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宏帝-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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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天一仰着下巴,冷冷看着这两个不知好歹的门官,怒了,“滚开!”
推江天一的那个门官也是火脾气,大环眼一瞪,挥拳就打,“奶奶的,该滚的是你!”
江天一侧头,躲开一拳,反手一掌,把那个比他高出一头的壮兵拍飞了。
另一个兵一看同伴飞出去一丈来远,吓得撒腿就跑,嘴里还不忘嚷道:“来人啊!土匪下山了!!!”
江天一翻了个白眼,飞身跃入院中,却被赶来的士兵围了个水泄不通……
他没好气的皱起了眉毛。要知道,他为了早点赶到这儿,已经几天不眠不休在最近的山路上策马狂奔了。
一个军官模样的人分开人群,看着江天一,一抱拳,“敢问壮士姓字名谁?来此何干?”
江天一叹了口气,尽量心平气和道:“我是江天一,来找谢锡铭。”
军官想了想,并不认识,“这位江壮士,请问你找谢大人有何要事?”
江天一头上青筋暴起,“我找铭有什么事,你管得着嘛!赶紧给小爷让开!”
军官再次上下打量了一下江天一,不悦的撇了撇嘴,“阁下有什么凭证吗?如果没有,那本将就要抓贼了!”
江天一狠狠瞪了他一眼,才想起了杜昊追出攸城给他的包袱里有很多东西……
他翻了一会儿,找到了一块腰牌,扔给了军官。
军官接住一看,大惊失色,这腰牌,竟是禁军都尉的随身之物。
“末将不知将军前来,有失远迎,还请将军莫怪。”
江天一背好包袱,一把夺过了腰牌,“铭在哪?还不带我去见他?!”
军官胆战心惊的连连点头,迅速遣散了聚集的众兵丁,带着江天一赶往了后院。
漠北冷,梅城更冷,屋子里生了两个火盆,却依旧冰天雪地。谢锡铭的伤也就好的特别慢,依然只能躺在床上。他暗中动用了泓宝阁的势力,查出那帮劫走青龙果的人是一个不怎么生事的江湖门派后,便派兵前去封山,并没有没有强攻。整日里,不是听属下汇报鹤鸣岭的动向,就是缩在被子里发呆。
直到门“砰”的一声被大力推开,他闲置的神经才起了一丝波动。他抬眼一看,不禁愣住了……
一个蓬头垢面、满脸胡子的邋遢大叔,急匆匆的闯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个诚惶诚恐的副将。谢锡铭皱皱眉,仔细看了一下,继而傻乎乎的笑了……
江天一见那人岁虽然脸色苍白、有些消瘦,但精神却是很好,一颗悬着的心也就回归了正位。
“小天,你来了。”谢锡铭说着,从被子里探出只手,拍了拍床铺,“过来坐。”
江天一一把把那个碍事的军官推出了门外,转身坐在了床上。
谢锡铭忍不住笑弯了眼,“怎么连胡子也不刮?看你,跟个大叔似的。”
江天一咬着唇,忍着不停打转的泪水,没说话,伸手将一封信递给了他。
谢锡铭接过,展开一看,是煜珣的亲笔,要他按兵不动,等着大军接应。
江天一踹了鞋子,一骨碌钻进了谢锡铭暖和的被窝。
谢锡铭闻着他身上一股久未梳洗的怪味,心疼的皱了皱眉,“小天,我让下人给你准备水,你洗洗再睡?”
江天一扎在他腋窝,闷声闷气道:“嫌我臭啊?”
“不嫌。”谢锡铭抬手搂紧了那个脏的不行的人,“干嘛那么着急啊?觉不睡、澡不洗、胡子也不刮,至于吗?”
“废话!你不是让人伤了吗?!”
谢锡铭宠溺的一笑,“吃饭没?让下人给你弄些?”
