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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追兄-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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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早有预谋。

    谁在他的背后,或者,谁在他们的背后,不动声色地与他博弈,无论七弦走出哪一步棋,这人好像都已经等在那里,好整以暇地应对,全知、全能。

    七弦肃容,他知道,他这回遇到了一个真正的劲敌,无论是谋算人心还是设计布局,都与他不相上下,甚至,可能比他更强。

    至少到目前为止,那些看似肤浅的、容易让人揭穿的可笑陷阱背后,都是令人惊心动魄的深意,让他胸有成竹,走出客栈、舌战群英、自请囚禁。

    在这之前七弦很清楚自己的一举一动是为了引蛇出洞,可到现在却发现自己的每一个想法每一步棋都可能成了对方的将计就计,那人每一步都环环相扣,偏又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他皱着眉,想到之前对温念远那些戏谑之语,现在他倒是希望温念远能蠢笨一点,听不懂好过了解。

    可晚了,温念远,显然已经来了。

    眼前一闪而过那个男人浑身鲜血淋漓的画面,漠然如七弦亦觉得呼吸有点沉重,眸中急遽积蓄起风暴,失了他最引以为豪的镇定。

    这一生中自娘亲逝后,唯有这一人还能挑动他如深潭微澜的心弦,从前江湖上无人知他这唯一的弱点,可温家一役后,恐怕普天之下,尽人皆知。

    他猛地出手,以双腕间铁索为引,索性将其缠于狱门精铁之上——假设那只是精铁的话,或者即使是别的什么,他也已经无所谓——狠狠向自己胸前扯过。

    勒在掌心的铁链将掌纹分割,映出深深的红痕,铁锈味伴随着隐隐的血腥味在空气中散发,暧昧缠绕,不分彼此,是身上新鲜的鞭伤。

    “温、弦。”他低声却狠狠地将这两个字从齿间念出来,这么多年以来,他从未叫过自己这个弟弟最初的名字,尤其是,当他们不得不成为形与影的时候。

    这个蠢货要是敢死在这种憋屈的地方,他真是白为他隐忍那么久了。

    七弦嘴角勾起一缕冷冷的笑意,强大的对手么?这种东西,存在的意义不过是为了打发无聊人生罢了,那是那个隐在暗处的人以为自己胜券在握的话,那可真是他的……不幸啊。

    丝毫不顾自己掌心已被勒成什么狼狈模样,那平时只用来调琴弄香的修长十指早就失了白皙颜色,那牢笼却也在肉眼可见的范围内,一点一点艰难地扩大着距离。

    “放开!”

    耳边一缕长发滑落,凭空响起的低沉男声带着一点隐隐的怒气,然后一只手伸进来,覆在他握紧铁索的双手上,坚定而有力地掰开他的手指。

    抬头撞见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七弦难得地恍惚了一下,是温念远。

    男人略显狼狈,身上的夜行衣有不少破口,碎布飘飘扬扬,然而脸色沉稳,手指有力,不见丝毫受伤模样。

    七弦不声不响地看了他一会儿,直到温念远隐带怒意的声音响起,质问他在干什么地时候,忽然绽开笑意。

    抽回手将不安分落下来的头发捋到肩后,他漫不经心地说:“狱中长日漫漫,无甚趣味,只不过找点事情来做罢了,否则你若不来,我拿什么打发辰光。”

    他总不能告诉温念远说我亲爱的弟弟啊,我刚才以为你被这里的机关给困住了,打算这么跑出去给你报仇呢。

    到时候就不是他用看蠢货的眼神看温念远,而轮到温念远用那种眼神来看他了。

    七弦深觉他这一生里如果做过哪些蠢事错事贻笑大方的事,基本上都是因为温念远存在的缘故。

    “找点事做?”温念远明显一脸不赞同的神色,又把七弦的手拉回来,来来回回看掌心那些暴力的痕迹,脸上闪过痛惜的神色。

    未免被人追根究底,七弦若无其事地岔开了话题,“刚才这里的机关好像启动了,是你?”

