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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江山-第2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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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合规矩……”贴司道,大宋律法规定,司法官员不得单独审讯人犯,必须有书记员在场,以作记录。
“出去!”参军一瞪眼,规矩马上消失。也不知是他这一瞪眼威力大,还是规矩形同虚设。
待所有人都离去,那参军蹲在油七身边,眯眼打量半晌,发现这厮眉清目秀、身材单薄,若是乔装打扮一番,还真像个女人:“继续说。”
“哎……”油七擦擦嘴角的血迹道:“之后一个月,那老妇人便训练我,学女人的动作举止,若是学不好,就不给我饭吃。学的我好长时间,都忘了自己是男是女。”
“……”参军眉头紧锁,他犹豫着,是不是该继续听下去,但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没有叫停。
“大概是过年的时候,老妇人终于让我离开那个院子,上了一辆香车,车上还有个和我穿一样衣裳的女子,那女子嘱咐我,一定要按所学的来,如果行差踏错,就死定了。
“等下车的时候,我顿时惊呆了,只见亭台楼榭,雕梁画栋,灯火辉煌,快赶上樊楼气派了。我忙问:‘这是什么地方?’那女子瞪我一眼说:‘天上。’然后就让我闭嘴。跟着她先在个偏僻的小屋子里待了半宿,等到二更天,她让我起来和她一道当值,把我带到一间富丽堂皇的屋子里,那里面坐着一位贵妇人,年纪很轻,样子很美……我被留在那里陪她睡了觉。之后接连几天,我都这样白天不准出门,半夜去陪那女子睡觉,住了几天后,她们又像来时那样,把我送了出去。”
“回到家里,刘天王给了我这口箱子,并让我永远忘记这段时间的事情,不然就杀了我。我听了怕极了,当天晚上就没敢在家里睡,结果还真有人闯到我家里,放了把火,把我家给烧了。我知道他们是要杀我灭口,赶紧跑路来了洛阳。”
分割
基本更一。是这样的,这章几乎重新写过,所以浪费了时间,不过还有两更。
第三二五章 丑闻(下)

听完油七的讲述,那参军已是汗湿衣背。//
刘天王、扮女人、去宫殿、陪女人睡觉……哪怕是傻子,也能想清楚个中情由了。
呆了半晌,那参军让人把油七单独关押起来,不许任何人与他接触。然后他越过层层上级,直接找到府尹大人禀报。
而此时担任西京留守、河南尹的正是前宰相文彦博!
文相公自从三年前离开汴京,便来到洛阳,负责为大宋看守留都,在他的治理下,这座华夏文明古都,渐渐恢复了昔日的风采。他还邀请天下知名学者文人,来洛阳开坛讲学。三年期间,邵雍、龙昌期、张载、周敦颐、二程等学者云集洛阳,竞相争鸣,著书立说,版行天下,天下学子、负笈而来、求学儒家真义……这座千年古都,隐隐有超过繁华乱人心的汴京城,成为大宋文化之都的架势。
但对于文相公这样的国之大才来说,洛阳城还是小了、这点事儿还是少了,他时常觉着无所事事,只能呼朋引妓,优游林下、整日宴饮……每当此时,他总想起欧阳修的那篇,才深深体会到那种‘曾经沧海难为水’的苦闷。
这日,文相公正在府中与邵雍说易,两人皆峨冠博带,燃一炉檀香,于茅亭下对坐,神游天地太虚,口中玄妙百般,二位均十分快感。
此时正说到邵雍自创的梅花易数,文彦博问他。为何每卜必中,可有什么心得时,邵雍淡淡道:“人谋有心,鬼谋卜筮无心。人心若与天心合,颠倒阴阳只片时。”
“什么意思?”尽管文彦博号称智者,但在半神半鬼的邵雍面前,总为自己的智商拙计。
这邵雍。正是当年陈恪在岳阳楼上碰到的那位,一转眼八年过去了,他还是那副清瘦潇洒、飘飘欲仙的鬼样子。一点变化都没有。听了文相公的话,邵雍轻摇羽扇,笑问道:“今天有没有其它客人来?”
