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捧剑仆-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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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中有痛感传来,手心已经被指甲刺破。那字的一角被攒在手中,已经皱得不成样子,染上了些许血迹。许空言连忙小心的抚平。想着哪天去找个师傅把它裱了才好。

    已是四月,桃花太半都落了,长出很多嫩绿的新芽。萧梦远练完整套剑,那些新芽俱都落下了。他的每一剑,周围的一切都随之震颤。许空言捧着剑鞘站在旁边也需用内力抵御,否则恐会受内伤,心里叹道:少爷真是天资聪颖,越发的厉害了。

    忽见萧梦远将长剑掷入树中,拂袖便走。许空言知道少爷生气了,可又实在想不出少爷为什么会生气。正想发问,只听萧梦远道:“把剑□收好,我去月旦阁。”忙应下了。

    月旦阁是府中藏书的地方,萧梦远此去是为了找先祖萧彻留下的离梦的抄本。

    离梦的原本一直都在萧梦远的手中。近来萧梦远修炼离梦之时,虽然一直都有提高,却无法突破瓶颈。始终不能达到最后一层。

    萧梦远并非江湖中人,知道自己将来身居朝堂,武功其实并无多大作用。但他从小就心高气傲,兼之身世高贵,颖悟绝人。实在不肯承认自己无法连成离梦。心想原本只是简单的心法剑谱,说不定先祖萧彻的抄本上会有一些见解修注也未可知。

    打开月旦阁中的暗门,离梦的抄本以及王府的密道地形图皆在其中。萧梦远拿起抄本细细翻阅,其中果然有萧彻的注解在旁。大概都是一些修习中的要点之类。萧梦远已修炼至最后关口,这些注解对他自是无用。倒是里面萧彻写到,需领会剑意,才能彻悟离梦,神功方可大成。

    最后一页纸上,记录了离梦的由来。

    百年前,江湖上有一奇人,名为萧闲鸢,自创一派武功。因武成痴,最喜与高手挑战。现身江湖不过区区七年,已无人敢掠其锋,一时间,声名无俩。后来遇到人称魍魉姬的秦之萋,一见倾心,两人结为夫妻。只是秦之萋处事邪肆,性格乖张,在江湖上仇家众多。平日里,众人忌惮萧闲鸢与秦之萋的功力,两人隐居之地偏僻也难以寻得,是以不敢轻易冒犯。却是在秦之萋身怀六甲八个月之时,萧闲鸢与人相约比武,仇家终于找上门来。萧闲鸢得胜回家之后,只见妻子已死,手中握着从不离身的短剑。肚子被剖开,露出一个婴儿的头。想是妻子临死前唯恐保不住孩子,便用短剑剖开自己的肚子,想把孩子拿出来,未能成功便去了。萧闲鸢见孩子还有一口气在,小心施救,又去山下寻了个奶娘。从此萧闲鸢一心想为妻子报仇,一腔悲情之下,剑法与以前再不相同。一日,悟出了一套武功,瞬间乌发转作银白。因其中剑意便是一个情字,妻子又故去多年,便把这套武功取名为离梦。

    那个孩子便是萧彻。

    萧梦远看完后心中了然,自己从未动情,自然无法领会其中真意。他神色复杂的在窗前略站了一站,嘴角忽绽出一丝天真而又诡谲的笑意。

    

 第三章

    傍晚时分;天边的云彩都化作金红。许空言倚在湖上回廊的栏杆上,静静看着这一片美景。

    湖面映出天上的色彩,碧绿中一抹红色,分外妖娆。许空言自觉近来心性有所改变,以往看惯了的景色,突然发觉其中自有独具魅力之处。自己有时很想像少爷一般写上几句诗,以书胸臆,却不成章法。

    “空言在这里做什么呢?”一个熟悉清越的声音。

    许空言回头一看,忙唤道:“少爷!”正欲行礼,却见萧梦远平时十分凛冽冷艳的容貌,被夕阳一衬,竟有了些许暖意,化作十分丽色,越发的勾魂夺魄。心下一滞,一时间连话也说不出来。

    萧梦远早就知道自己这个贴身侍卫的心意,但此时见他呆呆的看着自己,面上毫不掩饰的深情厚意,纵使是平日冷漠淡然的性子,也不禁有些心动。唇边便带了一丝微笑。

    一见少爷隐隐带着调笑的表情,许空言倒一下子清醒了过来。连忙要跪下见礼。还没跪下去就被萧梦远一把拉了起来抱入怀中。许空言也不知为何惊慌的要命,一抬头便是少爷精致的脸庞在眼前。那唇角的笑意越发的浓重起来。只听到一句:“以后没有别人时,不用这么多礼。”

    他只觉得心中不知什么滋味,兵荒马乱的感觉。实在很少看见少爷这般高兴,对自己又是这么的温和,倒像有些情人间调笑的意思。禁不住胡思乱想,少爷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

    萧梦远看他脸上表情千变万化,焉能猜不中他心中所思所想,便笑道:“空言不是喜欢我么,难道不想要我这般对你不成?”

