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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虚幻境-第2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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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远之伸手按在谢瑶晶肩上,阻止了天真的孙女儿继续问下去,徐徐伸手肃客:‘各位,请入内奉茶。’

  ‘多谢了。’在场有地位、有势力的有好几位,但是开口说话的却只有萧遥一人。

  他当先入了厅,其他人才入厅,每人都带了两三名随从,无不侍立在后,一时间,偌大厅堂,竟全都是谢府之外的人了。

  谢远之坐下后,并没有招呼下人进来奉茶服侍,他只是一个个看过去,看着自己几十年商场上的朋友伙伴,好几次开口想说话,最终竟是一个字也没有吐出来。

  在这老人深刻的目光注视下,有人不由低下头,有人悄悄侧开眼,但也仍然有人带着冷笑,毫不羞惭地回望他。

  容若胸中激越之情忽起,再也坐视不下去,目光凌厉地扫视众人,代替谢远之大声问了出来:‘为什么?’

  没有人回答,偌大厅堂,一时静得可怕。

  容若忽的冲到萧遥面前,大声问:‘为什么?’

  萧遥唇边掠起一抹冷笑,并不回应。

  谢瑶晶忍不住大声说:‘你在叫什么,发疯了吗?’

  ‘闭嘴。’容若毫不客气的一声断喝,回头狠狠瞪她一眼,眼神凶恶得让这位大小姐立刻闭上了嘴。

  谢远之这才慢慢开口,声音沉痛:‘萧公子,为什么?这几年来,我可曾薄待于你吗?’

  ‘没有。’萧遥毫不停顿地回答:‘你对我非常客气,为我置家宅,替我请佣人,供我夫妇安然生活的一切费用,从不以普通客卿的身分来看待我,只当我是贵客,处处照料,时时尊敬。不过,同时,你也有意无意,把我本是王子的消息,让其他人知道。有我在你谢家为客卿,官府对谢家贩的盐,检查都要少了许多,税也绝不多增。各地关卡,大多通融开放。其他商家,也都对谢家更为客气。谢翁,你给我的不少,我回报你的也不低。你不曾薄待于我,我又何曾亏负于你。只是……’

  他唇边笑意,冷意更甚:‘谢翁对于多年来共同进退的朋友,只怕多有亏负吧!济州盐茶生意,通行天下,可是济州大小商会的事务,多由盐商行会一力把持,茶商行会,处处低头,赵老板早已有诸多不满。谢翁你身为盐商会长已有二十八年,姚老板就给你当了整整二十八年的副会长,要到哪年哪月,这正会长的位子,才轮得到他来坐。锦庆隆、富祥林,和你谢家做了足足三十年的生意,人人都说他们沾谢家的光,是谢家给他们的生意,才捧出了他们今日的成就。各位老板都是富可敌国的身家,却还要在你面前卑躬屈膝,你当他们心中就没有一点微词吗?盐帮几百年积业,代代主掌盐运,可是自谢老爷控制济州盐业以来,盐帮表面上是协助谢家,实际上,不过是喝你谢家吃剩下来的粥,盐价、运价、时日,没有一样他们做得了主,忍了你谢老爷几十年,也算是给足面子了。还有民团乡勇,无不尽力协助地方安全,使商人船队可以来去自如,不受匪扰。这么多年,也不见你这位楚国首富,有点大方的表示,少不得要来向谢翁讨教一二了。’

  他眉目英且朗,顾盼而神飞,此刻侃侃而谈,说的都是倾轧之事,神色却一如纵酒吟诗般自在。

  谢远之听得神色渐渐惨淡下去,谢瑶晶却是目瞪口呆,颤声说:‘萧大哥,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你别吓我了。’

  这美丽多情的少女,再天真无知,也意识到事情不对了,正因为感觉到悲惨事实的降临,心中痛极,更不愿承认,一边摇着头,一边怔怔落泪:‘萧大哥,你,你……’

  谢远之长长叹息,伸手想要安抚伤心的孙女,却最终无奈地道:‘原来,各位竟有这么多怨言,倒是我辜负诸位了。’

  仍然没有人说话,有人沉着脸,有人还勉强装出笑颜来,有人张张嘴,不知还想说什么话,但最终,都没有出声。

  只有谢瑶晶那惊惶的啜泣声,响在这偌大厅堂里。

  容若怒极之下,反而大笑了起来。

  整个大厅里,一时竟只有谢瑶晶的哭声,以及容若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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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部 红尘惊梦 第十三集 图穷匕现 第四章 谁是谁非

