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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脔-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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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花楼厨房的后房檐墙下盖了一个不大的柴棚,里面堆满了柴草。厨头阿索揪了柳琴弦的后衣领,不由分说,就把他提进了柴棚,丢在了柴草堆上,独自走出来,锁了柴棚的小木栅栏门。
  柳琴弦从柴草堆上爬了起来,使劲地推搡小木栅栏门,哀求厨头阿索放他出去:
  “阿索,放我出去吧,我真的没骗你,红丝伤得很严重,需要水喝,哪怕有一杯热水呢,我要赶快给他送水去。”
  厨头阿索站在柴门小门外,对柳琴的话嗤之以鼻:“你就瞎编吧!老子要是相信你的谎话,太阳就从西边出来了。”
  “都是真话啊,怎么样才能让你相信呢?不信你去问问郭二老板,我和红丝一起住、是他安排的。”
  厨头阿索听了这句话,眼前忽然一亮,得到了提示一般,说道:“现在夜半三更,郭二老板睡了,哪个敢去随便惊动,吵他清梦?不如这样,求人不如求自己,柳琴,只要你答应以后嫁给我,老子就信你这一遭。”
  柳琴弦的脸腾地红了,怎么回事?厨头阿索居然要自己答应嫁给他?
  厨头阿索这个糊涂蛋雌雄不辨,柳琴弦又不能和他解释。
  现在的事情明摆着,如果拒绝,柳琴弦肯定被关在柴棚里面出不去,红丝那边没人照料,恐怕一整夜连一口水也喝不上。
  此时的柳琴弦还不知道红丝现在有的喝了,只不过,喝的是被人强行灌下去的哑药,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没有别的办法,柳琴弦只好说道:“索爷,你真的要娶我?成,那你以后要听我的话,现在马上放我出去,红丝刚刚苏醒过来,需要喝水。”
  “柳琴你答应了?我今年二十岁,你不嫌我年纪大你六岁?”厨头阿索出乎意外,没想到柳琴一个磕碰也没有,立马答应下来了,心里高兴得不得了,还是有些担心地追问了一句。
  “大六岁算什么呢?我又不计较这些,你放心,只要你以后对我好就行。快一点啊,赶快放我出去,厨房里有没有热水?需不需要烧水呢?”
  厨头阿索高兴中,有点得寸进尺地说道:“柳琴,你答应的这么快,老子有点不敢相信。你给我个定情信物什么的,我也好心里有个底。”
  “我一个新买进来的丫鬟,身上什么东西都没有,哪里来的什么定情信物呢?你别瞎耽误时间了。”柳琴弦不满地说。
  厨头阿索原本是一个厨房里的打杂小厮,这几年能混到厨头的地步,说明他还是有几个心眼的。他眼珠转悠不停,不相信柳琴弦这么快一口就答应嫁给他,于是,又提出新的苛刻条件:
  “你真的答应以后做我老婆了?现在总要表示一下,让我相信你的诚意,老子才能放了你,要不然你一出去,又没人影了,让我空欢喜一场不是?”
  “什么诚意?你不相信我就算了,快点放我出去。”柳琴弦心里焦急万分,有点忍耐不住厨头阿索的无礼纠缠。
  “柳琴,只要你让老子亲一下,老子就放你出去,还会陪着你给那个偷我衣服的小贼送热水去,这样,你还推脱不?”厨头阿索摇晃了一下手中的钥匙,逼婚利诱双管齐下。
  我呸,阿索这个猥琐的家伙,真卑鄙,这是千方百计地逼我就范?柳琴弦心里很鄙夷厨头阿索,恬不知耻的家伙,丑八怪,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可是,知道此刻不适宜拒绝,只得强颜笑道:
  “索爷你都不容人家几天功夫,这么性急?人家不好意思呢。再说了,你要亲我,隔着这个小木栅栏门怎么亲?不如你打开门,进来和我亲热一下吧?”