    许空言只觉得脑中“轰”的一下,思绪越发的混乱。萧梦远看他一片茫然的样子,放声长笑,直把湖面上悠闲嬉戏的天鹅都吓得飞到岸上去了。

    自从萧梦远那日看完离梦抄本后,心内便有了计较。此时倒也不管许空言情绪如何,见他看起来英武的外貌配着那傻乎乎的表情,又兼满脸红晕,倒有些可爱。心中一动,含住那两片线条坚毅的唇瓣细细吮吻。

    许空言回过神来,心中又是甜蜜又是紧张。这是少爷第一次吻他,以往只不过是身体上的发泄,少爷从未亲过他。本是轻浅的吻愈演愈烈,身体碰触的地方似乎都燃起了火焰。瞬间,许空言忘了自己的身份与自卑感,双臂紧紧拥住萧梦远。

    萧梦远虽觉得身上被勒的有些痛,也只把它当做是许空言情动的表现。稍微把两人的距离拉开些,只以额头相抵。许空言心下有些失落,但觉到少爷肌肤传来的温度,四周静谧,只有些许水声鸟语,情绪渐渐平静下来,心中有一种从未感到过的满足。

    文王的身体越来越差,御医不停地在府里进进出出,各种昂贵药材流水一般用了,却也不见任何好转。

    文王自己倒向前来探望的弟弟玩笑道:“若不是看在这些药实在太贵,不喝下去实在可惜,真不想再吃这些苦兮兮的玩意儿。”萧梦远平日虽是冷淡,与这个大哥又不亲近,此时仍是露出忧色。

    萧术其见弟弟这般表情,轻叹口气道:“我知道自己身体的状况,怕是过不了今年了,今后府里一切事物都交由你劳心了。”萧梦远见大哥这般坦诚,觉得再说安慰之语不过是废话而已。也只能点点头,轻声道:“我知道了。”

    又过了一些时日,萧术其病的越发重了。王府中事务具由萧梦远处理,同时也在筹备着葬仪。陪葬,墓志,一应纸张布匹皆要事先备下,免得到时候措手不及。萧梦远从没做过这些,虽然天资聪颖,却也忙得团团转。萧王妃为了丈夫的病已是食不下咽,形容消瘦,自是不能再为了这些去烦扰她。萧术其的女儿岚云郡主不过是个娇弱的小姐,也帮不上什么忙。王府的大总管林沙白也出京办事了。

    家中只剩萧梦远能做主,多日下来,眼下早带了淡淡青黑。

    许空言看了实在心疼,他虽然武功卓绝,此时却帮不上萧梦远什么忙。奇怪的是,自那一日后,萧梦远待他比从前好上许多,让他心中的的期待一点点加浓。有时不禁痴想,或有一日,自己真能得那人一刻爱恋也说不定。

    萧梦远被府里琐事缠得心烦,又不好十分露出来,越发的窝火。晚上找许空言“泻火”次数渐渐多起来,动作上也不太温柔。有时候把许空言折腾的太过了,心中也会后悔。欲望过后待许空言比平时更加的温柔。许空言承受身后无情的贯穿时,屈辱的感觉总是挥之不去,自己不过是个泄欲的玩具的痛感时时啃啮心扉。但随后少爷的一点点温柔就把那些感受淹没了。

    似乎所有事情在一个时候发生,笠阳郡的太守武效云反了。笠阳郡地处边疆,与晋国接壤。武效云既然谋反,大概与晋国也脱不了关系。端亲王的世子在晋国为质,端王爷担心自己儿子的安危,在殿上多有恳求圣上,以期保全之意。偏偏那武效云又算是萧家的家臣,此时反了,萧家也脱不了关系。

    圣上下旨要文王解决此事,但萧术其已经奄奄一息,哪能带兵打仗,奔赴前线。莫说他现下病着,便是他没什么事,他也不是武将,在朝堂之上耍耍手段,玩弄权谋倒还熟练些。其中刁难之意明显。

