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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香-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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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子渝淡淡一笑:“真是条听话的狗。”

白衣男子哪受得住这种轻蔑对待,门规全抛诸於脑後,抽出剑便朝花子渝劈去。君意随眼一凛,正要动作,花子渝反应极快地按住他的手,与此同时,一道影儿嗖地飞起,凌空划出一条白弧。众人眼睛没来得及转,小腿骨上一麻,哀叫著软倒下去。花子渝揉揉回到手中的瓷杯,看向地上翻滚的人,笑得更深:“这样……更像。”

“你!”那人抖著指不停指向他。

“意随,我们走。”这种地方已经脏了,花子渝一刻也不愿呆下去。刚站起身,心脉猛地跳动一下,花子渝脸色骤变,“唔!”闷哼一声,险些踉跄倒地。

“教主!”

“子渝!”

两道急促的呼唤传来,花子渝运起内力强行压制翻滚起来的血气,一手抱住君意随,一手拍开靠到身侧准备扶他的沈风行,脚一踏栏杆,纵身跳下楼去。这一串动作快得叫人咋舌,沈风行甚至只来得及捕捉他豔如彩凤的最後一缕背影。

花子渝飞身下楼,吓得街道上的人脸色发青。强忍腿上伤痛,抢了一匹马,朝青衣教策驰。胸口剧烈跳动,一股咸腥涌向咽喉,花子渝抿著唇,仍有一丝血迹流了下来,触目惊心。

“教主!”君意随惶然看著他,不知如何是好。

“乖,没事。”花子渝勉强一笑,吐出更多血。

君意随一张小脸担忧得没有了血色,不敢再说话,只怕他上得更深。

青衣教的人早收到飞鸽传书,知道花子渝回来,都高兴地守在门口,不料这尘土飞扬带来的,竟是一道歪斜著几欲摔下的身影。

“天,这是怎麽回事?”花子渝被扶下马时,脸色惨白,流了一脸虚汗,王曦落惊叫一声,抽出几枚银针,扎向他的重要穴道。过了一会,花子渝似乎好受了些,王曦落撩起他袖子,探向他脉搏。

“教主,你……”王曦落睁大眼,“你……中了毒。”


晴香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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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说自己是天下第一医麽,解毒应该不难吧?”左右护法一人架一条胳膊,把花子渝带回房去。路上,柳如虹见王曦落脸色凝重,忙抓住来问。王曦落打住脚步,偏头看她一眼,摇摇头叹道:“我再确定一下。”

花子渝眉头微皱,褶起的眉头隐见痛苦之色。王曦落探了几次脉,然後缩回手,犹犹豫豫一副有话难言的模样。花子渝看著,心里也有底了,轻道:“照实说,没有需要隐瞒的。”

“这种毒源自西域,调配出来得花四五年时间,点燃以後通过呼吸进入体内。因为烟熏的毒毒性不强,需要长时间沈积才能起效。毒性潜伏时没有明显症状,很难被察觉。”王曦落闻言,如实告知:“一旦时机成熟,稍稍下引,便会马上毒发,饶是武功再高、医术再好的人也难逃一死,大罗神仙也救不了。”

如此大费周折设计杀他,真是他的……荣幸呢。花子渝若有所思地勾唇轻笑,王曦落摸著下巴,百思不得其解,喃喃:“毒的味道和檀香很像,教主明明不喜闻,怎麽……怎麽会中毒呢?”

“这不是你该烦恼的事。”王曦落没想到他还能笑得出来,花子渝抬眼:“曦落,我……还有多长时间?”

王曦落微微一愣,不敢相信地看向花子渝。他善医术,更善察言观色,在花子渝的眼中,他瞧不出一丝求生欲望,而是对生死毫不在意的神色。这种心态对治疗非常不利,王曦落心头一跳,猛然握起他的手:“教主,解药不是没有,只是难找,相信我,我一定会救你的,不到一刻我都不会放弃……请你也不要放弃。”

暖意自掌心传递过来,少年的声音几乎是哀求。

花子渝微笑,给了他一个有力的回握,道:“我答应你。”

声音温柔镇定,王曦落喜极,拼命点头,眼睛还是涩涩的,好不容易忍住掉泪,嗫嚅道:“我先开一些延缓毒性的药,治标不治本但聊胜於无。毒发时,教主若是太难受,只要找个人交合……”

花子渝微微瞪眼。

“呃……就是……”王曦落心里大骂自己说快了嘴,他是大夫,这些事也不避讳,但花子渝不同,除了他亲近的人,其它要是碰了他,谁就等著被收拾,王曦落想了想,始终想不出绕弯子表达的话,红著脸吞吞吐吐道:“下毒的人以春药为引,交合时,一部分毒性就会转嫁到对方身上,继而暂时控制下来。不过,毒会适应交合人的体质,所以必须得找同一人。”花子渝沈默不语,王曦落叹了口气,继续道:“毒性虽会转移,但如果没有引子,对方也不会发作。”

“你说的是……同一个人?”

