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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颜-第2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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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倒不怕!”,侍菊笑道:“如今反而是容娘子看的宽敞,灵儿也十分能帮忙,两人倒是把这府上照应的妥当。只是富安里姑太太来了两回小厮了,总想把姑老爷、二小姐三小姐一块儿接回去调养。那小厮来总说,再不回去,姑太太要亲自来请了。”
少筠笑了笑:“是该回去看看了,这么多年!”,说着看向桑贵。
桑贵笑嘻嘻的:“竹子放心,只要你一声令下,我能安排妥当。只是维护盘铁的细则很快要商议了,二小姐不在这儿坐镇,怕那些官老爷会在这上头诸多阻挠。”
“意料中事啊!”,侍菊笑道:“维护细则是好是坏,靠谁说才算?阿贵,竹子早已经为你搭桥铺路,你还不会争么?”

桑贵十分默契的看着侍菊笑,然后对少筠说:“二小姐,您拿句话,我好下了死力来争。”
“朝廷的盘铁我不怕全部接过来维护,我也不介意拿出巨资来贴补灶户,不过事后分到的盐斤,最低不低过四成!阿贵,你只管冲锋陷阵,我与阿菊,还有北面的商爷、兰子,都全力压阵。”
“还有云小七!”,桑贵笑得越发畅快:“嘶!我说竹子,您老去哪儿弄这么一对儿活宝?那叫清明的,简直就是一小鬼托生,贼精贼精的,偏又叫人觉得她又土又笨的!”
“也就咱们小姐知道欣赏这样的人!”,侍菊笑着答应:“放在身边,不知道多长精神!”
桑贵点头,随后又问道:“二小姐的底线我知道了,我也不问最后能不能赚钱,只管信你而已。不过这时间……竹子,依我看呢,要是谈不拢,就索性拖着!要是过了四月五月,盐使司还拿不出银子来安抚灶户,盐场子里又不能顺利煎盐,着急的可不是咱们!”

少筠也点头。四年不见,桑贵越发沉着老练了。她压了压自己的衣袖,笑道:“你有主意,便做你的。我如今已经嫁人,家里的大小事务,都压在你和阿菊身上,你两便时时见面沟通也罢了。”
桑贵朝侍菊眨眨眼,少筠跟前就明目张胆的调戏侍菊:“听听,二小姐正经准了,日后我找你,你可别说什么要伺候主人,没有工夫理我!”
侍菊满脸通红,狠狠的啐了桑贵一口,却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三人正说着,那边老杨拿了拜帖来,一脸的不痛快:“娘的,这究竟是什么念头?是来吊唁咱们大小姐的?这都多少天了,灵堂都收拾干净了!”
侍菊原先羞不可耐,这会立即问道:“杨叔,怎么了?谁敢给您老气受?”

杨叔义愤填膺,扬了扬手里的名帖:“哪有人敢给我气受!不过,东街副督察御史府的女眷早上竟然学了外边男人的做派,投了名帖,说是想上门来安慰安慰咱家!如今人家的马车都到门边了!”
“哼!”,侍菊一声冷哼:“好体面的官家做派!安慰什么?安慰咱们大小姐不在了?还是安慰前头二太太少爷不在了?想要找咱们竹子说话探消息,偏还扯一面大旗,叫人家知道她礼数周全、人情世故!”
“不如我去回了他们?”,桑贵皱眉:“听闻何文渊里头的女眷,还有咱们家出去的丫头!”
“咱们家的丫头?”,侍菊立即反唇相讥:“咱们家用不起这样的丫头!我、兰子、莺儿灵儿,正经是咱们家的丫头!那教坊司来的贱婢,咱们果真就是无福消受!”

桑贵一愕,只觉得侍菊的反应似乎激烈过头!
不过没等他询问,少筠便挥挥手,站起来:“官府女眷,咱们桑家怠慢不起。杨叔,你且把名帖放下,然后叫外边的小厮把小轿抬进来,别的就不必多说什么了。”
老杨想了想,答应了,便领命而去。
这时少筠才说:“如今桑家当家的是枝儿,阿贵,你让小丫头把帖子送进去给枝儿,只带一句话给她,‘存心有天知,笃行神明在’。然后你陪着她会客。”
桑贵拧眉一顿,立即明白少筠的意思,拱手,拿起名帖转身出去。
少筠这才扶着侍菊悠然返回竹园。
侍菊则笑:“何文渊回过神来了?这会儿叫自己的女人巴巴的找上门来!不嫌太迟了?”

