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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略-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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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寿心头拱火,真是天子威仪,不是做奴才的能算计的。他脑仁儿作疼,咂嘴叱道,“别嚼舌头了,主子叫,你还敢不去?赶紧的,没睡正好伺候着把汤喝了,快去吧!”看她进了门才把琼珠扯到边上来,压着嗓子问,“到底怎么回事?又黄了?”

琼珠哭丧着脸道,“万岁爷说宫人自荐枕席要掉脑袋的,别的倒没数落我什么,就那么冷眼瞧着我,我真臊得没处躲。谙达,我没这个命,我也认了。横竖出了这事儿,往后没脸见主子了。您把我调走吧,我死也不要在御前了!”说着捧脸呜咽起来。

荣寿皱着眉头琢磨,这回押错了宝,不想承认也不行,这位确实没有做娘娘的命。鸡零狗碎的地方占便宜,到底还是个上不来台面的。她捂着嘴哭,声音从手指头缝里飘出来,把荣寿唬得一愣,“姑奶奶,主子跟前吃两回憋又怎么的呢,值当这么要死要活的吗!别哭了,叫里头听见吃不了兜着走。”他心烦,胡乱挥了两下手,“一时半会儿也闹不明白,你回下处去吧,后头也没你什么事儿了。”

琼珠抽抽搭搭的走了,荣寿抱着胳膊挨过去,把耳朵贴在牛皮围子上,地方太大听不见。再瞧一圈都是红顶子,他也不敢听这个壁脚,横竖爱怎么就怎么吧!

素以进去的时候九龙床已经放了帐,一层杏黄绫子一层刻丝弹墨幔子,厚厚的遮挡住视线,看不见里面的情形。既然叫她进来,主子不发话她不能走,端着红枣汤也没了主张,犹豫了会儿只能搁下,自己退到一边侍立。

皇帝自然听见响动了,仰身躺在床上,心里滚油煎一样难耐。翻来覆去的烙饼,哪儿哪儿都难受。爷们儿到了这时候憋不住,算算一个多月没翻牌子了,堆山积海的,难怪闹成这样。他毛躁得不成话,霍地把被子一掀坐起来,低头看看,真是没法子,昂着脑袋渴成这副腔调,自己瞧着都难为情。

素以就在外面,就隔着两层帐幔。他对琼珠半点兴致也没有,可是她不同,他疯了似的想要她。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似乎是对她上了心。这呆呆的,又会逗人乐的丫头,前半辈子没有遇见过的能耐人儿。他舔舔唇,深深吸两口气。也是对她动了情,他觉得自己又不能强迫她。她嫌弃皇宫,也许还嫌弃他这个皇帝,硬留下怎么处?她嘴上不说,心里肯定得恨死他。恨他折断了她海东青的翅膀,恨他剪断了她回乌兰木通的路……

他重躺回去,复又皱起眉头。他不是个情一热就不管不顾的人,这点和他的祖辈父辈都不同。高祖会为敦敬贵妃殉情,太上皇会为太后放弃帝位,他看到那么多失败的例子,对所谓的爱情也抱着敬而远之的态度。况且素以长得像太后,这不是个滑稽的怪圈吗?他讨厌皇太后却喜欢素以,事情捅到太皇太后跟前,结果怎么样显而易见。她老人家绝不能容忍,这张脸凝聚了两代的仇恨,因此素以就算进了幸,在宫里也不可能有名分。

自己用手疏解两下,还是不行,皇帝很困顿,觉得他的人生从来就没这么不称意过。斟酌再三盖上被子,一肘撑起身悄悄挑帐子。她就站在斜对面的角弓底下,抬着脖子看那弓背的材质,眼神清澈无波,她没有他那些难以启齿的困扰。

皇帝泄气的跌回去,拿手锤了下铺板,咚的一声,把那里神游太虚的人吓了一跳。

“主子?”素以试探着叫他,“主子给魇着了?”

皇帝忍不住,恨声道,“你才给魇着了!”

她撅了撅嘴,没敢回话。

皇帝在床上直打挺,把铺板蹬得嗵嗵直响。素以真慌了神,她搓着手跑到床前来,“主子到底怎么了?您别吓唬奴才,你哪儿不舒服,奴才给您叫御医去。您别忍着,有病就得医。还是睡不着难受?干血吞了也没用吗?”

有病的确得医,可这回圣手不是别人,就是她!

皇帝管不了那么多,他又惭愧又愤恨,把半边帐子撩起来掖在被褥底下,沉声道,“你过来。”

素以看皇帝脸憋得那么红,忙跪在脚踏上膝行过来,扒着床沿关切的问,“主子您热吗?看这一头汗!奴才给您绞凉把子去,您擦擦好不好?”

