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怜秋-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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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苦笑,坐直身体回道:“你觉得我能够离开么?”
  
  他面上怔了怔,眼中浮起几分无奈:“师兄,你是在报复他么?报复他伤了你的心?”
  
  我心头猛然一震,立时冲他喝道:“你若无事便出去吧!”
  
  他并不起身,而是转眼望着窗外缓缓道:“我知你仍放不下过去,也知你一定会被他所伤。我年幼起便入星月门习武,与你情同手足,与红叶青梅竹马,我从没想过要伤害你们。”
  
  我抿着嘴不发一言,为何要对我说这些?还有何意义!
  
  “他的父亲是一个有远见的人,早在逃过追杀的时候便拟出今日这般长远的谋划,陛下虽仅稍长于我,却不曾有过同我一样欢乐的时刻,他自那一年起便一直活在复仇的愤恨之中,承受着数倍于我们的沉重,十数年只能眼睁睁看着仇人强盛,而压下满腹的恨意苦练武功。每一日他皆是在汗水和泪水中度过,一直到全部计划准备妥当。”
  
  我垂眼,想起往事,我便也是那计划的一部分……
  
  “是我告诉他你的行踪,我也看得出仅仅一面,你便对他上了心,情这东西不是人力可以左右的了。我很矛盾,一面希望他能够雪恨,一面又不想你落得心伤,所以才意气用事地割断你的马鞍,想要阻止你去武林大会见到他。其实这不过一叶障目,你早已深陷他布下的情网,又如何逃脱得了?”
  
  “原来真是你……”我当时以为马鞍只是旧了,原来真如相远所说出自人为。
  
  他转眼看我:“段流云只说需要你解开圣器的谜团作为交换的条件,我们左思右想也想不到他竟会对你……”
  
  我胸口一痛,仿佛被烙印时的刻骨烧灼立时清晰起来。
  
  “这不是他的本意,你们都是段宗逸私欲的牺牲品,他不愿伤你的,只是没料准段流云。”
  
  “与虎谋皮,焉能全身而退?”我打断他,“是否出于他所愿已经不重要了,我已然承受那些该或不该之事,于我皆是无法忘记的过去。”
  
  人心最难测,将我用作交换的那一刻起,他与我已经渐行渐远了,就算段流云没有对我做出那些不堪的事,当我得知真相时,我和他便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他这样的人,能拥有真心所爱并不容易,所以半年前你喝下墨淬之后,他疯了一般找寻解药,可段流云根本没有解药,此毒无人能解!只有席相远,他说可以尝试救你,但有一个条件,便是要将你带走。”
  
  我中毒之后的事情相远从未主动提及,我也不曾问起,我们都小心地不愿碰触那段往事,为了我不再心伤。
  
  “你的绝然令他害怕,他和段流云都不懂得如何去爱,所以他们最终都没有得到你。为了那微乎其微的希望,他许诺席相远带你走,并下旨任何人不得打扰他为你医治。可是,席相远将你彻底隐匿了起来,你是生是死再无人知晓,他每日煎熬着对你的牵挂,我们都看得出他对你动了真情。接下来我们便私下动用暗堡和朝廷一切可以动用的手段,终于得到了你的下落。”
  
  “然后他来,为了解除段流云这个隐患而将我带回宫中!你们确是为君解忧的忠臣良将!却没人问过我是否愿意回来,是否仍想再次被囚禁在这里!”心口刺痛,喉咙发紧,玉清的话似真似假,我只知道他用了手段将我寻回,却不是为了弥补……
  
  “段流云并不是威胁,陛下肯放他逍遥半载,便不会怕他平地生事。”他平静地望着我,“他带你回来只为一个原由,他爱你。”
  
  “爱?”眼角有泪落下,我摇着头回道,“玉清,爱不是如此面目,他爱的不是我,而是我对他的付出。”
  
  回到宫中我听到的最多的便是这个字,但为何明明该是充满了愉悦幸福的爱,却让我无比心伤和痛苦?
  
  “你回去吧,照顾好师父还有红叶。”
  
  他起身,却没有挪动脚步,“师父不是被陛下所伤,那夜出手的是段流云,师兄,你信或者不信玉清不会强求,但我以性命担保,今日我对你所说绝无半点虚言。”
  
  “你为何要说这些?事到如今还有何用处!”脑中被玉清所说不断冲击着愈加混乱,师父若不是被他所伤,为何花弱水会如此暗示我?
  