“今日好容易请你过来。讨教易学,早已命人不要打搅,”宋朝的知识分子,将水平高,才是真正的大学问。故而在可能是周文王之后,易学水平最高的邵雍面前,向来自负的文彦博,也这样谦虚好学:“即便我儿来此。也会立刻撵他走的。”
邵雍却微笑道:“待会儿会有个小吏来找你,我必须要让位给他,因为这个人你必须要见,而且得单独见。”
这个年代,人们对邵大师的话。那是深信不疑的,文彦博也不例外,便叮嘱儿子文及甫道:“待会儿若有人来,要立即向我禀报!。”
没过一会儿,文及甫进来禀报道:“河南府衙法曹参军事求见。”
第三二六章 哀莫大(上)

洛阳和开封之间,只有四百里而已,驿路如流星,朝发夕至。// //
是日暴雨倾盆,电闪交加,赵祯正在御堂中,与宰相们商定禁军清查空额后的安排……那么多空额查出来,不可能简单的一裁了之,相反,还得补上缺员,使禁军恢复战斗力。所以留多少、减多少,是个大问题,必然也会引起激烈的争执。
三司使自然想多裁一些,减轻财政压力。枢密院自然想多留一些,保证军队的战斗力,而中书省则要帮着皇帝平衡两者,使结果兼顾国防与财政。
相公们争得不可开交,赵祯让御厨为他们备膳,吃饱喝足了好继续再战……相公们对此激动不已,有些人眼泪都下来了。这不是因为他们贱骨头,大宋朝是历史上最宠重臣的朝代,没有之一,什么样的恩典,都不会让他们动容,何况区区一顿御膳?
让他们激动的是官家的变化——怠政多年的皇帝,终于肯加班啦!这是要振作的信号啊!
相公们一边斯文的用膳,一边心潮澎湃道:‘大宋朝,终于要迎来转机了!’
赵祯也陪他们一起用膳,然而他的饮食很清淡,甚至不如大臣丰盛。对此,相公们曾经提出过批评,认为不合上下尊卑。但赵祯说,清清淡淡才是养生之道。大臣们说,那我们也陪着清淡。赵祯却不许道:‘别人会认为,寡人慢待了宰辅。令天下士人寒心。’
于是这副千古唯一的奇景,便在大宋朝上演了。
赵祯此刻已经略饱,正端着一碗二米粥,慢条斯理的喝着。突然见李宪从殿门外急匆匆进来,低声禀报:“洛阳八百里加急。”
相公们几乎同时停下箸、搁下碗。
“继续吃,”赵祯却淡淡笑道:“担大任者,当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这才对李宪道:“呈上来吧。”
“喏。”李宪应一声转出去。再回来时,身边跟着一个浑身湿透的信使,虽已擦干了身上。但每走一步,还是在御堂的地砖上,留下一个湿漉漉的脚印。
大宋规矩。非国之大事,不得动用八百里加急。而八百里加急,也必须要当着皇帝的面开封。
文彦博不可能不知道轻重,所以赵祯虽然面上淡定,心里还是缩成一团。
第三二六章 哀莫大(中)
“请讲。”赵宗实点点头。
“官家到现在还没有子嗣,若是后两年生出个来,则全当我说的是废话。”李昭亮呵呵一笑道:“可要是一直这样的话,那大宋的嗣位八成就要落在小王爷的头上了。”
“老爷子休开这种玩笑,”赵宗实还没接触过这种单刀直入的丘八,登时坐立不安道:“宗实万不敢有非分之想。”
“呵呵,”李昭亮心说,你就装吧。便淡淡笑道:“小王爷或许没这个想法,但事实如此,容不得你有其他选择,要是别的几位上台,还有你的活路么?”顿一下,阴沉沉道:“正所谓‘预则立、不预则废’,你是想立还是废呢?””
“……”赵宗实不说话了。
“小王想过没有,为何上百名同辈兄弟中,大家偏偏都拥戴你?”李昭亮淡淡笑道:“是,你曾经被抱进宫里,当过几天官家养子,可那不代表什么,别忘了,你们现在还是叔侄相称呢!”
这句话,戳到了赵宗实的痛点,被烙铁烧了一下似的。
“其实大家最看重,还是你这个人本身。”李昭亮话锋一转道:“因为小王爷你最像官家,而大家早习惯了官家这样的皇帝。”
“什么是官家样的皇帝?”赵宗实的笑容有些怪异道。
“与人为善,仁义待人,从不轻易作践人。”李昭亮笑道:“臣子们谁不愿意有这样的皇帝?所以大家都争相抬你。”
“呵呵……”赵宗实终于笑出声道:“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我是在自毁长城,对吧?”但笑声十分恕�
李昭亮盯着赵宗实,点点头道:“观这些日子,小王爷似乎真是准备自毁长城,老朽才不得不来多几句嘴。”
“我奉旨办事,只一个‘尽心’尔。如何又自毁长城了?”赵宗实的脸色十分难看。换了谁,一番尽心竭力,被人说成是狗屎,都会气炸肺。
“小王爷不自毁长城,你兄弟俩怎会把这河北东路,闹得鸡飞狗跳墙?两路边防重将,被你们关了禁闭,饿得都开始嚼草根了。”李昭亮冷笑道:“外面百官求情。卑躬屈膝、涕泪横流。你们二位却铁石心肠,不为所动!”说着嘿然道:“汴京城里那位,至少还知道扯起官家这面大旗。躲在后面放冷箭。小王爷你倒好,杀气腾腾的冲锋在前,人挡杀人、佛挡杀佛!连边防瘫痪、辽人入寇。河北路民众危在旦夕也不顾。小王爷想过没有,天下百官会怎么看你?”
