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敛群芳-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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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善在南方的家乡早已无人,当了多许多年老姑娘的刘兰花也不在意别人的眼光,讲究那些回娘家的习俗。更者,她今年这趟回去,是有大事要办!于是草草的一顿饭后,刘顺拉着个架子车坐了张善和宝生,还有半车年货,刘兰花扶在后面,一行人匆匆忙忙地便要赶在天黑前回到六十里外的家中。
刘兰花临走前嘱咐了杜梦楼几句又给了他两吊钱,说是这段时间的月钱。按之前商量好的薪金,其实刘兰花多给了半吊,不过掌柜的肯大方,杜梦楼没理由再装模做样地推辞。
前脚送走了掌柜一家,杜梦楼利索地收拾好膳堂,转身回屋,一掀被子就躺进了炕上。
杜梦楼到底不是铁打的,每日里五更天不亮就要起身,忙得时候几乎气喘汗流,整整一个半月下来连骨头缝都积满了疲惫。
他衣裳也不脱,炕也不烧,眼睛一闭就去会了周公。
雪舟如今越来越懂事,知道哥哥实在太累所以也不去屋里打搅,一个人搬着小凳守在那一箅箅儿的饺子旁,想着自己的心事。
他见那一个个圆胖胖、白净净的饺子,心里就觉着高兴,这是掌柜的包给他和哥哥今晚吃的。雪舟忍不住拿指头戳了戳,然后立刻像只偷油的小老鼠心虚地将手缩回了袖里,他在空无一人的院中左瞧瞧,右看看,有点得意地捂着嘴巴偷偷笑了起来。
他在饺子旁坐了许久,有心数一数,可数到最后眼也花了,头也晕了,他简直无可奈何,想自己可能真的有点傻。
有些泄气地搬着小凳子坐到了太阳底下,雪舟仰起下巴,微微地眯着眼睛,空气很冷,太阳却很暖和,只是长着脚会跑。每当阳光偏斜时,雪舟就会挪一挪屁股下的凳子,它走到哪,他就跟到哪。小院里静极了,雪舟竖起耳朵,似乎听到了屋中杜梦楼浅浅的呼吸,他心里开出了一朵朵的小花,白的、紫的……是哥哥送给他的那一捧。
阳光照射在桌子上时,雪舟发现了宝生的布老虎。
宝生走前还一直抱着它,像是很爱它的样子。雪舟有点糊涂,不懂宝生那么爱布老虎,为什么要把它一个人留下?
雪舟其实也喜欢这只老虎,觉着它长得好看,可这是宝生的宝贝,他想那大概是跟哥哥一样的,宝生也不愿意教别人碰。所以雪舟只会偷偷瞄两眼,却从不表现出对老虎的渴慕。
“哎,你冷吗?”雪舟小心翼翼地靠近了布老虎,看着老虎那大大的黑眼睛,好象正可怜巴巴地望着自己。雪舟心口发酸,他觉着自己能明白布老虎的心情,“宝生不会不要你的。”
雪舟搓了搓冷冰冰的手,手心里暖和起来了才贴上了布老虎的脑袋,“我摸摸你吧。”
在其他人的眼里,布老虎不会说话,在雪舟的世界里,布老虎正哀戚戚地拿脑袋蹭着他的手心。雪舟将它抱在怀里,温柔地抚摩着它的背,小声道:“掌柜的说她们过几天就回来啦,我陪你一起等宝生,好不好?”
说完了,他又一个人小声笑了起来,“听话。”
他跟着那只布老虎絮絮叨叨地嘀咕了半天,天色渐渐转暗,可杜梦楼还是没醒。雪舟冻得手脚都有些麻木了,他在屋外来来回回地走着,最后低头对布老虎说:“你冷啦?那咱们回屋吧。”
蹑手蹑脚地推开了屋门,雪舟朝布老虎竖起食指比了比,然后放轻脚步走到了炕边。
杜梦楼睡得很沉,眼睫下是淡淡的黑色。
雪舟蹲在炕边,让布老虎对着杜梦楼侧过的睡颜,他吹气似的小声道:“这是我哥哥。”
他握着布老虎的身体,一点点靠近了杜梦楼,眼瞧着布老虎的“血盆大口”就要贴上了杜梦楼的唇,雪舟忽然皱起了眉头,好象用了很大的力气将老虎拖了回来,他有点小生气地说:“哎,这个不行,这个是我的。”
雪舟跟布老虎对视起来,他的表情很挣扎,慢慢地又有些于心不忍,下了很大的决心才道:“那好吧,只准一下下……”
几乎是有些痛心地,雪舟将哥哥的唇“奉献”了出去,不过也真的只是“一下下”,似乎还没挨着雪舟便把布老虎拖了回来,然后自己探出身吻住了杜梦楼。
杜梦楼这会是终于醒了,一睁眼,眼底就是张放大了的小白脸。
很冰,这是杜梦楼的第一个感觉,还有那一身的寒气。屋里光线暗淡,杜梦楼不知自己睡了这么久。
雪舟闭着眼睛,没有发现哥哥的视线。
杜梦楼原本是想等着雪舟亲完了再开口,可那吻绵延地几乎有些缠人,杜梦楼轻轻地咬了下雪舟的唇,然后迅速退开一翻身坐了起来,手臂一伸拦腰将雪舟提进了怀里,轻声道:“做坏事!”