  (起1U点1U中1U文1U网更新时间:2005…12…26 13:26:00  本章字数:6206)

  容若一向性子平和,得过且过,可是这一番发怒,笑声中却是极尽讥讽嘲弄,刺得人脸上发烧。

  容若的眼睛像刀子一样,扫视每一个人:‘好,原来,济州城里的仕绅豪商,就是这样仁义道德的真面目,原来你们的经商之道,就是这种卑鄙无耻的手段。’

  姚诚天脸上变色,站起来道:‘容公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行了什么卑鄙手段?谢家霸占济州商场龙头太久,人心不服,这是众人之意。百姓信不过谢家,要去兑现谢家的银票,与我们何干,我们并没有义务,出手为谢家解难。’

  赵远程也大声说:‘对,商场无父子,谢家和我们无恩无义……’

  ‘什么无恩无义!’谢瑶晶气得脸通红,伸手指着赵远程:‘三年前,你的十八船货,遇上大风,毁于一旦,周转不灵,债主逼上门,迫得你几乎上吊自尽,不是我爷爷出手借出大笔款子,你能有今天,还有你……’

  她美丽的眼睛瞪着姚诚天:‘当年,你贪利心切,暗卖私盐被查出来,若不是我爷爷替你满城奔走,上下打点,你一家老小有多少人可以活下来……’

  她眼中带泪,脸上带恨,一个个指过去,一个个说过去,这厅中客人,济州大豪,竟是没有一个不曾得过谢远之的帮助。

  ‘你……’

  ‘你……’

  ‘还有你……’

  指到最后,忽然指在萧遥脸上,谢瑶晶心中一痛,手指发颤,忽然冲向萧遥,明明学过武功,双手却只会无力地撕打:‘为什么,你到底为什么?’

  萧遥往旁一闪,他身后的仆人中,一人长身而起,只一伸手,就抓住了谢瑶晶的手腕,微一用力,痛得谢瑶晶发出一声惨呼,再也打闹不得。

  谢远之脸上变色:‘放开瑶晶。’一拂袖,案上茶杯,落到地上,摔个粉碎。

  随着杯碎之声,屋顶、廊前、阶下、墙上,竟冒出无数人影。刀剑如林,寒光森森,杀气弥漫在天地之中。

  厅中其他几位富豪脸上多少有些变色,萧遥却只漫声一笑:‘好,谢家财势通天,家中养士三千,济州城内,何人能及,只不过……’

  他一声长笑,如金玉相振:‘只不过,在场诸位虽不及谢家富有,各人的府兵家将加在一起,怕也不少。再加上我近日联络济州城内的一众武林英豪,还有程会长手下近万民团乡勇如今都已奉调入城,谢老爷以为,谁占上风?’

  他说话的声音虽大,但后来,渐渐听不清了,因为整个谢府之外,忽然响起一片脚步之声、喊叫之声,站在厅里向外看去,可以看到远处兵刃映起的寒光,也可以看到,墙上那些谢家护将惨然的脸色。

  用不着再听萧遥的话,谢远之的脸色,已是惨然若死。

  萧遥悠悠道:‘谢翁不要指望官兵,如今城内官兵虽多,不过全都赶去处理各大钱庄的混乱了,在一个时辰之内,根本来不及整顿足够的人马,解除谢府危机。不过,谢翁也请放心,只要谢翁不动手,外面那些英雄豪杰,也绝不会无故伤人。谢翁,我所求非常简单,只不过是见见谢公子而已,谢翁应当不会拒绝吧!’

  谢远之神色灰败,仍旧不语。

  谢瑶晶挣扎着喊:‘为什么,萧大哥,你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直到此时,她竟然仍唤萧遥做萧大哥。

  容若忍耐不住,身形微动,刚欲有所动作,萧遥已是冷喝一声:‘容公子,你知我性情,真要做我的死敌吗?’

  容若一怔,最终叹道:‘你何以非要如此?’