少筠淡淡一笑,似乎有些讥讽,却半句也没有说。
一刻钟后,穿着素服、粉黛不施的枝儿在桑宅前堂的厢房中见到了同样朴素打扮的宁悦和樊清漪。
宁悦一见是三小姐桑枝儿,显然有些失落。但她素来礼貌周全,只浅浅安慰道:“几年前,见过你母……你大姐姐,只纳罕世间还有这样爽利的女子。可惜究竟福气薄了些……三姑娘、万望你保重身子、珍惜眼下的福分。”
枝儿听了这话,袖中小拳头捏得死紧。她唇畔动了动,然后扯出一脸甜甜的笑容:“有劳夫人惦记!”
“却不知如今府上的二小姐在何处?”,清漪捏着帕子,含羞带怯,楚楚可怜。

枝儿并不知道樊清漪其人,只觉得这女人挺漂亮,可对着女人说话还这般娇媚,不禁觉得有点儿难受。她收了笑容,大人般拿了一盏茶,不太自然的不以为意:“我二姐姐自从姐夫发丧后就一直病着,如今是为了养病才回的这家里,确实不大方便出来见客,免得过了病气给夫人。”
樊清漪听闻此言,忽的肩膀一垮,似乎是松了一口气一般。宁悦则又问道:“是呢,听闻令姐卧病在床,想是伤心过度,所以才想见见她。不料……她如今可好些?连见人也不能够么?可请了大夫?若需要,咱们家里也有个相熟的大夫跟来了,不若……”

“劳夫人费心惦记了!”,枝儿毫不留情的截断了宁悦的话:“姐姐这病,我听大夫的意思,还多得谢谢何大人呢!当初富安山间就因为何大人而受了风寒,一直不得好尽,终究落下病根了!如今日日咳嗽,连床都下不来,哪里还敢劳烦夫人安慰呢!”
这话……真是不客气!原本一片好心的宁悦只觉得自己被雷劈了一般!一旁清漪立即白了一张脸,很是委屈的模样:“三姑娘……你怎好如此对我们家夫人说话?我们也不过一片好心来探望,且夫人乃是朝廷正三品的诰命夫人呢……”
“那我也不稀罕!”,枝儿腾地一声站起来,横眉高声。

等她正要张口骂人时,一旁帐子内忽的两声咳嗽。枝儿猛地想起桑贵替她姐姐传的那句她烂熟于心的话来,因此咬紧牙关,当地扑通一声跪下:“扬州灶户之女桑枝儿,给朝廷正三品的诰命夫人磕头!多谢您上门安慰我姐姐!只是姐姐身体抱恙,实在不敢见客!还请夫人见谅!”
清漪觉得有些爽,却没注意宁悦已经白了脸!
宁悦忙冲上去扶起枝儿:“三姑娘、大可不必如此、大可不必!既然、既然少筠不能见,也罢了!日后有机会再见吧,你只、你只节哀顺变!”
枝儿不肯起来,跪在地上,高声道:“桑管家!送客!”
宁悦大叹一口气,心里开始觉得这事情……糟糕到出乎人的意料!

作者有话要说:好像没什么话说……就樊清漪挺惹人烦的,尤其在知道了她的真面目之后。当然,若是不知道的情况下,她挺美不胜收的。




、274


宁悦方才出门,又看见一顶小轿从眼前溜过,直入桑宅旁的一条小巷,不一会就听见人声说道:“邓夫人来了!快些迎进屋去吧!”
宁悦皱眉,樊清漪则软软说道:“夫人,看来不是小竹子病的不能见人,而是……咱们身份不够!”
宁悦听闻此话,原本温和的脾气也掀起波澜来。她淡淡看了清漪一眼,缓缓说道:“真正有身份之人,从不自矜身份。清漪,自回两淮后,你似乎多言了。”

清漪一瞬间换了桃花脸,又徐徐低下头来,不敢说话。那种姿态,任一个男人都会酥软了半边身子!
宁悦挑了挑眉,突然意识到同自己分享丈夫的这个女人,究竟凭什么获得丈夫的欢心。大约男人需要的,从来都是这样的女人吧!

忍不住,宁悦又说道:“且不论你与桑氏的关系,只说那日外间冯相公所说,桑氏已经成了两淮盐政的大事,也是爷日夜忧心操劳的大事,期间少筠更是桑氏头一号的人物。如今咱们要做的这件事情,为的,无非是帮一帮爷而已。你若不能慎言,我自当与爷禀明,日后还是由我来奔波此事吧。”
清漪十分委屈,心里不免恨到了十二万分,嘴里还只是柔弱的答应了一声是,然后才说道:“方才那位……初到扬州时也见过,妾身记得,乃是当日小竹子的闺中好友王梅英、今日扬州府同知邓大人的夫人。小竹子见她而不见咱们,恐怕还是对当初爷处置桑氏心有怨恨。”