“跪着别动。”皇帝喘着气打量她,这齐全人儿,朦胧的烛火下眉眼如画,愈发叫他猫抓似的熬可。他扼住她的腕子拖过来,“朕问你,你愿不愿意跟着朕?”

她瞠目结舌,“主子这是什么意思?”

皇帝艰难的闭闭眼,“开脸、侍寝,你愿不愿意?”

她啊了声,可怜巴巴的嗫嚅,“奴才给主子当牛做马都行,可是开脸……这不太好。”

皇帝失望至极,这种事本来就不应该问她,她又不是琼珠,能答应才怪!他火烧火燎的,中衣领口大敞着,热劲儿从脖子蜿蜒而下,把他的人都要炙熟了。吃力的别过脸叹气,“你就这么不待见朕……”

素以心里一抽,不知怎么鼻子有些酸楚。皇帝这委屈样儿真让人不好受,用了鹿血迷乱心神,她是明白人,更不能在这当口点头。她想了想,找出个正当理由来,“奴才不敢不待见主子,可是奴才的郭罗玛法①才殁的,按理奴才还在孝里,不能侍候主子,请主子恕罪。”

在孝里不能承欢,历朝历代的法度在变,这条却从来没有更改过。她堵他嘴,真有她的!皇帝到底是皇帝,在奴才面前用得着装什么?他转过脸来,灼灼看着她,“身子碰不得,那就用手。”

素以可耻的哆嗦起来,八百年没听说过做丫头还带这项服务的。用手?怎么用?她筛着糠惊恐的望着他,“奴才笨,奴……奴才不会。”

她往后缩,脸色变得惨白。皇帝自动忽略那些,低声诱哄,“听话,过来。”

这是伺候男主子的辛秘,别人一定也遇到过。素以咽口唾沫挪了挪膝盖,两只手颤悠悠的探上去,探到一半又顿住了,她觉得没处下手,她一窍不通。

皇帝攥过她的手往被窝里拖,窸窸窣窣的忙了阵子,然后牵引她握住一个地方。素以讶然,因为隔着被褥看不见,只觉那里滚烫,形状像家里奶妈子用的擀面杖,光滑的,有点粗,一把握不住。她想问皇帝这是什么,却看见他脸更红了,眼角眉梢一点春意,是她从没见识过的销魂模样。

高案上的蜡烛大概燃到底了,灯芯跳了跳,突然灭了,大帐里顿时暗下来。素以松口气,灭了正好,省得彼此都尴尬。皇帝教她怎样揉/捏,她在某种程度上来说确实是个勤奋的好奴才,干什么都尽心尽力。然后她听见皇帝低吟一声叫轻些儿,她立马冷汗直流,无地自容。

“奴才伤着主子了?”她的声音在黑暗里淡得像一缕烟,有种床笫之间说悄悄话的错觉。

皇帝呼吸沉重,挺腰配合她,又觉得光这样还不够,反正什么都看不见,干脆掀被子坐起来。

素以羞得头发晕,她再笨,到现在也该知道那是什么了。万岁爷好不要脸,怎么叫她做这样的事呢!她还是黄花大闺女,往后真没脸见人。她委屈死了,又觉得别和药迷了心的人计较。主子平常还是很正经庄严、很有体统的,她也没别的奢望,只要往后别再当这种好差事就成了。

皇帝架在火上似的,感觉要到顶点,却总还差那么一程子。她的手很柔软,她也很聪明,强烈的感官刺激比任何时候都强烈。有女人在身边,怀里那么空!他伸手去捞,“素以……”

“嗳,奴才在。”她还是很清朗的声音,“主子怎么了?”

“别说话。”他摸到她的肩,把她往自己身边带。

素以直起腰跪着,他靠过来揽着她,咻咻的鼻息喷在她侧脸上。她的心都揪起来了,他低低的呻吟,她面红耳赤,手上也没敢停下。他渐渐急切,把她的手包在掌心带动,在她闪神的当口吻上她的脸,然后贴在她唇上。忽然浑身一震,仿佛轰然一声炸雷炸在素以头顶上,她脑子里一片空白,真给吓傻了。手上蘸了濡濡的湿意,他包裹着她滑动,缓缓长吁出一口气……

①郭罗玛法:外祖父。

妹纸们粽子节快乐唷~~




第49章

素以弄得一手黏糊糊,凑到鼻子尖前闻闻,味道真不大好。她有点奇怪,“主子,哪里来的水?”