“嗯,而教主之所以会出现刚才的症状,都是因为遏毒後急急动武,引起经脉混乱,才……”王曦落讲到一半,忽然抬头,瞪著眼:“教主,你已经,已经……”

花子渝平淡道:“那个人……死了。”王曦落惊得不能拢嘴。花子渝拍拍他手背,道:“不要紧,你尽管配药,我熬得过毒发。”王曦落绷著一张脸不吭声。花子渝挑眉,缓声道:“怎麽,不相信我?”王曦落垂著眼,摇摇头,憋闷道:“我这就给你配药去。”刚想站起来,却被花子渝轻轻按住:“曦落,把你的九转丹给我。”

“教主要九转丹做什麽?”王曦落花了七年时间才练成两粒,九转丹能瞬间提高人的功力,短时间内百毒不侵,但服用後对身体损伤极大,花子渝这时要拿,王曦落不得不问。

“我自有分寸的,你拿来便是。”王曦落心里不塌实,见他坚持,只能答应下来。开好药方就去煎,听著脚步声渐渐远去,花子渝睁著眼,静静凝视帐顶,许久,困倦地闭上了眼。

两天後,花子渝在什麽也没交代下的情况下,再一次离开青衣教。王曦落写好药方,早起程找解药去,吕湘尘处理事情迟迟未归,教中只剩柳如虹留守,一边主持教务,一边等候音讯。三天过去了,依然没有任何消息捎来。

教里的人对花子渝上次失踪还心存余悸,才没安定几天又把人丢了,急得火烧脚似的,恨得那股劲儿,都能每天如坐针毡,食不知味,没差倾巢而出,哪怕是地缝也要把人揪出来。如是提心吊胆的日子到了第四天晚上,花子渝终於回到众人视线中,这次状况更惨烈,简直是浴著鲜血回来的,凤影剑的刃竟被磨出钝痕来。

事出突然,原本熟睡的百草堂弟子慌忙爬下床,顾不上衣衫不整,匆匆赶来救人。他们医术不及王曦落精湛,但都是江湖成名的大夫,施针喂药,捏揉按摩,一番紧张的救治,花子渝总算有惊无险挺了过来。

君意随守在床头寸步不离,柳如虹磨破嘴皮才哄著他吃了一些粥。天亮以後,护卫来报,说是吕湘尘回教。他换普通装束,一身英气逼人,丰神隽朗的翩翩公子气浑然呈现,有些教众认不出自家堂主,拎著武器围上来一顿劈砍,弄得鸡飞狗跳,最後柳如虹出来澄清,众人才半信半疑地散去。

点了瞪著凶眼的君意随的穴道,吕湘尘把人抱到庭院石凳上晾著,然後入屋去见花子渝。经过调理,花子渝面如红润了些,但眼底泛著淡青,整个人看起来病恹恹的,若非那双凤眼依旧精光湛然,吕湘尘绝对会误认为他是个冒牌的。

“这段时间好象发生了很多事。”吕湘尘拉来凳子,在他旁边坐下。


晴香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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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子渝垂著眼皮微笑:“彼此彼此。”

“情况不容客观啊。”听得出他说话中气不足,吕湘尘眼神黯了黯,握住露在被角外的手,笑得很勉强,“剩下的事由我来处理,你安心养伤。”

“消灭余孽的话吩咐左右护法去,我有更重要的事交代你做。”花子渝抬眼,眼眸精光深湛,奕奕有神,不见半分病态,“事成以後,随你浪迹天涯,娶妻生子,我一概不管。”

吕湘尘微愕,皱眉道:“你这是在……赶我走?”

“心不在,留著人也没用。”花子渝淡笑道:“况且七年期限早已经过了……”

“他日若有需要,只要你一句话,”霍然打断他的话,吕湘尘轻轻摩挲他的指节,温言道:“无论天涯海角,我都赶回来。”多年相伴,一路风风雨雨,知心相交,说要离别心中难免惆怅酸涩。

花子渝愣了愣,不由笑道:“我不和你客气。”

咧嘴一笑,吕湘尘好奇问:“好吧,你倒说说看,那重要的事到底是指?”

花子渝一派平静道:“我要你分一半内力给意随。”

吕湘尘愕然片刻,遂笑道:“你真是……不客气啊。”

花子渝斜眼睨去,一字一顿问:“有问题?”