    “嗯。”从怀里掏出一个月白色的小瓷瓶,温念远倒出散发着草木清香的透明药液,小心翼翼地敷在七弦掌心,一边低声说:“机关有点复杂,花了一点时间,没事。”

    其实并不仅仅是复杂,千幻狱的机关是他从未见过的一种形式,令人无从开解又防不胜防,纵然他博览群书也没能找出一个现成的办法。

    这才觉得书到用时方恨少。

    就像当初鸿蒙书院的弟子们面对他客栈外的巽风阵一样,不得不说这大概也是风水轮流转。

    然而长孙立群陷入巽风阵后会丧失斗志出不来,温念远不会。他甚至冒险再一次触动了机关,在千钧一发之际找到了一条通途。

    七弦任由他仔细地给自己按揉着掌心,抬头看向这个男人,也不过没几天不见而已,却总觉得,温念远身上,有什么变了。

    不再是当年那个只知追逐的男人。

    在这一瞬间,七弦甚至觉得,温念远已经强大到,可以撑起一片天。

    由此回想刚才自己担忧温念远被困机关中时的烦躁不耐,他忽然意识到,也许这些年让温念远成长缓慢的,正是他自己自以为不多实则太多的纵容。

    他瞥了那张稳重而认真的脸一眼,忽然无声嗤笑,纵容又怎么样呢,不成长那又怎么样呢,他难道需要温念远去做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完全不需要,他只要活得快活肆意就好,同样的,温念远也只要活得快活肆意就好,活得像他们想活的那个样子,这一生就比任何人都有价值。

    他反手,抚上温念远的脸庞,有点好奇,“你怎么把那老道士给弄走的?”

    虽然那老道士使鞭子的手法对他而言完全不够看,但正是因为不够看,才让七弦特别不爽,要知道,愚昧的人用刑的时候,总是掌握不好火候。

    温念远面色一沉,声音里有了某种冰冷肃杀的意味,因为,当他好不容易给七弦的双手上完药的时候,却发现七弦身前那道道鞭痕,和凌乱的白衣。

    “放了一把火。”他每说一个字,都像在把那个罪魁祸首翻来覆去地凌迟。

    七弦轻笑出声,千鹤观可是天罡道长的心血,温念远也是学坏了,放火这种事也干得出来,那老道士现在心头一定正在滴血。

    反而是这个千幻狱,为了囚压罪孽深重的重犯,造得水火不侵油盐不进,成了个隔岸观火的好地方。

    温念远不待七弦反应过来,就一把扯开他前襟的衣服,目光落在那些新鲜的鞭痕之上,“他竟敢对你用刑。”

    本是怒极的言语和怒极的眼神,大约因了那一把火的缘故,竟带着隐隐灼人之意。

    丝毫不在意自己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七弦像是觉得口渴一般,伸舌舔了舔嘴唇,似天真又似诱惑一般地说:“唔,有点痛。啊,伤药好像用完了,你……要给我止痛吗?”

    温念远看着他的眼神,尽是暧/昧与旖旎的风情,连带着空气好像都带上了燃烧的热度。

    作者有话要说:内牛满面满地打滚_(:з」∠)_感谢依风姑娘的两颗手榴弹和一颗地雷!我错了我恨领导……我再也不帮他们去挡酒了【喂可能吗……

 第73章 此身非我

    该死……温念远觉得自己竟然有那么一瞬间的目眩神迷;可他很快就清醒过来,这里实在不是个温存的好地方。

    更何况七弦身上还有伤。

    “走。”他隔着铁栅栏一把抓住七弦的手腕,转身欲要带他走的时候,才意识到他们之间还隔着一道道沉默无声的铁栅。

    仅容手臂通过的间隙让他可以无碍地握七弦的手、给他上药、抚摸彼此的脸庞,却不能带他走。

    好在对于温念远来说;外面那些大型机关他尚且能够最终毫发无伤地通过;何况这区区一道门墙。

    他暂时放开七弦的手;企图打开牢门;却在那一刻忽然被七弦反手握住,那个男人看着他,轻轻摇摇头。

    七弦知道自己此刻落入了别人的圈套;但如果他在这狱中转一圈又跟温念远离开的话;只会正中幕后人的下怀。

    更何况——将计就计可不是他对手的专利;扭转乾坤更由他百计思量,近来有关他的种种事迹已经太多,一动不如一静,避世并不代表妥协。

    “我不管你在想什么,七弦。今天你必须跟我走。”温念远却难得地坚持,甚至有种说一不二的感觉,“引蛇出洞的方法有一千种,不需你委曲求全。”