  ‘我只不过要见一见谢醒思而已。’萧遥忽的大声喊了起来:‘谢府的人听着,你们为谢府效命,无非为了钱财,如今谢家连百姓存在钱庄里的银子都付不起了,哪里还养得起你们。如真要为谢家拚死,外面近千江湖英雄攻进来,你们也没有什么活路。若肯弃谢家而去,这里众位老板必会以双倍的价格,请你们为护院,若肯把谢醒思带到我面前,我必重谢千金。’

  他的武功不高,但这全力一喊,声音遥遥传出去,倒真让谢家大院上上下下的人,全都听了个清清楚楚。

  不必看谢远之惨然的神色,不必看外面谢家护将交头接耳的样子。容若闭着眼睛都能猜出,事态会往哪个方向发展。

  在济州这个最富有繁华,许多事都以金钱来决定的城市中,这一场大变,同样,以金钱确立了优劣胜负。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脸色苍白的谢醒思就出现在大厅里。

  这个长时间因为患病而没有露面的谢家大少爷,是被人挟着双手,硬架过来了。

  这位当初一出手,没有人敢接招,旁人纷纷退避认输的谢家孙少爷,如今是被他的两个师父赵千山和袁风制得动弹不得,像甩一个破布袋一样甩进了大厅。

  赵千山对着萧遥一拱手:‘萧公子,这厮想从后门逃走,被我们拦下来了。’

  袁风有些讪讪然,不似赵千山这么落落大方,只垂着手,站在一旁。

  谢醒思这个平时矜贵自负的贵公子,此时全身颤抖不止,脸色白得像个死人,垂着头,竟是不敢与萧遥目光相触。

  谢远之长叹一声,有些万念俱灰地闭上了眼。

  谢瑶晶却愤然对着赵千山和袁风大骂:‘你们这两个混蛋,我们谢家哪一点对不起你们,你们竟然……’

  袁风脸上更红了,赵千山却是冷笑一声:‘谢家是没对不起我们,有吃有喝有钱拿,可我们也给谢家看家护院,当你们的走狗,尽心尽力回报过了。现在谢家没落了,我们总也要为自己打算打算。’

  谢瑶晶泪落如雨:‘你们就没有一点忠义之心吗?’

  ‘忠义之心,呸,你们谢家口口声声叫我们老师,让我们做小公子的师父,可是谁真把我们当师父尊敬,也不过就是个跟进跟出的跟班保镖,你们拿我们当走狗,还要我们拿你们当主子,拚死拚活,效忠到底,真是荒唐。’

  萧遥不理赵千山与谢瑶晶的斗嘴,只是看着谢醒思,眼中是万把毒刃、千倾毒焰:‘谢公子,醒思兄,你我一场相交,为什么生了病,我来看你,总是见不着人?为什么,此时此刻,你连看我一眼,都不敢抬头?’

  谢醒思颤抖着抬头,脸色苍白憔悴,削瘦得不似活人。人是不可能一下子瘦成这样的,可见他的苍白削瘦,并不是因为今天的惊变。

  萧遥发出一声狂笑,俊雅如玉的脸上,露出狰狞之色:‘醒思兄,你可否回答我一个问题,十一月十三日晚上,你在哪里?’

  谢醒思全身剧颤,说不出话来。

  容若神色微变,眼中终于露出了然之色。

  谢远之仿佛再也无力站立,踉跄后退几步,终于坐了下来。

  谢瑶晶嘶声大喊:‘你说什么,你到底在说什么?’

  萧遥听而不闻,狂笑不绝:‘你不肯答,我代你答吧!那个晚上,你在月影湖中,我妻芸娘的画舫之上,对她欲行非礼,我妻以死相抗,自尽拒辱,你却仓惶逃离,对不对?’

  ‘不,不是的,不可能的。’谢瑶晶发疯一般地大叫起来。

  而谢醒思的叫声比她还要响,他惨叫着:‘不是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不是你,你还敢说不是你!’平日里诗酒风流的才子,却像受伤的狮子一样发出怒吼,一声声逼问,迫向谢醒思。

  谢醒思拚命地摇着头,过度惊慌,把一身武功全忘了,四肢着地的拚命爬着,想要尽力远离萧遥,一边爬,一边惨呼:‘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啊!’

  谢远之看得心中惨然,在座中站起,走前几步,想要保护孙儿,却又忽然意识到,此刻的自己,再不是控制济州商业的巨豪,而只是一个无助的老人,因而脸上一阵抽搐,所有的动作,又自僵住了。

  ‘好,好一个不是你,人证在前,你倒赖赖看。’萧遥忽的一转身,扑到身后随侍的一个矮小仆人面前,一手就把他的帽子摘了下来。

  那仆人帽子里的长发立刻披泄下来,露出明显的女儿之态。

  萧遥冷笑着把她推到谢醒思面前:‘你看看,她是谁?’

  谢醒思根本不敢抬头,只是不断地喊:‘不是我,不是我。’

  谢瑶晶倒是注目看去,忽的失声叫道:‘你是芸娘姐姐的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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