    这倒也没什么可奇怪的。萧家自祖上萧彻起便握着澜国一半的军权。萧家的王爷除了萧术其自幼体弱之外,个个都是能文能武。上马能平离乱,下马能治天下。澜国现今的皇帝即位不久,根基未稳,对其十分忌惮。见如今萧术其重病在身,萧家的家臣又出了这样的乱子。便也想趁机打击萧家的势力,若能收回军权自然是好,若不能,多半也能挫其锐气。即便将来萧术其死了,萧梦远即位,也能记着点今日的教训。

    皇上本来是打算的极好的,但萧家并没打算按照他戏本往下演。文王病中写了折子给皇帝,说是自己病重,未能为皇帝尽忠,但可以亲弟代替,前往边疆平乱。皇帝也不好反驳,也是看萧梦远才十九岁,萧梦远一向低调,从不与京中那一大帮“名门之后”往来,也没什么名气,颇有些养在深闺人未识的味道。皇上有轻视之意,便准了萧文王的折子。下旨封萧梦远为宁远将军,奉旨提调笠阳一切军政要务,又拨了三万人马给这个新晋的宁远将军。

    萧梦远在府里接了新下来的旨意,心下暗暗冷笑,自己正一腔邪火无处发作,倒有人送上来呢。

    许空言有些担心,待萧梦远打赏送走了传令的太监后,问道:“少爷,此去会不会有危险?笠阳地处边疆,本就把城墙修得铁铸一般,哪里是调个几万人就能随随便便攻下来的。”

    “危险?哼,若是要说危险,呆在这京城也不见得就不危险了。现下四海清明,皇上刚登基也没什么大错处,就算真有想当皇帝的人,也不会挑这么个时候下手。那个武效云以前来府里请过安,看起来也不是个庸才,要不然也不能一声不吭就带着笠阳反了。反正天下是无望的,一个小小的笠阳再怎么城坚兵利在太平年月也翻不出天去。多半是有什么隐情吧。”

    萧梦远用淡淡的语气分析完,却把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眸中闪过一缕狠戾。再开口,倒有些怒气蕴含其中。

    “皇上此举不过是看我年幼,大哥又重病,想趁机打压萧家的权势罢了。他大概打算着先看我去笠阳然后久攻不下,再降降罪,最好能以此为借口收些军权回来,自己再派个得力的去收复笠阳。反正笠阳也闹不出什么大乱子。哼!想得倒是不错,我若是称了他的心,未免也太对不起自己的姓氏了。”

    许空言虽然武功卓绝,但为人心思算得上单纯,呆在萧梦远身边六年间,心智的成长其实并不大。日日陪在萧梦远身边,大半时间都花在看少爷精致的面容上了。萧梦远近年来打理各项王府事物,许空言跟在后面倒也学到些人情世故,但更多的他也没学会。这段时间他沉浸于诗词经卷,觉得看到人生另一层面,精神上也有所开阔,整个人却好像变得更加柔软。

    说实话,跟在少爷身边这几年,说是少爷的侍卫,其实基本就是个闲人。少爷从来没遇到过什么危险。功夫是每天都在练的,从来不曾放下。过去充满血腥的冰冷生活却已经远去了。

    这样的许空言哪里能想到一个去平叛的事情有这么多弯弯绕。他愣了一下,张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萧梦远看着许空言有些呆愣的摸样,笑了一笑。像是冬日的雪地上,突然绽放了一树寒梅。

    “空言你,太单纯了。”说不清是褒是贬的话,消散在清清冷冷的空气中。

    萧梦远在许空言另一次开始发愣前,用冷冽断然的声音命令,“你回去把自己的东西收收,我们三日后出发。”

    “不过,在出发之前,我有些事情要做,就不需要你跟着了。”

    许空言有些失落的点点头,便退下了。

    萧梦远在空了的屋子中静静站着,面上表情几换,不知他在想些什么。过了一会儿,他叫来丫头舒荷,吩咐道:“去王爷那里,就说今儿晌午我过去吃饭。”

    舒荷有些奇怪自己主子的话,王爷正病着,去那儿能吃什么饭。但面上也不露出什么,只恭顺的答“是,奴婢这就去。”

    许空言有些魂不守舍。少爷武功很好,若是平常的出去行走江湖,自然不用担心。可两军对垒,最危险的不是身边敌人手里的马刀长矛,而是不知哪里飞来的冷箭。他暗下决心,就算赔了这条命,也会护卫他的少爷平安无事。

    不知不觉就走到湖畔,许空言看着湖面上的九曲回廊,想到那一日,少爷第一次吻了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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