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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死方休-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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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下杯,裴子墨就有些心不在焉。那天在紫宸殿一起喝酒之后,裴子墨就问过慕逸晨,这个慕逸然到底是怎样的人?慕逸晨只知道,慕逸然的母妃是良妃,出身不高,一直也不得宠,生下他之后没多久就去世了,
  慕逸然对什么都是淡淡的,平时喜欢写字画画,其他的好像也没什么了。如果哪天没在紫宸殿喝酒,那裴子墨也会这么认为,哪天喝到兴头上,慕逸然的那份豪放,还有,他举杯的时候不小心露出来的手臂,根本就不是一个常年喝药的病秧子的手臂,虽然也不似慕逸晨常年练武那般结实,但也绝不是手不能提的纤细。
  裴子墨想起自己刚进宫的时候,裴言说的:在这皇宫中,埋藏了多少秘密,牵动着每个人。收敛起你的好奇心,管好你的眼睛,只看你面前巴掌大的地方,管好你的嘴,不要问,管好你的耳朵,听不到,就不会说。这实在不失为明哲保身的好方法。
  一场宴会让裴子墨如坐针毡,中午,丹凤门上刺人的目光让他现在想起来都胆寒,现在,虽然离的远又隔着纱帘,还是让他不敢轻举妄动,一直低着头,直到裴言叫他,才回过神。裴言压低了声音“子墨,你送梁王殿下先回去,夜里风凉,当心别让殿下着凉。”顿了一下“子墨,你在宫中……”
  裴子墨抬起头,给了裴言一个灿烂的笑容“爹,放心,我很好,小晨也很好。”
  裴言帮整理了下衣服“去吧,向皇上,皇后行了礼就去吧,自己的腿要多当心,别受了风寒。”
  裴子墨狠狠的掐着自己的手,才没让眼泪掉下来,答了声“是”就离开了。当时,进宫前,答应裴言,只是进来看看就走,可看到哪个情景,想到清冷的宫殿里,只有慕逸晨一个人,就忍不住去求了旨。事后想来,还是有些后怕,如果当时,慕凡修把自己驱赶出宫,就真的会连累到裴家,还会连累到带他进宫的张行,说不定还有那些当值的守卫。
  不容他多想,就已经走到了慕凡修的面前,隔着纱帘跪拜行礼。久久的也不见慕凡修让他起来,跪在地下一动也不敢动,裴倾蕊在旁边看的也着急,又不能说什么。裴子墨觉得他的腿开始发麻,这才听到“子墨,腿好些了吗?”
  “回禀陛下,已经好了。”裴子墨不明白慕凡修这么问是什么意思,老老实实作答总是没错。
  “好了就好,自己的身子骨要当心,酒也不可多喝,行了,你去吧,送逸然回去,你就回紫宸殿吧,早点歇着,明天就不用给皇后请安了。”看似关心,语气却是冰冷万分。
  才刚出伏的天气,慕凡修的一席话,就让裴子墨如同处在冰窖中一般,哪天喝酒的事他知道,这是在提醒,给他,也是给裴倾蕊,不要妄图做些什么!
  裴子墨出了殿门还在想怎么没看到慕逸然,就被一只手捂着嘴拉了去,难道有刺客?惊恐的双眼瞪的老大,到了没人处,手放开,裴子墨刚准备喊,就看到一张嬉笑的脸凑到面前,“慕逸晨,你要吓死我了。”说着冲上去连打带咬。
  慕逸晨一边躲一边求饶“好墨墨,我错了,真不是有意要吓你的,是他,是慕逸楚,是他出的主意。”
  再看慕逸楚,一脸好笑的看着他“子墨,我真没想到你胆子这么小。”
  躲在他身后的慕逸晨掐了他一下“我都说了,不让你这么玩,墨墨本来就怕黑,你还捂着他的嘴这样吓他。”
  裴子墨刚要发作,就听到一声轻笑道“你们几个感情还真好。”
  回头就看到坐在轮椅上看他们笑闹的慕逸然,“子墨,你也别恼他们,我在殿里看你坐的难受,就想着叫了你出来,他们说要逗逗你,我就想看他们怎么逗,还真吓着你了,对不住啊!”
  裴子墨上前推了慕逸然的轮椅“四哥说那的话,知他们是逗着玩,不会真恼的。”说完瞪了身后的俩人一眼。
  四个人慢悠悠的,边逛边往紫宸殿走,裴子墨一整天也没吃什么东西,没走几步,肚子就咕咕叫。慕逸楚接过轮椅,走快几步“行了,快走吧,知道你们都没吃饱,我让人备下了几样酒菜,这会应该送到了,快回去填饱肚子是正事。”
  回到紫宸殿,酒菜已经上桌,四个人都饿了,也顾不了许多,吃饱要紧。酒足饭饱,慕逸晨又拉着慕逸楚要下棋,裴子墨就和慕逸然在旁边看着。慕逸然看着棋盘,可又不像在看棋,慕逸楚就问他“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慕逸然眉头微皱“我在想太子妃。”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慕逸然看着他们的表情就知道他们都想歪了,没人头上敲了一下,有点无奈的说:“你们都想什么呢?”