  厨头阿索从来不曾陷入过温柔乡,此刻听了闻言软语,心中大乐,急忙用钥匙打开低矮的柴棚门,低头钻进去,直接扑向柳琴弦。
    

☆、第十四章   放弃求生


      柳琴弦故作示弱,引了厨头阿索进来,自己身子一旋,倒在柴堆上,一只手暗暗地从柴堆里面抽出一根木柴短棒,在身子后面紧紧攥住,脸上浮现出笑貌如花,召唤连连:
  “来呀,索爷,这里这里。”
  厨头阿索精通厨艺,做饭炒菜是一流的棒,可是由于长相粗陋,没有女人喜欢他,始终讨不到老婆,成了他最大的一块心病。
  自从昨日傍晚,新买来的丫鬟柳琴弦被派到厨房打杂,厨头阿索见她长相不错,做事的时候手脚也还麻利,不由得垂涎欲滴,暗暗盘算着要先下手为强,逼她答应做自己的老婆。
  厨头阿索听到柳琴弦娇滴滴的召唤,心花怒放,放弃了警惕,合身扑了过来,身形门户大开,双手将将按到柳琴弦的肩头。
  柳琴弦心里很怒:父亲被人陷害抄家,自己被府衙卖作官奴,已经是可悲到了极点,现在可倒好,眼前的这个无耻小人阿索,趁人之危逼婚,简直是到了忍不可忍的地步。
  毕竟是将军的儿子,柳琴弦虽然年幼,斗不过官府,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去营救父亲出狱,可是,若论对付一个厨房里的痞子无赖,他还是有必胜的信心。
  厨头阿索直接扑了过来,柳琴弦看准时机,脸上的笑容一敛,把牙一咬,开始反击。
  将军府里练过武功的孩子就是不一样,柳琴弦躺在柴草堆上,把双腿收弯回来,看准扑来的庞然大物,猛然奋力地蹬踹出去。
  厨头阿索身在空中,躲闪不及,还没看清楚攻击,小腹下面的命根子被踹了一个正着,“呜嗷”一声,身形划出了很优美的圆弧曲线,掉在柳琴弦身旁的柴草堆上。
  柳琴弦翻身坐起来,将手中的木柴短棒挥动,对着厨头阿索的大脑壳重重地敲击了几下,就听“当当当”的,好像敲锣一般的乱响,不用细看也猜得出来:敲出来几个大包?
  厨头阿索是个外强中干的家伙,平时欺负人的时候霸气十足,反过来却不经打,被柳琴弦不管这么三七二十一,上敲下踹,几下子就摆平了。
  柳琴弦忙不迭地爬起身来,看了一眼厨头阿索怂了吧唧的傻样子,不想再理睬他,径直跑到柴棚门口,在外面锁上了小木栅栏门。
  红丝……我来了……红丝……
  柳琴弦心里担心地喊着,拔腿向小西屋跑,耽误了这么长时间,红丝会怎么样了?
  对不起……红丝……我没弄到热水……
  柳琴弦一边跑一边心里忏悔,自己真是没用啊,一杯热水也没有帮红丝拿来。
  还好,值得柳琴弦庆幸的是,夜半三更之际,从厨房跑回小西屋的路上,没有碰见别人。然而,柳琴弦远远地看见,为什么小西屋的房门大敞着?
  柳琴弦担心红丝会有什么不好的事再次发生,他三步并作两步奔过去,一脚踏进小西屋的房门,发现床上没人,啊,红丝呢?
  月光从房顶的破洞中照射进来,柳琴弦慌乱的目光匆匆扫视了一下昏暗的房间,他惊讶地发现:红丝倒在了地上。
  柳琴弦急忙跑过去,看见红丝的双眼被一条黑布带蒙着,浑身抽搐,用戴着手铐的双手捂着自己的脖子。
  “啊啊……红丝……你怎么了?刚才我不在,你出了什么事?”
  柳琴弦伸手抱起红丝,慌忙为他解开眼睛上的黑布带,见他嘴角上流出了一溜儿黑色的血迹,更加吃惊,担心得六神无主,只是一个劲儿地问:
  “红丝,你怎么嘴角流黑血?你中毒了吗?是谁来害你的?”
  红丝勉强睁开浮肿的眼睛,看见柳琴弦十分着急的样子,凭空张了张嘴,咽喉处传来的烁热肿疼让他痛楚难当,他幽幽地想了一下:
  原来……柳琴没有丢下我,他还是关心我的。今晚,我能死在一个关心我的人的怀抱里,也算不幸中的万幸了吧?
  红丝是一个性格倔强的少年,他今晚清醒过来几次,虽然清醒的时间很短暂,可是他从几个人的只言片语中,整理了一下自己现在所落到的处境:
  ——被人卖了。可是,是什么人把自己卖入青楼的呢?答案不得而知。
  ——目前身份。从一个盗马小贼,到买一送一的贱货,再到偷衣服的偷儿,是何等的卑微低贱,自己无处申冤。
  ——沦落青楼。郭二老板手握生杀大权,可以对自己随意打杀。就连一个小小的厨头阿索也可以对自己随便欺凌。
  ——男倌花魁。国舅爷举办花船大赛,万花楼刚决定自己参加,马上就有两个坏人,为了一个叫什么阿琪的获胜,连夜前来毒害自己。
  这些都是什么东西啊?乱七八糟的、前所未闻的丑陋怪异,难道这就是最黑暗的社会底层的生活?惨遭辱虐的非人生活又一次降临到自己的头上了吗?