宁悦略略点头,然后转身上轿回府。
回到何府,两人发现何文渊罕有的没有去衙门。
宁悦换了家常的衣裳,对何文渊叹气道:“照桑三姑娘的意思,少筠如今病着。还提及当初富安那场伤寒终是叫她落了病根,至今无法痊愈。依我看,少筠病是固之然,但她也并不愿见咱们,想来她心中仍是怨恨爷当初处置了桑氏。”

何文渊拿着一只精巧的宜兴底槽清西施壶泡了一壶乌龙茶,心中不断叨念着“小石冷泉留早味”,反反复复的定下心绪来,然后慢条斯理的饮了一杯,才说道:“今日夫人扑了空?”
宁悦看见何文渊泡茶的姿势稳如泰山,只道他好气度,因此露出微笑:“是呢,可才出门的时候,遇见扬州府同知夫人也同样上门,却能直接进了桑氏的侧门。”
何文渊又倒了一盏茶,闻了闻香味,然后一饮,又说:“同知夫人?”
“是昔日扬州府上盐使司衙门王判官的嫡女,也是小竹子昔日的闺中好友。”

何文渊一点头:“我必须要见一见少筠,夫人,你想想法子,比如这位夫人……或许她也愿意化干戈为玉帛。”
宁悦想了想,虽然觉得有些许为难,还最终还是点头了。

另一间厢房中,清漪扶着腰,在厢房里来回的走动。
这时候彩英鬼鬼祟祟的跑进来,又转身关了门,立即又浑身上下抖如筛糠:“清漪!你听闻了?五十万两银子!二小姐……小竹子……才四年的工夫!你说、你说她会不会知道当初是你我把那账册交给爷的?”
清漪看见彩英这幅鬼样子,不由得瞪了她一眼,有些恶狠狠说道:“你别想了!当初爷捉拿桑氏的姑老爷和桑少箬,平凭的都是在那本账册。桑少筠这般精明,岂有不知?”

彩英六神无主:“那、那……那小竹子一定是觉得咱们害死了……清漪、清漪,你说,小竹子明知道是咱们,却迟迟没做什么、她究竟想要干什么呢!天呐,五十万两……我连想也不敢想的数目!”
清漪气结,不由得万分厌恶彩英:“享了四年富贵眼下才开始觉得你害死了你的主人?你这点出息,也就配在桑家里算计两只金钗!我告诉你!是桑家人自己作奸犯科,才叫人拿到把柄的!爷处置她家里的人也不过是依照大明律令,有什么害怕惭愧的!你要是问我小竹子要干什么,哼,无论她干什么,她也不过是个举人的老婆,我就不信她还能斗得过爷去,还能斗得过爷手里的两万兵马去!你担心什么,难不成她桑少筠也能买凶杀人?!”

彩英被清漪突然扭曲的脸庞吓了一跳,愣在一旁,连动也不知道该怎么动。她以为清漪大义凛然,可她不知道清漪心里叫嚣翻腾,难以平静。
桑少筠会知道桑家出事是因为账册,并不奇怪。而账册如何转到何文渊手中,也并不难猜,因为她和彩英进了何府是明摆的事情。但关键是,桑少筠究竟还知道什么?是否知道账册是从蔡波那儿流出来的,是否知道她与蔡波的过往,又是否会联想到蔡波与少原出事有关,以及……后来渔村一案与她有关?

假设她都知道……清漪光是想到有这种可能,都会忍不住浑身一抖!可是、不会的!郝老四已经伏诛,死无对证!而且只要何文渊不知道、不怀疑,何文渊看在她为他生了两个儿子的份上,也不会袖手旁观,何况这里头还牵涉到朝廷、何家的脸面!
只能这样想了,也只有这样想了!清漪扶着腰,终于停下脚步,又冷冷的看了彩英一眼,说:“我劝你收起这副轻浮的模样来!别人还没怎么招,你就自乱阵脚!你要怕,你不如去给桑少筠负荆请罪,说你自己贪慕荣华富贵!”

彩英嗔目结舌!清漪今日这一番话,真是狠绝至极!认识她超过七年八年,头一回看出一点端倪,原来她这般柔弱的模样,骨子里却是这般厉害!
彩英有点被雷劈了的恍惚感,大口喘着气出了门,周遭什么人什么事儿,浑然都没有了知觉。
屋里的清漪看见彩英此等形状,心中一动,暗道,这彩英真正是个没胆没骨气的,都还没有到绝境呢,就先没了主心骨!看来凡事也是不能依靠的了!

可是,桑少筠来势汹汹,又该怎么办呢?
清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点一点的分析桑少筠。
她没死,她没死!这个最大的事实,叫人……揣测不已,也恐惧不已!如今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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