡可身上的被子,硬把他从床上拉起来,说:“快起来,睡什么觉啊!走,我带你出去玩会!”
胡可本来就没有睡着,他故意懒洋洋地问:“到哪里去玩啊?”
“到泾河边去玩,你去不去啊?”吴晨江随口说道。
“就咱俩?”胡可听了一下子来了精神,可又有点不相信。以前吴班长可是从没有出去玩过,怎么现在也想开了?
吴晨江又拉了他一把,说:“就咱俩还不行吗?你快点,四点前得赶回来。”
“玩什么啊?”胡可一边坐起身,一边问班长。
“马上就要走了,你不想再去看看泾河吗?你不去我就找别人去了啊!”吴晨江装作一幅要走的样子吓唬他。
“怎么不去啊!你说到北京去玩,我也敢跟你去!”胡可一翻身从床上下来,赶快穿鞋。
吴晨江找值班排长请了假,便和胡可一起走出了军营。
走在路上,胡可还在问:“班长,你今天怎么想起来玩了?你以前可是从来不会玩的。”
吴晨江笑着反问道:“我为什么就不能出来玩,我也是人,我也喜欢玩啊!”
胡可有点天真地说:“我还以为你不会玩呢!看你平时那一本正经地样子,就知道干活,不知道享受!”
吴晨江收起笑容,说:“要说享受,我们现在还不到享受的时候,趁着年轻多干点活不算吃亏!”胡可不吭声了,吴晨江知道点中了胡可的麻骨,不想扫他的兴,也就不再多说。
从营房到泾河边大约有一公里路程。一公里路程在陆军战士的脚下不算是路,一会儿功夫就到了,泾河整个河床一览无余地展现在他们的眼前。现在正是枯水期,宽大的河床中间只有一条四五米宽的浅浅的溪水慢慢地向前流淌。在没有河水的地方,有很多当地的老乡开着拖拉机挖河沙。吴晨江和胡可坐在河边用水泥浇灌的大堤上,看着河里热闹的景象,感觉这河边的风景倒也不错。
吴晨江从口袋里掏出“大雁塔”香烟,抽出一支问胡可抽不抽,胡可却毫不客气地接过来,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吴晨江笑道:“你还真抽啊?”
胡可又把烟还给吴晨江,不解地问:“班长,你就抽这烟啊?”
“这烟怎么了?这烟还要三毛多钱一盒呢!我还抽过一毛多钱一盒的烟呢!”吴晨江说着就点燃了嘴里的香烟,一幅自得其乐的样子。
“班长,你转志愿兵的事还有希望吗?”胡可小心翼翼地问,好像生怕刺痛了班长神经一样。
吴晨江却满不在乎地答道:“早就没希望了。”
“为什么啊?原来不是很有希望的事吗?怎么说不行就不行了呢?” 
“今年我们营只有两个转志愿兵的名额,一连的那个班长在军区比武中获得第一名,必须得转,营部的修理班长去年获得二等功,也不能落下,最后就只能把我落下了。”
“那你怎么办?你真的要和我们一样复员回家吗?你能想开吗?”胡可的问题显得很天真。
吴晨江吸口烟,又轻轻吐出来,叹了口气说:“反正得有一个人落下,当时教导员找我谈话时,我就想通了,什么事情都要想得开才行。”
胡可则学着班长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惋惜地说:“你也真是的,在部队辛辛苦苦干了六年,没有转成志愿兵,到现在了还整天为那些新兵蛋子做饭。你还那么大劲干吗?要是我早就不干了,我还要新兵端给我吃呢!”
“你可不能这么说!人这一生几十年,可是能在部队呆几年啊!如果转了志愿兵还有时间,现在转不了,最多也就这一个月时间了,再不好好干,能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以后回想起来能心安理得吗?”吴晨江平淡地说。
“你只想着别人,就不想想自己!你在部队干了六年,休息这一个月还不应该吗?”胡可很不服气地说。
吴晨江还是不紧不慢地说:“像我这样的老战士按说也该休息了,可是,休息这一个月又能如何?能得到什么好处吗?继续干这一个月还能损失什么?我总觉得这几年都过来了,剩下在部队的这最后一个月时间更应该干好,给部队留下好印象,给新兵做个好榜样,让自己心安理得不是比什么都强吗?”
胡可不再说话了,他不自觉地低下了头。
吴晨江继续说:“就像你吧,如果你再喂一个月猪,能对你有什么损害吗?不会吧。只能有好处不会有害处!”
“好处?还能有什么好处?”胡可抬起头来不理解地问。
“有什么好处?你想想,第一,可以锻炼身体,你平时不参加军事训练,每天就担几趟猪食,如果连这也不干了,你想想,那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一句话说的胡可也笑了,他问:“第二呢?”
“第二,你可以给部队留个好印象,让你的后任们都以你为榜样,向你学习,不管是谁,只要一说胡可大家都树大拇指,多好啊!”
“还有第三吗?”胡可又忍不住笑了。
“第三吗?这猪已经对你产生感情了,你一旦不喂它们了,它们不集体绝食才怪呢!它们会嗷嗷地叫你胡可的名字!”
胡可听了笑得直捂肚子,吴晨江也跟着一起笑了。等笑够了,胡可终于说:“班长,我跟你这么长时间,才发现你还有幽默细胞呢!你什么时候跟谭建树学会了啊?”
吴晨江止住笑说:“我这是说的真心话,我总觉得在部队呆的时间太短了,一想到还有二十几天时间就要离开部队了,就感觉好像到了生命中的尽头一样,过一天离死亡就近一天,有一种恐惧感,真想让一天当成两天、三天、甚至是一个星期、一个月,我感觉这时间过的太快了!”
“我怎么就没有这种感觉啊?”胡可天真地问。
“这说明你在部队呆的时间还太短,如果你在这里也呆上六年,可能你的感觉比我还强烈吧!”
“也许是吧。”胡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你现在回想一下当兵这三年的历程,你不感觉时间过的很快吗?我们如果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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