“没问题,没问题。”揉揉鼻翼,吕湘尘干笑两声,“你不会打算让我教他武功吧……呃,明、明白了,不过得先说明,我是铁石心肠,小孩也绝不心慈手软!”

“你看著办吧。”花子渝倦倦道。

吕湘尘领下任务,立马行动起来,到庭院把君意随往腋下一夹,带到密室里关起来,一关就是一整天。第二天清晨,君意随顶著黑眼圈出来,结了满脸寒冰,教中弟子见了,都不敢靠近,免得被他冻伤。

傍晚时分,弟子练功回来,老远便发现君意随举著一把大刀,双腿开立,站在几根圆木桩上蹲马步。而树荫下,吕湘尘正舒服地坐在石凳上,边抖著腿边喝茶,时不时提醒:“腰板挺直,脖子别歪……啧,你这小子眼睛瞪那麽大做什麽,蹲不好,别想吃晚饭。”

青衣教众看不过眼,人家还是个孩子啊,堂主太心狠了。瞧他人模人样,居然生著一副狼心狗肺!趁著吕湘尘上茅房,一群人偷溜过来,给君意随送水送吃的。君意随面容冷峻,一一谢绝,“很听话”地蹲在那。这孩子脾气真倔……众人没办法,只得期盼太阳快点落下,顺便嘱咐老徐晚上给君意随做点好的饭菜。

吕湘尘开始教他的东西很杂,刀法、箭法、拳法、鞭法、暗器,都教给他。君意随不笨,知道他只是在试探自己哪方面有特长,果然一天下来,吕湘尘便叫他只专心练弓箭。君意随眼力极准,力气又大,以前也学过一点基本功,嗖嗖几箭出去,百发百中。然而吕湘尘肯定他箭法後,却不让他继续练拉弓力度、瞄物精准的技术,“练搭箭,越快越好。”

君意随不知这样重复搭箭拉射练起来有什麽意义,吕湘尘不说,他自然不会主动问。白天时吕湘尘教君意随武功,晚上替花子渝调整内息。花子渝体内的毒虽然暂时没有发作的迹象,但气色一直不好,躺在房里几乎没有出过门。

过了一段时日,花子渝把君意随叫来,“练得怎麽样?”

君意随歪了歪头,道:“好。”

花子渝点头微笑:“今晚我教你剑法。”

在看到花子渝舞剑的一瞬,君意随终於明白吕湘尘总让他练搭箭的目的。花子渝的剑法快而飘忽,手腕翻转间,已出百招,快得令人目不暇接。剑锋撒落点点星寒,一劈一挑,幽雅中暗藏一股逼人的狂傲气势。忽然想起那段沈沦绝望深渊的日子,花子渝也曾在满树梅花下舞过这套剑法。

是叫落梅剑法吧……君意随记得它有个美丽的名字。

学武天赋很重要,君意随筋骨奇好,学下来不是难事,又经过几日苦练,竟舞得有那麽几分像样。君意随学得欢喜,但也隐隐察觉花子渝身体愈来愈虚弱。

这日,花子渝才舞了几招,脸色忽变,捂著胸口撑著树急喘。君意随大骇,忙要叫人来,花子渝抬手止住,对他摇摇头。此时,有探子匆匆赶来,行礼道:“禀教主,三大世家、两大山庄的人连夜赶往聚贤山庄,行迹可疑。”

花子渝张了张嘴,像要说什麽,结果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听说是要盟主处置一个人。”探子低头继续说,忽然听到闷哼,抬头,“教主您身体?”

“盟主?”花子渝先是一诧,然後冷声道:“什麽盟主?”

“就是……是那个苏慕晴啊。”探子不解他的激动,“属下昨天潜入山庄後院,不想他和一个白衣少年正坐在湖边石上谈话,差点暴露身份。”


晴香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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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看错?”

“属下再怎麽样也不可能认错这个人啊。”青衣教头的死敌,化成灰也认得!

探子不知状况,实话实说了。然而等了半晌,花子渝垂著头,没有答腔的意思,探子这下急怀,以为自己说错话,吓得手心直冒汗,以求助的眼神望向君意随。君意随拉住花子渝的手,唤了一声,他人才如梦初醒,看了探子一眼,轻道:“没事,你先下去。”

猛咽口唾沫,探子如获重释地道了声是,急急退了下去。

“教主,你身体抱恙,不如先回房休息,我自己一人练就可以了。”花子渝的脸本来就没血色,这会听到这消息,更是惨白如纸。君意随心底清明,即使明晓一些事情的隐情,也绝对不会多舌去问,他只需做好自己该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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