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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僚三十一朵渣作者:苍白贫血-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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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姑娘若是遇见一件极喜欢的首饰,会不会借给旁人佩戴?”
  “自然不行,弄丢了怎么办,就算是赔,也不是原来那件了。”
  叶添斟酒的手一顿,放下青釉酒壶,“那姑娘喜欢的首饰,也是爱护有加,异常珍惜了。”
  “那是自然。”秋兰替叶添满上方才未满的酒盅,“这是人之常情。”
  叶添轻叹了口气,将仰头饮尽杯中佳酿,又转头望向远处黝黑山坳,不再言语了。
  秋兰并未察觉叶添的变化,光顾着挥丝帕驱赶蚊虫:“不过,人和人也是不一样的,秋兰如此,换做其他人,也许不像秋兰这般小家子气。”
  见叶添不理她,又问了句:“公子问这些做什么?”
  叶添头也不回:“正如秋兰姑娘初见所言,我烦着呐,又闲,便随口问的。”
  秋兰面色有些难看,“烦什么。”
  叶添道:“在下初到晋安,今晚有些贪杯,夜里路又黑,怕是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秋兰眼见生意不成,嘟囔了一句“花架子”,便转身寻找其他客人。
  天边漾开一抹炫白,随即炸出漫天烟火。
  醉红楼上的女子挥着帕子一涌而上,做争前恐后之势,却不是看烟火。
  “哎呀,好俊的男人。”
  “瞧那身板,可真是比那些个臭男人好上千万倍。”
  “这人瞧着面生,怕不是来寻开心的吧。”
  “公子!公子!”
  …
  叶添不经意的瞟了一眼,又一愣,便紧盯着檐下碎石寒街,笑的开心。
  夏念白勒马驻足,冷颜望向叶添,双眼黑若点漆。
  叶添不自觉的朝他挥挥手,满脑子却只有一句戏文。
  当时年少春衫薄,骑马依斜桥,满楼红袖招。
 
    6、夜归

  叶添欢喜的下楼,步履踉跄间差点摔了跟头,好容易捱到夏念白眼前,却被他一把揪其衣襟,摁上马背。
  叶添头朝地面,胃里翻江倒海,“哎呦呦,念白手下留情,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夏念白不吭声,只是调转了马头,策马狂奔。
  叶添看得出夏念白没有顾忌自己死活的意思,拼了命的从马背上爬起来,骑跨正位。
  夜风乍起,拂动两人垂落肩膀的青丝,缠在一起。
  双手紧紧的抓住夏念白腰侧,叶添伸过头去,自侧面窥探着夏念白,眼底笑意满满,“念白,你生气了么?”
  夏念白面无表情,“没有。”
  叶添些许失落,转而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夏念白道:“我叫舒璎去打听了一下,晋安并无小倌馆,你无处可去,这个时辰还见人影,自然是因为你不记得回来的路。”
  叶添双手攥的更紧,“怎么你亲自来找我,差人出来不就好了。”
  “府上杂役都出来找了几个时辰了。”
  叶添嬉皮笑脸,“只有你找到了?这么说,还是你最懂我。”
  语毕,又不由得些微伤神。
  若是真的懂,又怎会不知道自己的心思。
  自花街到总督府,骑快马只需一盏茶的时间。
  待入了府,夏念白一提缰绳勒住马,翻身下来后,叶添却还在马上坐着。
  几个小厮围上来打点,夏念白正欲走,想起来什么似的,回头看了一眼。
  叶添依旧骑着马,牵马的小厮愣在一边。
  夏念白遥望着叶添:“下来。”
  “劳总督扶一下,”叶添咧嘴一笑,“喝多了,脚软。”
  夏念白冷冷的瞪视着叶添,却真的上前伸手。
  叶添忙搭手上去,利落的翻身下马,丝毫没有脚软之态。
  夏念白看出其中端倪,忍住没发火。
  叶添拽着夏念白,摇摇晃晃的朝自己屋走。
  总督府五进院落,配以左右厢房耳房,硬山花园,加之夜深晦暗,叶添绕了一会,怎么也找不到自己那间房了。
  倒是惹的来往的丫头小厮,皆低头避嫌。
  梨花白酒劲上头,出奇的凶猛,叶添停步转头,气息灼热醇厚:“念白,我住哪里来着?”
  夏念白甩手怒道:“我怎么知道。”
  “那你住哪里?”
  夏念白眼神藐了他一会儿:“这么多屋子都没人住,你随便挑一间住就好。”
  叶添左右望了望,急急的拖住夏念白朝身侧的一间厢房走。
  府内有几颗玉兰树,冷月投过,斑驳了一地银辉。
  “你老拖着我做什么。”
  “我怕黑。”
  “以前怎么不见你怕黑。”
  “我认生,到了新地方没人陪就害怕。”
  “…你认生跟你怕黑有什么关系。”
  “哎呀,念白,不要闹。”
  夏念白道:“够了。”
  叶添笑笑:“到了。”
  夏念白不由分说,转身便走。
  叶添半个身子探入屋内,又伸手来拽,被夏念白一挥,整个人扑在地上,咚的一声闷响。
  “哎呦…完了完了…”
  夏念白身体一滞,又听屋里叶添继续哀嚎。
  “念白…骨头断了…”
  夏念白忙转身进屋,见地上横着的黑影,尸首一样。
  叶添纹丝不动:“快来…把我弄起来…”
  夏念白忙弯腰伸手,试图将叶添先抬到床上,再寻个大夫看看。
  正寻思着,衣襟忽然一遭力,整个人也跟着趴了下去。
  叶添抓住夏念白衣襟,一个翻身,刚好把他紧紧的压在身体底下。
  春风迤逦,携着早落的玉兰花,簌簌落下。
  夏念白瞪了一双眼盯着叶添。
  叶添似乎是笑了一下,眼睛里却又完全没有笑意:“紧张什么,又不是第一次。”
  语毕,便低头吻上他的唇。
  不由分说,不容抗拒。
  