  是否自己沦落得还不够彻底?是不是自己还要往更深的深渊谷底坠落吗?
  如果我的命运,就是为了给自己亲人们的脸上抹黑?就是为了给皇族的颜面抹黑?天,请饶恕我这个罪人,让我死吧!
  红丝在身体创伤的极度痛苦中,在对未来生活的极度绝望中,不想活了,再一次放弃了求生的欲望。
  柳琴弦知道自己对红丝的救助很无力、很不及时,自己答应要救他出去的话似乎形同虚设。
  内疚中,柳琴弦抱着红丝,惊惶地发觉红丝的身体软软地瘫松了下来,似乎是想最后看自己一眼,那眼神分明是在告别。
  “不,红丝……你别灰心,相信我,我能救你的。”柳琴弦惊慌失措,他预感到红丝的不妙,祈求他不要放弃。
  红丝没有回答,他已经说不出话来了,痛苦的人生,对于他来说,已经无所求了。他缓缓地看了柳琴弦一眼,慢慢地合上了眼睛,让自己沉浸在无穷无尽的黑暗中。
  柳琴弦含了热泪,把红丝抱起来放在床上,握住他那被手铐锁着的冰凉双手,哀求说:
  “红丝,求求你……别离开我。”
  这时,忽听小西屋门口有人说了一句:“大夫,就是这间房子。”
    

☆、第十五章  兽医治伤


      柳琴弦听到大夫来了,如同听见了天籁之音,心里好像一块石头落了地,急忙站起身来,闪在一边。
  那名护院总算把大夫请来了,他颠颠儿地帮大夫背着一个大药箱,在前面引路走了进来。
  “病人是他吗?”
  只见走进来的大夫是一位中年儒者的模样,长须白面,迈着四方步,不疾不徐地走进房门,远远地打量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红丝,淡然地问道。
  “是,他叫红丝,请张大夫给看看。”护院答道。
  张大夫站住脚,回过头来,蹙了眉头,对那名护院说道:
  “老朽不是名医,也很讲究医德。虽然,老朽是一名兽医,有时候也不排除给人看病,但是,有三种人老朽不医治:杀人害命的、防火打劫的、犯罪受罚的。
  这个红丝身带刑具,用手铐脚镣锁着,分明是犯了重罪,看他的样子虽然垂危,可是,老朽不救,免得脏了自己的手。”
  柳琴弦站在墙角,眼巴巴地看着张大夫说话,好不容易把张大夫盼来了,却听到张大夫说不救,大为着急,跑过来跪在张大夫的脚下,恳求道:
  “大夫,求你救救他吧,红丝没有犯罪,是被冤枉的,我可以用性命担保他是无辜的。”
  那名护院一伸手,把柳琴弦提起来,甩到一边,喝了一声:“滚一边儿去,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
  那名大夫看见柳琴弦,稍微有些惊异,脱口而出问了一声:“你是……?”
  那名护院转而把背着的大药箱“咚”地一声撂在了地上,没好气地对大夫恐吓道:
  “张大夫,我等你出诊回来等到三更半夜的,辛辛苦苦地把你请来看病,你哪里搞出来这么多的罗嗦事由?什么三不救?都是屁话。
  你到了万花楼,郭二老板让你救、你就得救,赶快动手医治,不然的话,你今天别想出这个门。”
  这名兽医张大夫看起来像是个斯文人,面对护院这样的莽汉,也无法可想,只得说道:“点灯,让老朽仔细检查一下。”
  那名护院从小西屋的墙角里摸出一盏小油灯,点燃了灯捻儿,交给柳琴弦用手举着,给张大夫照亮。
  张大夫走上前两步,来到木床前,在小油灯光亮的照耀下,仔细一看:
  只见一张光秃秃的木板床上,仰面躺着一个少年,脸色苍白,双眼紧闭,嘴角源源不断地流淌出一缕黑血。
  张大夫上前给红丝简单地号脉了一会儿,又掀开他的眼皮看了一下,不禁暗暗吃惊,后退了一步,说道:“他中毒了,老朽治不了。”
  “他妈的怪事,中毒了?”那名护院出乎意外,诧异地追问了一声。
  张大夫答道:“是的,他分明是中毒迹象,而且已经错过了一、两个时辰,恐怕有些耽误了,老朽无能为力,帮他解不了毒,你们还是另请高明吧。”
  柳琴弦举着小油灯,站在张大夫的身旁,听见张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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