雪舟被抓了个现行,他刚让布老虎亲了哥哥,心里正虚,这会就紧张了起来,话也说得颠三倒四,“哥哥……我……我……以后再也不让它亲你了……我本来不愿意……”
杜梦楼听多了雪舟的傻言傻语,也不去细琢磨,在他那凉冰冰的身上摸索了下,便把人塞进了被窝,“呆着。”
雪舟老实地缩在被里,眼睁睁瞧着杜梦楼下床走了出去,虽然身边围绕着哥哥的温度,可雪舟还是有点不甘心被一个人留下。
“都怪你!”雪舟拍了下怀里的布老虎,很快又后悔地轻轻摸了摸那处,小声道:“哎,我打疼你了么……”
雪舟是被一阵阵的香气勾醒了谗虫,也勾醒了自己。
他一骨碌坐起,就看到了炕桌上油灯下的两大碗热饺子。
杜梦楼一手拿着筷子,正是个要放不放的姿势,他愣了下,突然就笑出了声,将筷子放好,挪过去搂住了雪舟,是个爱极了的样子,“你是小狗鼻子?”
“哥哥……”雪舟揉了揉眼睛,抬起尖下巴,道:“我不是小老鼠吗?”
杜梦楼好象被他问住了,认真想了想,道:“我说你是什么,你就是什么。”
雪舟“恩”了声,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杜梦楼将雪舟和他怀里的布老虎一起推到了炕桌旁,也不让他从被里出来,两人面对面地就在油灯下吃起了饺子。
隔着屋院,已经能隐约听到街上传来的欢声笑语,渲染出了些年节的气氛。杜梦楼觉得外面冷,人又多,不愿意去凑那个热闹,雪舟觉得有哥哥在的地方,哪里都一样。
去年的这个时节,也是杜梦楼与雪舟两人一起度过。
崔锦让手下人送回了许多的礼物,自己却被杂事绊在了外面。那些礼物中就有之后雪舟爱不释手的碧玉笛,所以杜梦楼其实是第一个知道小傻子会吹笛子,而且吹得极好。
杜梦楼已经许久不曾想起过云梦山庄时的往事,他觉得那简直像是上辈子的事,如今他要想的就是怎么让日子好过些,要做的就是尽快攒够银子,带雪舟远走高飞。虽然刘兰花对他们不错,或许换做别人,就会生出些安逸的惰性,可杜梦楼原本就淡于人情,这世间除了雪舟,恐怕再也没有任何事任何人能留得住他的心。况且,云梦山庄、宁王府,对他和雪舟而言不是牢笼就是地狱,杜梦楼承认他怕,所以,一定要走!