    “你——”七弦挑眉,温念远真是越来越聪明了,有时候竟能说得他哑口无言。

    明明是因为看到天罡道长留在他身上的伤痕而怒火中烧,还能想出如此冠冕堂皇又蛮横强硬的理由。

    他微微一笑,忽然凑近牢房外的男人,伸出手,勾勾手指,做了一个过来的姿势。

    尽管明知道七弦一定又要用那张红润的嘴唇讲些什么歪理邪说来说服自己,温念远还是忍不住沉默地靠了过去。

    耳边传来一阵铁链细碎清脆的声响,七弦的双手从牢门空隙中探出门外,揪着温念远的衣领,不给他丝毫反应的机会,仰头迎了上去。

    温念远感觉到唇上瞬间一暖,又彻骨冰凉。凉的是那冰冷细长的铁栅栏,透过肌肤,寒冷彻骨;暖的是七弦柔软的唇,紧紧贴在他的唇上,若有似无的香气萦绕鼻端。

    带着铁锈的味道。

    这样极端的体验,如同冰/火/两重天。

    “他不能再伤到我了,我保证。”七弦靠在他的唇上,从喉咙里发出含糊的低语,热度扑面而来,满溢交缠的唇齿间,竟然带着一丝安慰。

    感觉到七弦的舌尖轻盈地在他唇间一触即离,又试探般地再慢慢伸过来,温念远垂下眼睫,看着这个近在咫尺仿佛又远在天涯的男人。

    他没有动,稳如磐石,任由七弦在那里煽风点火、极尽挑逗,仿佛突然失去了五感七情一般无动于衷。

    双眸之中的颜色却渐渐暗沉,欲/色连同心火,一点一点,缓慢燃烧。

    就在七弦诧异他竟没有任何回应而诧异地微微抬眼去看他的表情的时候,温念远忽然伸手搂住七弦的腰,用力把他转了一个圈,让他背对着自己。

    布帛被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牢中响得格外清晰,七弦只觉得后背一凉,肌肤已经直接被禁锢在那冰冷的栅栏之上。

    腰被紧紧地箍住,那样大的力气,简直不像是拥抱,而像是要把他勒成两段一般。

    温念远很少有这样狠戾的时候,七弦知道,他在生气,气的却是七弦对待自己身体的漫不经心。

    理智告诉他应该做点什么来抚平温念远的躁动,灵魂深处却生起一股难耐的燥热和骚动,想要被这样狠狠地抱着,痛苦比愉悦更能让人感觉到自己的存在。

    当然,痛苦和愉悦一同存在的时候,好像连存在本身都已经不重要。

    两片柔软的东西落在他裸/露的肩上,凌虐般用力咬上他的肩头,那力度让七弦感觉自己气血翻涌,整个人好像都在沸腾。

    与前一次完全以他为主/导的情/事不同,温念远现在反客为主,完完全全地掌握着他整个身体。

    肌肤在发热,牢门却是凉的,一根一根咯在他的背上,冰冷而生疼。

    然而隔着那牢门之后又是温念远温暖的肉/体,那人没有打算宽/衣/解/带的意思,然而高热的体温已经无法阻挡地从布料之下传递过来,以粗糙的触感印在七弦背上。

    啃咬舔舐带出的水声暧/昧地响在七弦耳边,那么近,近得可以让人面红耳赤,眼角的余光瞥见那深红色的齿痕,充满着宣誓和占有的意味。

    有那么一瞬间七弦觉得,温念远想把他一口一口地咬下嚼碎,一口一口地拆吃入腹,然后他们就可以再也不忿彼此。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融合了骨与血,完完全全成为一体。

    七弦j□j了一声,不知道是因为痛苦还是因为愉悦,温念远沉重的喘息响在耳边,他感觉对方原本勒着自己腰身的手开始不安分地动作。

    由腰腹往上,一路游移,牢门的阻隔让他们并不能做太大的动作,禁锢的窒息感却让人更觉沸腾。

    那种禁忌的、不被允许的、隐秘的、藏在阴暗角落里不见阳光的,情与欲,像暗夜里盛开的恶之花,有鲜艳的血的颜色,和神秘的芳香。

    胸前的茱萸被温念远毫不留力道地捏住,七弦发出一个颤音,颤巍巍跌落在空气中,甜腻又诱惑。

    温念远的舌尖带着黏腻的湿意在他亲自给七弦刻上的吻痕上一一舔舐而过,手上却不曾停下那两颗艳红的茱萸的动作。

    他简直粗暴地去揉捏拉扯那两颗小小的果实,伴随着七弦难耐的、偶尔拔高的j□j声,让它们无法抵抗地绽开在冰冷的空气中,带着微微的颤栗。

    七弦倒吸着气,他知道自己这回已经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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