  慕逸楚也很无奈的看着他“是你想什么呢?”
  慕逸然看着慕逸楚说:“二哥,你有没有觉得太子妃跟小时候张的不一样了?”
  慕逸楚思索了下“是有点不太一样,可又说不上来是那不一样。”
  慕逸晨看着他们俩的样子笑了“小时候跟长大,肯定张的不一样啊,那有人从小到大张一个样子的。”
  慕逸然摇摇头“不对,样貌也许会大不一样,可轮廓变化不大,而且身上的印记是不会变的,就像‘痣’,我记得小时候见她的时候,她眼角下面有个痣。”
  “我想起来了,是有个痣,我回去给母妃说,她还说那叫桃花痣。”
  慕逸然喝了口茶,若有所思的样子“这次见她,哪个痣没有了,样貌虽说有些以前的影子,可终归是不像,就是说不上来那不像。”
  慕逸楚思索片刻,也没有结果,慕逸晨和裴子墨以前就没有见过这位太子妃,更是帮不上忙。
  门外传来打更的声音,慕逸楚推过慕逸然的轮椅“好了,天也不早了,咱们也该回去了。你也别想了,如果真不是他女儿,那可是欺君;灭九族的罪;量他李浩光也没这个胆子。”

  跟随

  第二天,太子和太子妃要向皇上,皇后,还有众皇子行家礼,慕逸楚和慕逸然自然就没时间到紫宸殿来。
  慕逸楚和慕逸然都在暗地里打量太子妃,又看不出什么,低垂的眉眼,温婉的笑,倒颇有娴妃的样子。
  午膳过后,众人陪着皇上,皇后泛舟太液池,慕凡修让众人以“秋”为题,作诗一首。慕逸楚略想了一下,就提笔写下:轻肌弱骨散幽葩,更将金蕊泛流霞。欲知却老延龄药,百草摧时始起花①。写完就交给慕凡修。
  太子慕逸青看到就笑他“二弟,父皇让以‘秋’为题,你怎么写起菊花了?”
  慕逸楚笑着躬手“回太子殿下,菊花是在秋天开放,人一提起菊,就会想到秋,臣弟的这首《寒菊》应该也不算偏题吧!”
  一句话让慕逸青说不出话,只得看向慕凡修。慕凡修笑着点头“逸楚说的对,以‘秋’为题,并不只局限于这一点,和秋有关的都可以写嘛,逸青,这就是你太拘禁了。”慕逸青顿时面红耳赤的退到一边,说不出话。
  慕凡修又转向慕逸楚〃逸楚;你最近跟着逸然倒是长进了;这寒菊的品性倒写的很是贴切;比以前你那些狗屁不通的诗句要强的多;看来朕得赏你点什么了。〃说着;解下自己腰间的玉佩赏给了慕逸楚。
  慕逸青的脸色由红变黑;原想出他的丑;没想到却让他得了赏;可碍于慕凡修就在面前;不能发作;握紧双拳站在一边。太子妃李清伊翩翩上前递上自己的诗;慕凡修从林荣手中接过;看了一下;又抬头看了看李清伊;李清伊一直低着头站在一边。慕凡修把诗递给旁边的裴倾蕊;裴倾蕊轻轻念出声:遥夜泛清瑟,西风生翠萝。残萤栖玉露,早雁拂金河。高树晓还密,远山晴更多。淮南一叶下,自觉洞庭波②。
  〃哎呀;果然是好诗;把秋的景色描绘的淋漓尽致;都说李大人的女儿才华横溢;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放下手中
  的诗;笑着问慕凡修〃陛下;臣妾想赏太子妃点东西;不知可否?〃
  慕凡修点点头;任谁看来都是一派恩爱和睦的景象。裴倾蕊就把自己手上的镯子卸下来;亲自给李清伊戴上。李清伊连忙下跪拜谢。慕凡修又看了其他皇子的诗词;指点了几句;就命人掉转船头上岸回宫。
  慕逸楚推着慕逸然到紫宸殿;一进门;就看到树下一个白色的身影。走过去;裴子墨躺在躺椅上睡着了;一手里还拿着书;垂下。再看;裴子墨的腰上搭着一个胳膊;不用想都知道是谁的;两人睡的正香。慕逸楚皱了下眉;走过去抱起裴子墨就往内殿走;慕逸然唇边的笑意不断加深;直到他用那把描金的扇子敲慕逸晨的头时;忍不住的大笑;惹得慕逸楚瞪了他一眼。
  慕逸晨迷蒙中睁开眼睛;看到两人也不说话;晃晃悠悠的站起来就往里面走。慕逸楚和慕逸然不明就里的对看一眼;跟着他进去;进到内殿;就看到慕逸楚上床继续睡;当然;还不忘把裴子墨往自己怀里揽了揽。
  慕逸然拿过慕逸楚那把描金的扇子摇着〃行了;逸楚;别看了;你又不能住这;又不能把人带走;你就等那天父皇准他出去了;你直接把人圈到你的延应殿去;天天看着。走吧;现在送我回去。〃