    7、议事

  叶添睁开眼,已是日上三竿。
  急急的穿了衣裳出门,刚巧遇见端水的舒璎。
  舒璎一窒,顺了顺心口,“添少爷,你这脸让鬼给扇了?怎么青成这样。”
  叶添轻触了高肿的眼睑,自语道:“怪不得我醒来觉得面儿上烧的难受。”
  舒璎白叶添一眼:“真是个没心肺的,快过来洗把脸。”
  叶添乖乖跟着舒璎进了屋,“你家少爷呢?”
  “一早去大堂仪事了,”舒璎将白手巾投出来给他,“我见府上来了好多官员,便去问了守门的护卫,说是我家少爷昨儿个可神气了。”
  “怎么了”叶添问。
  “说是晋安的卫军要集体造反;少爷单枪匹马过去;只几句话就给平定了。”
  “。。。。哗变。。”叶添用青盐擦净了牙;含混的嘟囔着; “。。说了什么…”
  “具体说了什么护卫也不晓得;就知道少爷马上要出战了。”
  “咳咳咳。。”叶添一股脑的将漱口茶全喷在地上。
  总督府大堂东邻思宁堂;丹楹刻桷;内悬‘政肃风清’;为总督与官员议事之地。思宁堂西望思补堂;是与幕僚议事之地。
  辖晋安政务的布政使司许永及主管军事都指挥使司赵文早早入堂;其余相关官员也悉数到场。
  叶添沿着大堂走了片刻,推门而入时,着实愣了一下。
  两排梨木官帽椅上几乎排到了门口,端坐的几位青袍官员斜了眼,见来者眼眶乌青,煞是面愕。
  一红袍官员抱拳立于地中间,听见动静,霍然转过身,洪声厉色道:“你是谁?竟这样胆大?”
  叶添瞧见此人腰佩素金带,衣襟刺绣虎豹,便心中有底。
  自圣祯,按定制来,四品及四品以上的官员着红袍,五品至九品着青袍,且按品级分封,佩带及服绣也是各有不同。
  眼下着红袍的官员只有三位,除了夏念白,以眼前这位的服饰,当是四品武将。
  在这晋安府内,自然只有都指挥使司了。
  叶添抱拳鞠了一躬,“在下叶添,见过都指挥使大人。”
  “叶添?”赵文很是吃惊。
  叶添淡然一笑,又到:“就是那个人称‘青面兽’的叶幕僚。”
  夏念白手上的硬豪毛笔一抖,黑墨在已经写好的公文上晕染开来。
  一边的许永听叶添瞎掰,也不予揭穿,只是颔首浅笑。
  “没听说过,”赵文不知这其中深意,挥手道了句:“但脸却是够青的。”
  叶添苦笑:“过奖,过奖。”
  “哪里来的东西,竟敢闯军政要地,”末席的一位青袍官员忽然开口,“来人…”
  “来人,”夏念白搁下毛笔,头也不抬:“加一张椅子。”
  满座官员面面相觑,眼见着两个侍卫抬上来一张椅子,排在末端。
  “放这边,”许永起身,伸手指了夏念白桌案西侧。
  侍卫还未放稳椅子,又忙移了过去。
  众人瞧许永起身,光想着这青面男子别是个什么大人物,也跟着稀稀拉拉的战起来。
  屋内一时间静默了,隐隐的惊悸不安。
  再看叶添,双眼直直的盯着夏念白,不知怎的,居然给人一种轻浮之感。
  赵文见一圈人都起了身,直接问道:“这是干什么?”
  许永面朝赵文,笑着揽了赵文肩头道:“赵大人,这叶添可是咱们总督心腹,当日北疆大胜,那便是多亏夏将军英勇骁勇和叶参军神机妙算。”
  方才说话的青袍官员涎了脸笑道:“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望叶大人海涵。”
  赵文面露不悦:“一名小小的参军,竟如此恃才放旷,眼里没得半点规矩。”