雪舟不知道哥哥的心思,他“啊呜”一大口吃掉个饺子,然后偷偷看向桌上的老虎。
那布老虎两颗布贴的黑眼珠,在雪舟的眼里竟然闪出了渴望的目光,他犹豫了一下,将一个快到口的饺子送到了老虎嘴边。
雪舟以前见过宝生拿青豆往老虎嘴里塞,可瞧起来,老虎好象不怎么爱吃。
他在那喂老虎,杜梦楼也不管他,只是用筷子敲了敲他的碗。
“哥哥,这个这么好吃,它怎么不爱吃呢?”雪舟举得手都酸了,可惜布老虎不买他的帐。
杜梦楼抬起眼皮,看了那老虎一眼,道:“他不吃我吃。”
雪舟点点头,撑着桌沿,探出半边身体将那饺子喂给了哥哥。
杜梦楼随即从碗里拨了四、五个进雪舟的碗中,重新埋下头,轻声道:“赶紧吃。”
雪舟这下安心了,他想这布老虎真的是宝生的宝贝呢!跟宝生一样,都不好好吃饭。
23
23、第 23 章 。。。
第二十三章
杜梦楼收拾好碗筷,在膳堂的大锅中烧了满满一锅的水。等水开的时间里,杜梦楼又将土炕烧得热烘烘。
雪舟趴在被子上,歪着脑袋枕着手臂,和布老虎大眼对着小眼。有时候小声嘀咕两句,有时候嘻嘻笑个不停,也有沉默的两两相望,传递着只有他们才懂的话儿,感情俨然十分的深厚了。
“下来洗洗。”杜梦楼提着一桶热水进了屋,头也不抬地又去院里端了个木盆。
兑出一盆温度适宜的水,雪舟在哥哥的催促下从头到脚地洗了个干净。
杜梦楼出出进进地换水倒水,等把雪舟光溜溜送进被窝时,人也累出了一头的细汗。
热水所剩不多,杜梦楼也不太讲究,蹲在院里用冷水就将雪舟里里外外的衣裳洗了洗。
雪舟没别的衣裳可以换,再不情愿也得乖乖地躺在床上。他难得的心情有些低落,盯着闭得严实的门看了许久,听着外头哗啦啦的水声,他将脸埋进了手臂里,对着他的“知心伙伴”小声道:“外头多冷啊,我哥哥多冷啊……”
苦日子里,他见得多了,知道得也多了,如今像个小大人似的,也有了烦恼,也开始给他哥哥操心了。
杜梦楼带着一身的寒气回到了屋里,湿衣服搭满了炕头和桌凳,他不担心衣服干得慢,明日他可以把炕烧得热热的,让雪舟在被窝里呆着。
剩余的热水被杜梦楼全提了进来,他重新掩上门,脱光了衣裳蹲在木盆前擦洗了起来。
雪舟悄悄往被子里缩了缩,只把个脑袋留在了外面,尖下巴抵着枕头,和他身边的老虎一起静静地望着杜梦楼的背影。
杜梦楼也算是天生的白皮肤,只是与雪舟的凝润光洁不同,显得有些苍白,这与他在寒玉潭的十几年不见天日不无关系。只是如今在灯火的映照下,那苍白中多了一些温暖的颜色。
水从搭在肩头的布巾上一滴滴淌了下来,顺着光裸的脊背蜿蜒成小小的溪流,滑入了股间。
雪舟眨了眨眼,将前一刻还无话不谈,感情甚笃的布老虎塞进了被子深处。他觉着可以跟老虎分享一碗饺子,但这个不可以。
杜梦楼回到炕上时,雪舟没来由地有些心虚,他赶紧翻了个身,直挺挺地平躺着一动不动,心却打鼓似的快要跳出了胸膛。
杜梦楼哪里知晓他的心事,掀开个被角就躺了进去,还要如往日一样将他搂在怀中。
雪舟这会没有急忙忙地靠近,反而有些不自在地扭过了身体,背对着杜梦楼。杜梦楼以为他是怕压着布老虎,所以就从后轻轻地环在了他腰间。
雪舟到底贪恋哥哥的怀抱,还是忍不住往后靠了靠,结果身下一热,柔嫩的臀肉就贴住了杜梦楼腿间的事物。
他的脸轰得烧了起来,往日里除了擦洗身子时,雪舟不曾和不着寸缕的哥哥如此贴近过,不知怎的,他脑袋里全是宁王府温泉池中的一幕。情事上,雪舟原本一窍不通,当初的经历,到如今他仍觉得是那些人在“打”他,这跟他对杜梦楼的感觉是天上地下的不同,虽然这感觉折磨得他翻来覆去难以平静,可心里又隐隐的期待不已。
雪舟渐渐有些焦躁起来,像个不安分的小猴子在杜梦楼的怀中扭来扭去,每次都不轻不重地蹭过对方那里。
杜梦楼虽是个不识风月情趣的人,可也不是真的木头,此时便也发觉了雪舟的异样。
他撑起上身,掰过了雪舟的肩头。
雪舟的眸里早已是一片春水,他轻轻哼唧了一声,可也不知该如何表达,就在被子里握住了杜梦楼的手。
杜梦楼瞧他这样,已是猜得八九不离十,他与雪舟在一起,几乎是从未想过这件事,或许因为情事于他全无美妙可言,或许他心底始终将雪舟当成个孩子。
可雪舟毕竟不同,杜梦楼觉得雪舟不能没有他,他就是雪舟的全部。支撑起如此沉重关系的,往往并非爱情,而是“彼此的唯一”。杜梦楼甚至觉得雪舟是个傻子,并不是件坏事,这样的雪舟是完全属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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