  慕逸楚推着他;慢悠悠的往回走;迎面走来的侍女看到他们俩;站在一旁止步行礼;慕逸楚冲她微微一笑;惹的侍女羞红了脸;慕逸然无奈的摇了摇头。慕逸楚问他:〃你知道?〃
  慕逸然不说话;只是淡淡的笑。慕逸楚接着问〃你怎么知道?〃
  慕逸然抬头看看他〃你天天往哪跑;看到他就笑;眼睛追着他转;我再看不出来就是傻子。不过;我提醒你一句;
  别让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抓住你的把柄。〃
  〃嗯;我知道。〃推着轮椅的手紧了紧;嘴角付出一丝邪笑。
  天气日渐转凉;今年的雪;下的特别的早。紫宸殿里早早就升起了炉火;慕逸楚和慕逸然都送来了炭火;又给他俩定做了棉衣;裘袄;这个冬天也不算难过。夏天的那场大雨;使裴子墨的腿落下了病根;天一凉就疼。慕逸晨不时的留意怀炉里的炭火;不让他着凉;又让他穿上厚厚的棉衣;还嫌不够;又把火盆摆在裴子墨的脚下。慕逸楚一进来就看到裹的跟熊一样的裴子墨;手里捧着热茶;膝盖上放着紫金怀炉;脚边放着火盆;一愣;继而止不住的大笑。
  裴子墨被他笑的也有些不好意思;脸上一红〃笑什么笑;这么大的雪不好好在你的延应殿呆着;跑到我们这来做什么?〃
  慕逸楚自顾自的坐在一边;端起蓝明刚泡好好的热茶〃我是惦记着你们这;怕碳不够烧;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你们紫宸殿里竟比我那还暖和。〃
  慕逸晨正在后面找哪件裴子墨最爱的红色披风;听到慕逸楚的笑声就从后面走了出来;把披风放在一边;有给裴子墨的怀炉里加了点火;这才开口〃墨墨的腿不能受凉;你又不是不知道;要笑就出去。〃
  慕逸楚看到慕逸晨冷着脸;;偷瞄了一眼裴子墨;裴子墨眉目含笑;给了他一个活该的眼神。轻咳一声问:〃前几天我叫张行来瞧瞧;他怎么说?〃
  裴子墨垂下眼;茶杯里徐徐上升的白雾模糊了视线〃太医说;那次跪的久了;又下那么大的雨;寒湿之气侵入体内;风寒湿邪,痹阻经脉,致使经脉不通,只能尽力调养;一时半会是不能全好的。〃说话间;感觉到慕逸晨一直放在自己肩上的手慢慢的收力。
  裴子墨的腿;平时还好;只要一下雨就隐隐的疼;偏今年雪又下的比往年早;这腿连着疼了好几天;虽然他不曾喊疼;可慕逸晨知道;疼起来;一张脸变的惨白;额上直冒冷汗;看的人揪心。这炭火烧起来暖着;又吃了几贴药这才还好些;现在一想起那天夜里裴子墨的样子;还觉得心抽着疼。
  慕逸楚走后;裴子墨就躺在榻上小睡;慕逸晨坐在旁边给他按摩腿。若不是慕逸楚和慕逸然;常送来些用度;这个冬天;定是不好过的。去年;也是下雪天;两人一起去景合宫请安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当时;真可说是父慈母贤;好不换了;转眼间;就都被囚禁。也是从那时起;慕逸晨知道;那人;先是一国之君;后才是自己的父皇;也只是父皇;不是父亲。禁足;没有说什么时候结束;一年;两年;还是一辈子。父皇啊;你不用如此;对皇位;我本就没有野心;只想像二哥一样;做个闲散王爷;可为什么你会认为我和母后威胁到了太子的储君之位呢?
  裴子墨醒了;四下里看不到慕逸晨;就穿好披风走到前院。也不知道慕逸晨站了多久;头上;肩上;盖着一层白色的雪花。上前;轻轻拍掉身上的雪;把手中的白色披风给他围上。慕逸晨回头看向裴子墨;火红的披风;边上缀着一圈白色的狐狸毛;高高竖起的领子;遮住了大半张脸;闪耀的黑眸带着笑意。帮他紧了紧领子〃怎么不在屋里呆着;出来做什么?怪冷的。〃
  裴子墨伸手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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