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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欲-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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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俟铁烈重重的点着头,回过头来千重,却从千重的眼中看到了惊愕,他刚想开口,却觉得腹部一痛。他茫然的,不可思议的低头,看着那突然闯入他身体的利刃,艰难的转过头,看着握剑的风孤虚。
“风,风儿?”他艰难的笑着,看着风孤虚。风孤虚却霍然抽回剑,阴戾的面容笼上了只有他自己才明了的痛苦。他大睁着眼,看着鲜血从他刺出的伤口中,不断滚落。心里却没有想象中的解脱,与轻松,反而突然风刃万千,吹得他仿佛下一刻就要死去。
这是他的父亲,他从小到大都想找寻的父亲,是抛弃他们母子的父亲,是他童年的憧憬和噩梦,是他一生一世都割舍不掉的牵绊。他刺出长剑,就是要割断这一切,他不需要父亲,他一人生活,这么多年,一人生活,他不需要他。可是,看到他的眼,听到他轻声的叫着自己,他的心里为什么这么痛,又这么温暖。为什么,这一剑没有斩断所有,反而让他觉得如此心疼,觉得羁绊那样深刻而清晰的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万俟铁烈捂着伤口,看着他,虚弱的眼眸突然涌现出欣慰的笑。“我欠你们的,这一剑,不够还。”他的声音虚弱,整个身子因为突兀的受伤,站立不稳,正在从空中一点点的下坠。风孤虚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不断下落的身影,好似看到一只孤独的苍鹰,承受了太多风雨,终于无力的要坠落一般的,灰色与伤感。而那飘摇的话语,如同整个天,压在了他的身上,他惶惶的伸出手,想要去拉他,可是有什么东西阻止这他,让他不能挪步,让他,眼睁睁的看着千重将他的父亲揽在了怀中。
他有一刻想要冲过去,想要推来千重,想要自己抱紧自己的父亲,那亲生父亲,那多年未曾见过一面的父亲,可是他看到了千重眼中的焦急,他恍然觉得愤恨,恍然想着,这么多年,万俟岩烈对着千重,是否像对儿子一样,才会引得千重这样的关切。
他忽然无比的憎恨,憎恨着千重。这个人抢走了他的父亲,霸占了他父亲本该给予他的温暖,然后他还拥有清衣的心,为什么。他想要的,这个人全部都抢了过去,为什么上天这么不公平,把他用尽一生想要渴求的,全部给了这个人,他不甘心,他想要杀了他。然后,他听到千重朝着他怒吼。
“他冒死救你,他是你爹,你到底在干什么!”
风孤虚的心,在这一声怒吼中,越坠越深。这个抢夺了他一切的人,现在在这里,有什么资格冲着他怒喊?然后他冷笑着,看到了万俟铁烈一直注视着他的眼,那双眼为什么那样深沉,深沉的让他看不真切,深的让他看到伤痛,看到喜悦,看到忍不住想要近距离的,好好将他看个真切,可是他没有,他冷冷的笑了,看着那双眼睛,一字一顿,冷酷无比的开口。
“我,没有爹!”
这样的话语,如同利刃,撕裂了世间的一切。风孤虚清清楚楚的看到了,万俟铁烈眼中惨然出现的巨大伤痛,遮挡了一切,他的心莫名的欢愉,好像因为被在意着,莫名的绽放出孩童般的笑。而这笑在千重眼中,却是冷漠的让人愤恨。千重愤怒的要冲过来打他,可是,万俟铁烈拉住了千重。然后紧紧的看着他,艰难的,虚弱的看着他,依旧开了口。
“你是我的儿子,不管,你认不认。”
这样的话语,随风而来,清淡的仿若一只温柔的手,浮动在风孤虚的心间,可是他为什么感到那样痛,为什么要看到幼年他惨痛的过去。他愤然收起剑,冷冷的看着地上的万俟铁烈和千重:“我不会就这样算了的。”说完,扬长而去。
猎猎的长袍,冷漠的面容,像一把刀,无声的刻进了万俟铁烈的心。他遥遥的注视着风孤虚远去的身影,心里的激动与伤痛那样强烈,可是良久,他忽然笑了。“他,真像他娘。”千重听到他这么说,险些背过气去。他二叔有没有傻掉啊,刚才风孤虚可是要他的命啊。纵然是儿子,这么对待他老爹,也是要造天谴的好不好。
就在两人各自沉溺思想的时候,者李带着人,翻过那乱石堆,看到他们,先是一愣,慌忙冲了过来,将他们抬回军营。一回军营,者李看到万俟铁烈受伤,大惊着招来军医。军医看着万俟铁烈的伤口,眼中稍微松懈:“皮肉伤,没有伤到筋骨。这一剑,对方刺的倒像是算过一样,避过了筋骨。”者李等人一愣,万俟铁烈却突然笑了,发自内心的笑声响的大声,震得那伤口一阵生疼,使得他剧烈的咳嗽着,却还是忍不住笑。
旁人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有千重看着他一把年纪,还跟孩子一样的二叔,知道他是因为风孤虚的手下留情而开心。今朝留情,既是有情。父子之情,无声的羁绊在他所看不到的地方,却真真实实的牵扯着二叔跟风孤虚。
思及此,他叹了口气,转头寻找阿木,却发现阿木又失踪了。这个家伙,总是这么神出鬼没。又叹了口气,任由军医包扎着他的伤口,转身看向者李。
“清衣呢?”