  “我了解因误解而产生的巨大伤害,半年了,红叶方才对我展露笑颜,你知晓我有多庆幸么?庆幸我和她都活着,终于等到了解开误会的这日。你爱或者不爱他是你的自由,但不该因误解而做出令你遗憾的决定。”他转身走向门外,“师兄,人生苦短,珍惜你所拥有的,不好么?玉清言尽于此,此刻只是寻了议事的空隙来叙叙旧,你切莫多心。”
  
  我怔怔坐在床边,听着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自身体深处生出混合着苦涩的疼痛,我该信他么?
  他言辞切切,将整件事情从头至尾贯穿起来,若我被囚月余真的并非出自那人的本意,若师父真的并非被他所伤,若……
  
  我立时慌乱起来,可就算一切皆如玉清所说,那夜他与梓阳的交谈我听得真真切切!他说他会给孟依依名分,他也说是我娘害得他家破人亡!
  
  真真假假,我看不透,也分不清,才会落得这般地步,害了自己,害了相远……
  
  “司徒萩接旨。”公公尖细的嗓音突然自院中传来,我一愣起身走到门边,望着他手里的圣旨缓缓跪下。
  
  “朕念晨若忠心诚意,今命天麓守护者后人,殿前侍卫长司徒萩,携朕之真意,黄金万两,丝缎千匹,随晨若使节回访,即日启程。”
  




80

80、第七十四章 启程 。。。 
 
 
  我呆呆地跪着不知是怎么回事?他要我去晨若出使?!他……肯让我离开?
  
  心绪烦乱无比,还来不及细想方才玉清所言,眼前便又被突来的圣旨扰得更加混乱!
  
  “察布尔?!”混乱之中我猛然想起被囚禁的察布尔,这道圣旨是否表示墨已然放过了他?
  
  “司徒。”正要起身去天牢,梓阳却从院外走进。
  
  “察布尔他?”我迟疑地问。
  
  他点了点头道:“陛下将他放了。”
  
  “他……他真的……?”那日他愤恨凶狠的拒绝还在眼前,此时却已然不再计较?
  
  梓阳看着我叹了叹,面上露出深深的无奈:“你可知那夜他命我押走察布尔时说了什么?”
  
  我茫茫然摇了摇头,只记得那夜他肩头的鲜血,冰冷的眼神。
  
  “他说若是司徒执意要见人犯,就随他去,但一定要避开众人,以免让他落人口实。”
  
  我顿时感到胸间发紧,张了张口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梓阳继续道:“那日行左私下要你去保护陛下,宴席结束之后却被陛下狠狠责罚一顿,你可知为何?”
  
  他走到我身边,望着我呆愣的神情缓缓说道:“陛下说若任何人再令你身陷险境,无论他对皇朝多么重要,即便是股肱之臣也难逃一死!司徒,他真的在乎你。”
  
  原来行左脸上的淤青是出自他手,原来那日我得以见到察布尔全赖他的放过,如今……他终于也要放过我了么?胸口顿时疼痛万分,脑中一片混乱,我……我该如何是好?
  
  “我们都知晓察布尔所为何来,但他还是放了刺客,他终究见不得你伤心呵。”
  
  “你……你为何对我说这些?”我颤抖着反问,先是玉清,接着是他,选在这时将一切告诉我到底出于何种目的?!
  
  他愈发无奈:“一朝被蛇咬。司徒,只因半年前的误会和伤害,你便再也不愿用心去看了么?今非昔比,他对你再不会用半分权谋,身为一国之君,他所做的还不足以弥补过去那些伤害吗?”
  
  “你……让我静一静。”我急急喘息几下说道。
  
  他又看了我一会儿,转身向外面走去,伴着树叶婆娑的声响,我听到他低低的叹息:“他对依依只是愧疚和补偿而已。”
  
  错愕地盯着他离开的背影,我因这最后一句话而颤抖不已!他方才所说便是我一直想要确定的事情,可……可我是否能够相信他?我还能相信么?
  