“……”赵宗实不言语了,这话正中他的隐忧。
“唉……”李昭亮缓和下语气道:“当兵的不会说话,言语间触怒了小王爷,请多海涵。只是小王爷啊,寒了众人的心,再暖过来恐怕就很难了!”说着抱抱拳,转身离开了。
赵宗实在那里呆坐了半晌,方缓缓抬头。看到李昭亮用过的茶盏下,压着一个薄薄的册子。
便起身过去拿起来,原来是个账本。打开一看,上面是一笔笔资金流动的记录,若非他博学多才,还看不明白呢。快速翻动几页后,他目光突然一凝。一屁股坐下。
只见,那一笔笔从军费中转出来的资金,其中一大半,都转移到了京里。接受孝敬的名单,遍布枢密院、中书省、三司、兵部、三衙……从堂堂相公。到下面的小吏,全都有好处拿。
甚至还有部分。直接转移到了他家里。有给他父亲的冰敬炭敬,有给他亲近兄弟的好处……
赵宗实从心底愤怒了,这是怎样的世道?上上下下、沆瀣一气,肆无忌惮的啃噬大宋朝的民脂民膏,这是我赵家的基业啊!
但愤怒之后,他又是满心的郁卒,就连自己的父亲兄弟都不干净,这还怎么往下查?查来查去,非查到自己头上不成……
就在赵宗实进退维谷、黯然神伤之际,跟他从京里出来的侍卫老何,一脸慌张的冲了进来。
“还有没有一点规矩!”赵宗实满腹邪火无处发泄,这下可逮着个倒霉蛋了。
“公子,公子,四公子他……”老何却脸色发白,牙齿打颤道:“去了。”
“去哪了?”赵宗实一愣道。
“归西了……”老何涕泪横流道:“四公子归西了……”
“什么?”赵宗实有些回不过神来道:“你说笑的吧?”
“这种事儿,我怎么敢开玩笑。”老何放声大哭道:“四公子是真的去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赵宗实沉声问道。
“这,这……”老何不知该从何说起,抹泪道:“去看看就知道了。”
翠香楼,是大名府第一风流去处,此刻却被官兵团团包围,大名府的官差全到了,把老鸨、姐儿、龟奴全都集中在大堂里,挨个挨个的审问。
老何带着赵宗实一进来,开封府少尹李维谦便迎上来,低声道:“小王爷节哀。”
赵宗实看也不看他一眼,老何便轻声道:“四公子在楼上。”
众人便簇拥着他上了楼,来到顶层最豪户的包间内,便见赵宗辅身上盖着一床绸被,圆瞪着两眼,一动不动躺在大床上,已经死去多时了。
来路上,老何已经向赵宗实讲明了来龙去脉。原来赵宗辅来大名府,除了帮着他办差之外,还有心挽救一下自个的生意。所以在公务之余,时常接受当地官员、富商的宴请,希望他们日后能多多照拂自家的买卖。
昨天晚上。他与几名钱庄老板在翠香楼吃酒,谈完正事、夜已深沉,便各自拥着陪酒的姐儿,回房间快活去了。谁知道第二天一早,陪他睡觉的姐儿,发现他已经死透在床上,登时惊声尖叫起来……
看到四哥猝死,赵宗实没有多少悲痛。只是感到愤怒。他阴着脸道:“我四哥是怎么死的?”
“仵作已经检查过了,身上没有伤痕,”大名府少尹低声道:“但死后阳物仍坚挺如举。初步判定,是因春药服用过量,导致精尽人亡的。”
赵宗实的脸。登时变成了红布,怒道:“尔敢污蔑我天潢贵胄!”
但那少尹心里清楚,必须把赵宗辅的死因,全推到他自己身上,否则此事万难善了。便从床头的小几上,拿起一个瓷瓶道:“这是极品春药‘春风酥’,只消一粒,便可让人一夜金枪不倒,但四王子可能是醉了酒。竟连吃了六粒。”说着揭开绸被,让赵宗实看赵宗辅的下体,还有满床满床的精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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