他这么一问,者李才回过神。这都将近一天了,清衣埋葬个人,不是也早该回来了吗,怎么到现在还不见人?
情债难偿5
风吹得冷冷清清,好像这无情的世界,让人厌倦着,躲避着,却发现根本无处可逃。清衣心痛的看着她为上襄筑起的坟冢,心里一阵悲戚。忽然,阿木从她身后,一蹦一跳的跃上了她的肩头,啾啾的叫着,她才恍然间从自责中清醒。回头看着肩头的阿木:“千重回去了?”阿木啾啾的叫着,点着头,然后扯了扯她的头发。她一愣,随即点了点头:“纸条我看过了,义父应该马上就到。”
原来之前阿木给她的纸条,是她义父让捎带的,说是让在在这个地方等他,他有要事相商。她跟随义父多年,义父还从未跟她提过要事二字,所以这次看到纸条,她微微有些惊讶,不晓得有什么大事。正自猜测着,阿木突然啾啾的叫着,一个翻身,就像天上冲去。而一团巨大的黄光蒸腾着就落了下来。清衣凝神,就看到了那黄光最盛处的义父。
黑色的衣衫上,依旧画满了张牙舞爪的黑色巨龙,吞吐的黑色的舌头,依旧像是入了魔般生出诡谲的可怕。而他的面容,常年附着着一层流动的水汽,模糊的让人永远也看不清楚。看到义父来了,清衣低下头,单膝着地叫了声义父。
那义父看着他,模糊水汽中,隐然能看到那双幽蓝色的眼眸,散发出奇异的光泽,紧紧的盯着清衣,清衣恍然觉得瞬间就被义父看透了似地。自从认识了千重,她杀伐减小,魔毒又散,义父一定都看得出来的,不知,不知会怎么样。
她的心忐忑不安着,义父嘶哑的声音不同于往日的低沉,却带着清衣不能明了的喜悦。“你成魔看来已经成梦了。”清衣没有抬头,没有吭声,只是低着头看着地面,不敢去看义父的脸。义父见她没有开口,依旧嘶哑着嗓子。“你知道你这么做的后果吗?”
清衣的心咯噔一下,她岂会不知。不能成魔,她就没有家,永永远远的不知道自己是谁,可是,千重,千重说给她一个家啊。思及此,她紧紧的咬紧嘴唇,以前没有家,以后有家是不是也可以?
“阿木跟我说了,你喜欢那个太子?”没有暴怒,没有气愤,义父的话语就像一个平常的老人,询问着自己女儿的婚事一般,这让清衣点头承认的同时,不得不抬起头,愕然的看着今日连续反常的义父。
义父那流动的脸上,隐隐有了浓重的笑意。“我不管你喜不喜欢,你都要杀了他爹,也就是现在的皇帝,万俟岩烈。”
“什么?”清衣愕然抬头,看着那永远也看不清的义父。
那义父深沉的看这她:“是他夺走了你应有的一切,杀死了我最爱的弟弟,是他毁了你的家,毁了你的一切。”
“什么!”清衣的世界,整个如五雷轰顶,惊愕的看着义父。杀父仇人,千重的爹是她的杀父仇人!这样的消息让她在瞬间被惊雷劈中,艰难的不能言语,而义父却笑得越来越开。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自己是谁,想要找到自己的家吗?我今天就告诉你,你爹他叫德章,你娘,她叫做姿钏。”
“德章?”清衣愕然抬头,虽然不是一个时代,但是能叫德章的,她却听得清楚,只有那二十年前,高高坐在王位上的前朝皇帝“德章帝?”清衣茫然的开口。义父点了点头。清衣不相信的看着义父,不可思议的摇头起身,靠近义父。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义父却忽然阴狠的,一把抓住她的手。“怎么不可能!”