  “娘……娘……你告诉萩儿,到底如何才好……”我软在树下,心间一片迷乱,终究只是喃喃着想要寻求娘亲的指引。
  
  本以为他不会放过察布尔,他却真的放手;本以为此生与相远再无相见之日,却在他的旨意下得以实现;本以为那位佳人永远占据着他整颗心,却被告知只是源于内疚……
  
  这些所有,都明明白白地向我表示着他对我的在意!我若放开一些,宽心一些,或许便能够在看似美好的承诺里快活地过下去。
  
  只是……我当真可以么?可以忽略自己被他伤透的心,千疮百孔的爱?
  
  爱得愈深,伤得愈真。我虽仍爱着他,也希望他好好地活,但我却自心底抗拒着对他的心软,亦或是抗拒着交出真心后的另一场绝望罢。
  
  直到启程时我才见到高高在上的人,他一身盛装目光沉沉,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我站在察布尔身边望着他,心没来由地揪痛。
  
  “走吧!”一切准备就绪,我别开眼转身坐进了车辇。
  
  察布尔顿了顿,命众人启程离开。车轮滚滚,带着我远离他,远离辉煌却承载了我全部痛苦的皇宫。
  
  “他为何放你去见相远?”出了连域,察布尔跃上马车坐进来问我。
  
  我摇头:“许是厌倦了这般拉扯的犹豫了吧。”
  
  他是帝王,每日里多少事情需要定夺,却总是到我这里讨没趣,怕是再有耐心也忍受不住我这般犹豫却决绝的面目吧?
  
  “也好,至少相远不会再苦苦相思了。”察布尔沉默片刻,展出笑容。
  
  我望着他:“你……不恨我?”他所爱的人却将心放在我的身上,他不会感到难过么?
  
  闻言他晶亮的眸子暗了暗,但很快便又重新亮起:“与其说恨,不如说羡慕。我喜欢他,但我更希望他得偿所愿。”
  
  “你也是个傻瓜呵!”我叹息,痴情总被无情伤。
  
  “碰了情爱,谁人可以冷静处之?”他一笑。
  
  我默然,唯有连域里那人才能够做到冷情冷心吧……
  
  正想着马车突地剧烈摇晃了几下,我一时没有坐稳,立即向前扑倒,正正跌在一同倒下的察布尔身上。
  
  “搞什么!?”察布尔一边怒吼,一边扶住我的腰将我稳住。
  
  车帘随即被从外面掀起,一声冷喝蓦然响起:“你们干什么!?”
  
  车门处一个陌生的冷面男子紧抿薄唇,正愤怒地盯着我。察布尔和我起身坐好对望了一眼,看到彼此眼中俱是疑惑。
  
  “你,出去。”来人冷哼一声坐进来,冲察布尔命令道。
  
  “找死!?”察布尔怒火瞬间扬起,被一个无名小卒如此傲慢地对待,想来是头一次。
  
  男子只是冷冷一笑,勾起的唇角以及骤然冰冷的眼神令我立时脱口:“陛下?!”
  
  “什么?!”察布尔生生顿住欲袭向对方的手,满脸惊诧地转头看我。
  
  心突突地跳得飞快,我望着来人缓和些许的神色愈加肯定了方才的猜测。
  
  “你是墨修弈?”察布尔不敢相信地惊问。
  
  “放肆!”对他直呼自己姓名而微生怒意,墨沉声道。
  
  察布尔瞪圆了眼就要发作,我忙拉住他手臂——天麓的皇帝竟然乔装混在出使的队伍之中,事关重大,万不能声张,否则一旦生变,于两国皆是无穷无尽的烦恼!
  
  他面上变了几变,随即警惕地撩开门帘看看外面,然后转过来低声道:“无论你有何目的,这几日安静待在马车里不可妄动!”
  
  墨正要开口,外面忽然传来察布尔属下的声音:“大人,方才那人说是司徒大人的部下……”
  




81

81、第七十五章 以血生血 。。。 
 
 
  察布尔立即跃出马车,放下的门帘挡住了外面探寻的视线,我听到他说:“是司徒大人的随侍,此刻方才赶上我们。你们加快赶路,早点回到晨若去才是!”
  
  “是呀是呀!这里的饭菜我还真吃不习惯呐!”
  
  “想你婆娘的手艺了吧?哈哈……”察布尔调侃道。
  
  然后便是众人大笑,接着马车一晃继续行驶起来。我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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