  叶添不紧不慢坐下,展颜一笑:“叶添初来晋安,眼下并无官职,且叶添只是一介秀才,屡次科举不中,才子美誉,叶添万万不敢当。”
  “不过…”叶添架腿而坐,跷一脚,“但这‘没规矩’,叶添受之无愧。”
  赵文被叶添软中带硬的一番话,顶的面红耳赤,正欲开口,却听夏念白冷声道了一句。
  “叶添即刻升为参军,如此,按大平军法,好舌利齿,更教难制该如何处置?”
  赵文道:“此为悖军,论罪当打二十大板。”
  叶添一听,立刻软了一只脚,抖抖的起身出门,临了回头道了句:“对不住各位,当叶添没来过便是。”
  语毕,捧袍而逃。
  众人眼神惊骇,都去看夏念白,席间一片肃静。
  夏念白略侧了半面脸,朝向门口,眼神淡漠。
  “随他去吧。”
  赵文瞠目结舌,“这…这人莫不是脑子坏了吧”
  许永重新坐下,“赵大人,对于这等人,与其费力折辱,不如顺其自然。”
  夏念白已经发了话,赵文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继续之前的话。
  “方才分析了半晌利弊,既然主战,总督打算怎么打?”
  夏念白道:“前任总督如何取胜?”
  “不过是率自己练的一万西兵,正面追打罢了,”赵文道:“流贼难以追捕,抢完便跑,鲜有正面交战之机,且流贼皆为天靖败寇,天靖人虽身材矮小,不善骑射,但却自幼习武,体力远胜东南驻军,唯独那‘西兵’才能制服。”
  许永缓声道:“西兵乃前任总督曾引入的西南兵种,因起其好勇斗狠的程度令人咂舌,抗寇也是颇有成效,但前总督卸任后,那一万西兵也便散了。”
  夏念白微蹙了眉,半晌不语。
  这兵家作战,将士为本,兵不善战,实为大忌。
  许永见状,心知有异,忙道了句:“虽没了西兵,但强将手下无弱兵,且晋安有两万骑兵,无论如何,骑兵总是强于流贼步兵的。”
  夏念白淡淡道:“技不如人,不如以退为进。”
  赵文一愣:“愿闻其详。”
  “两兵交战,我军可先佯装败退,用以诱敌深入,而后伏而杀之。”
  许永拱手连声称赞:“夏总督此计甚好,却不知,那流贼是否因恐有埋伏而不前。”
  “不会。”夏念白幽幽道,“不见昔日西兵,流寇定大喜过望。”
  两日后,流贼抵达晋安城南山郊。
  破晓,烟笼碧峰,长旗寂寂。
  鼓噪四起,霎时大平五千精兵挺身而斗。
  夏念白银盔红缨,立于南门城墙遥向沙场,很快便有军报传来。
  ‘平军前线惨败,损伤过千,流贼进军十里。’
  夏念白增军两千,复大败。
  如此反复,退兵三次,流贼进军三十里,士气大振。
  时值正午。
  南城门大开,夏念白率三千精骑,擐甲执锐,驰骋纵横。
  两侧山头平军旗帜乍现,俯冲而下。
  一时间喊杀震天。
  流贼裹血力战,抗不住夏念白以骑兵突袭其侧翼,将流贼一截为二,分批围剿。
  双方交战正酣,忽然间,飞箭如蝗。
  
    8、战败

  思补堂,檀香氤氲。
  叶添俯于大紫色雕螭案上,正捻袖执笔,写总督府日常来往的公文。
  堂外,暮风凄凄。
  雕兰花木门吱呀一响,抬眼一看,却是舒璎端了一盏茶进来。
  “添少爷,难得见你有这么用功的时候。”
  叶添将笔搁在青瓷笔架上,懒懒的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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