“德章帝是被妖魔附体的,不是,不是万俟岩烈杀的,不是的。”
“呵,你怎么知道是真的,就凭老百姓那几句话?我告诉你,我亲眼看到他用剑刺入了你爹的胸膛,亲眼看到你爹惨死在王座上,看到你娘冒死生下你。”义父水汽般的脸,因为激动渐渐有些清晰。清衣面对他的质问,惶恐的后退着,却霍然抬头,乌黑的眼眸茫然的尖利,“既然,都看到,你为什么不救他,为什么能眼睁睁看他死,你到底是谁!”
义父被她突然的反击逼问的一愣,旋即惨淡的笑了。“我是谁,这么多年了,从来没有人问过我是谁,时间太久,我好像自己都要忘记了。”义父凉薄的说着,凄冷的声音让清衣身如冰窖,但是她没有过多的感觉,就听到义父沉重的声音。
“其实,你该叫我一声大伯的。”
“大伯?”
“是的。那日我被万俟岩烈和烟无居打伤,身子一时无法康复,情况危急,只能带着刚出世的你走。你知不知道,你才是天命的帝王,你身上的魔气,不过是帝气外层的一种自我保护的气流。你刚出生,我又有伤,不能养你,便将你放在冷家,看冷家收养。”
“然后,看我受尽欺负吗?”清衣心里一顿,想到千重那魔一般的身体,一时恍惚,然后抬眼,看着她这不知是该感激还是该怨恨的大伯。就是因为他,自己受了那么多的苦,伤了那么多次的心,还要被当做杀人工具一般的训练着,这就是她的大伯吗?
“只有吃尽苦中苦,饮尽血腥,你身体外层的魔气才会在最盛时退散消失。任何帝王,想要成就大业,手上多半都是染尽鲜血……”
“于是呢?”义父还未说完,清衣忽然打断了他。义父低下头,看着清衣。“然后等到你帝气鼎盛之时,杀了万俟岩烈,将泽国颠覆回起点,我用复生术,让你爹娘复活,那时,这世间再无人敢掠夺你的一切!”义父说的振振有词,清衣却已经听不见了。
她的脑海中,现在天旋地转的,只有千重的脸,只有皇后的脸,那么的让她喜欢,那么的让她温暖,现在却这么的让她痛苦,让她无力。她如此残酷的看到一个现实:她想要找到她的家,就必须毁了千重的家。他们全家,都是毁去她幸福的罪魁祸首!
她在这一刻仿佛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什么帝,什么魔,她不稀罕,不在乎,她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这世上所有的悲苦,都要袭向她,好不容易就在她要感知到幸福的时候,却偏偏跳进了另一个深渊。这样满身仇恨的她,怎么才能拥有她想要的幸福。恍惚间她看到千重和皇后,手拉着手,离她越来越远,她想要去追,可是不管怎么努力,却抬不动脚步。而义父的手,在这个时候,无比寒凉的搭上了她的肩膀。
“你还在犹豫什么!我的身体已经将要康复,这次回城,你找到机会就杀了万俟岩烈,为你爹报仇,到时候我就可以施术了。”
清衣恍惚的抬头,看着几年来,不断鞭策着自己的义父,哦,不,呵,现在该叫大伯。她看着他那张她永远都无法看清的脸,忽然觉得莫名的可笑。她这一生,好像就是他这大伯手中的棋子,然后,无论怎样挣扎,都好像逃不开。于是,她恍惚的点着头、“我,知道该怎么做。”她说的清冷而淡定,好像在瞬间,恢复了往日的冷漠与疏离。义父点了点头。“我敬候佳音,阿木你留着。”说着,黄腾腾的飘然而去。而阿木大睁着眼,看着他远远的消失在天际,转过头跳上清衣的肩。
清衣木然的看着她,这所有的一切好像梦境一般,让她惶恐的选择无情,来对抗这所有的一切。然后,她转过身,一步一步的机械的走向远方。
“这仗,现在看来不用打,我们算胜了。”者李摊开地形图。“殿下跟风孤虚对决之时,毁了那仅有的必经之路,少数人进出可以,但是大部队却是无法进发的。等于,日后琉园就是想侵占我们周边领土,也是不行的。而且,我看琉园这次损伤惨重,没个几年是不可能恢复的,现在我们可以班师回朝了。”者李说的轻松,这场仗虽然就打了几天,却着实让人心力憔悴啊。
万俟铁烈皱着眉头听他汇报,点了点头。心里却在想着风孤虚,而就在这个时候,千重突然冲了进来,手里紧紧的握着一截红纱。
“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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