皇帝窒住了,才从欢乐的余波里醒转过来,被她这么一问,不知从何说起。长长呃了一声,“这个……黄河之水天上来。”

素以似懂非懂,抽回手磕了个头,“黄河水浑浊,奴才去打清水,伺候主子擦洗。”

皇帝没言声,仰天躺着,心里却空虚起来。这个人,以后怎么待她才好?她不同于一般的宫女子,如果换成别人,即使是进了幸,到最后无非晋个下三等的位分,也许从此就淹没在浩浩深宫之中了。她呢?她怎么办?撒不开留不住,他的皇权在这方面使不上劲儿。

素以摸黑往前,她虽然脸盲,但对行在里的布置一清二楚。顺顺当当找到火眉子吹燃,守夜的蜡烧完了,只好去点排架上的通臂巨烛。王庭里亮起来,摊手看看,弄得满手皆是。再往身上打量,大背心上也有,发白,像小时候喝粥挂下来的米糊糊。想起刚才的事心里怦怦跳,往后怎么面对主子呢?太不好意思了,叫人戳脊梁骨的时候也说不响嘴。

她难过的拿帕子擦擦胸前,其实也不用那么在意,说不定跟前女官都是这么过来的。主子算体念奴才的,没叫侍寝,单用手也不损害姑娘家什么。至于名节什么的,这世上还有人敢背后议论皇帝么?但凡和主子沾上边的,不清也清了,这点也不用担心。

她下死劲的安慰自己一番,这才掫帘子跨出去。上夜传东西有专门的暗语,她站在门前啪啪的击节,荣寿觑眼儿看着她,她连搭理都没搭理他一下。热水来了自己搬进去,落毡子的时候听见荣寿嘿了声。

再回龙床前皇帝已经盖好了被子,躺在那里不睁眼,眉心拧得紧紧的。她心里忐忑,倒怕他再说什么。现在这样挺好,既然大家都不自在,索性不开口,也避免了尴尬。

帕子热腾腾的绞好了,她又觉得为难。看皇帝没有自己清理的意思,她犹豫了下,还是挑起被子探手进去。找到那地方,没敢直接上手,隔着巾栉细细的擦,只觉得和先前不大一样了。哪里不一样,她可没胆子研究,横竖小了,说起来爷们儿那里真有趣儿……

想着脸上又一红,在心里暗啐自己,真是个不害臊的,琢磨起这个来了!忙把手上的活干完了,见皇帝颊上嫣红,大概他也觉得很不好意思。

她退后两步蹲了个福,“主子安寝吧,奴才们在外头候着。”

皇帝背过身去,没有答应她。

素以觉得有些凄惶,心里也空落落的。稍定了定神上前放帐幔,这才端起盆出了金顶大帐。

太监真是狗摇尾巴会奉承的东西,不知道里头到底怎么个情形,光看这打温水的架势,就料准了保准逃不过那一出。所以素以出来的时候,荣大总管的态度来了个大转变。赶紧的上去接手,脸上堆着笑道,“哎哟,姑娘受累了!这种粗活儿交给底下猴子们,姑娘如今登了高枝,可喜可贺。再叫您干这个,主子知道了也不高兴不是。”

素以知道他是误会了,她自己也想遮掩,便道,“大总管您太抬举我了,我没登什么高枝儿,干的都是做奴才份内的事儿。您别这么说我,说出去不好听。我是没什么,主子脸面要紧,您说是不是?”

荣寿噎了下,黑灯瞎火的是没错儿,可就着边上高架的火盆子也能看出点端倪来。他定睛往她胸口瞧,含笑指了指,“姑娘的坎肩是怎么的?弄脏了可失仪。”

这个烂肠子的狗太监,专挑别人痛处说话。素以含糊哦了声,“先头不小心溅了水,请谙达准我回榻榻里换了衣裳再来。”

“成成成。”荣寿点头不迭,“也别忙慌,回去就歇着吧!你们女孩儿不像咱们耐摔打,随扈奔波了这么阵子也怪辛苦的,后半夜就别来了。主子跟前有我呢,一会儿那贞也过来。”

素以忙肃了肃,“大总管您心眼儿真好,那我就回去了。”

荣寿掖着鼻子点点头,看她逶迤走远了,还有点摸不着北的感觉。

她没回榻榻,榻榻里有琼珠,看着闹心,干脆往上夜的帐篷里去。挑门帘进屋,正碰上那贞换衣裳上后半夜的值。那贞见她一脸萎靡样儿,边挂七事边道,“怎么的?吃了败仗似的,谁给你气受了?”

“没有。”她别别扭扭的转过身去解蝴蝶扣上的鎏金钮子,想起那贞给赐了婚,笑道,“我还没来得及给你道喜,配了个如意郎君,估摸着比我早出宫呢!敏贝子看着会疼人,你又是奉旨过门,将来日子差不了。”

“谁知道。”那贞有点难为情,含羞道,“过日子又不是只过三两天,开头好不算好,能顺溜的过一辈子才叫真的好。这种侯门人家儿,还不得一个接一个的往家娶啊!侧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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