“不吃了,我好困,等我睡醒了再说。”
江天一说着说着,再也挣不开眼了,不一会儿,轻轻的鼾声便响了起来。
谢锡铭搂着他,开心的笑了,这屋子终于不冷了……
第四卷 青果畸恋
第116章 第一百一十五章 五月飞雪
时值五月中旬,漠北郡却依然没有离开冬天的束缚。梅蕊吐香,昭雪红映,梅城银装,迎风送雪。
那晶莹剔透的冰冷花瓣,鹅毛般轻盈,玉石般细润,云彩般白亮,伴着猎猎寒风,似醉似舞,忽聚忽散,世间一片肃容……
煜珣骑在马上,静静的看着出城迎接的梅州一众官员,好似俯瞰苍生的神祇,无悲无喜,无欲无求,让人猜不透、看不穿……
江天一在他身侧,骑着一匹黄骠马,看着跪在雪地里的谢锡铭,心疼的快哭了……。要知道,那人的伤好不容易才见好,能下床走动了,如今在这冰天雪地里一跪,想不落下病根都难,但是那个让他跪着的人呢?冷冷的骑着高头大马,好像根本没见到那人已经冻得发紫的嘴唇……
他瘪瘪嘴,终还是忍不住,低低的喊了一声,“殿下,雪太大了,咱们进城吧?”
等了好一会儿,煜珣冰冷的脸上没有一丝变化,好像根本没听到……
夏德海吸吸冻得通红的鼻子,不高兴的哼了一声,“我说太子殿下啊,我们都在这儿站了大半个时辰了,也该进去暖和暖和了吧?你是不冷,这些将士们可没穿着貂裘,冻不起啊!”
王大力大环眼一瞪,嘟囔道:“殿下的心思,哪是俺们能猜得到的,不懂就别添乱了,小心殿下生气。”
夏德海咽了一口恶气,一张大脸涨的通红,撇了撇嘴,没有接话。对于这个皇帝新封的将军,他虽然满腹牢骚,却也不得不服。毕竟,王大力在伐月之战中功不可没,理应得此一职。但这人对煜珣处处维护的忠诚,却让他心里非常不爽。只是他不知道,这种不爽竟是出于妒忌……。
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焓琦虽然勇武善战、惊才风逸,在朝中又有很强的势力,但却少了煜珣那一分一心为民的浩然正气,少了一分让人留恋的人情味。夏德海是一直支持焓琦的,一场伐月之战打下来,他心里赞同的那个主子已经改换了身影,但他自己却还没有察觉到……
煜珣微微眨了一下眼睛,失望之色溢于言表。他抬手让众官员起身,随后,带马、领着兵将,进了梅城。
江天一看看他缓缓而去的背影,莫名的皱起了眉头。
漠北郡守陈成广匆忙拉起谢锡铭,追着煜珣的马进了城。谢锡铭被他拽的伤口生疼,原本冻僵的双腿,哪能跟得上他的步伐。
陈成广吐了一口白气,轻叹一声,“谢大人,你和太子共事多年,太子这个样子,你能看不出来怎么回事儿?哎,下官先回去看看情况,你也快点啊。”
谢锡铭点点头,不好意思的笑笑,“有劳陈大人了。”
陈成广‘欸’了一声,领着一班地方官,慌乱追进了城。
谢锡铭捂着伤口,缓慢的挪动着僵硬的双腿,一步步向着近在咫尺的城门靠近,却蓦然发觉那道城门遥不可及。冰冷刺骨的寒风早已将身上的棉衣吹透,天地间渐渐安静了下去,世间仿佛只剩下了自己,还有那道怎么也接近不了的城门……
飞马狂奔,溅起一片如絮白雪。仍旧深陷孤寂无法自救的他,突然眼前一花,陷入了一方温暖,顷刻间,那道遥不可及的城门飞一般的向身后退去,城中繁闹的景象跃入眼帘,天地豁然开朗,飞雪随风,这世界虽冷,却在不空寂……
“铭,还冷么?”江天一用自己的大斗篷把人裹了个严实,关切的问着。
谢锡铭心里一暖,靠在那个结实温暖的胸膛上,淡然一笑,“现在不冷了。”用力吸了吸鼻子,闻着对方身上那股让人安心的味道,他那颗无欲无求的心,突然被填得满满的。不知从何时开始,这个比自己小了五岁的半大孩子,竟成也了自己的依靠,竟也给了自己一份再也割舍不下的情。
江天一眉头锁得很紧,一面策马奔追赶煜珣的大队,一面对怀里的人道:“铭,殿下生气,恐怕不是为了青龙果。”
谢锡铭一愣,“殿下那样子,气得不轻,如果不是青龙果的事情,那……”他突然仰头望了望飘雪的天空,猜测道:“莫不是和这里的大雪有关?”
“铭真聪明,好像是因为这个。我去接他的时候,他的脸色就臭得狠。我跟王大力打听了一下,说是一路上的乞丐太多了。”
谢锡铭又往江天一怀里缩了缩,看着满世界旋转纷飞的雪花,无奈的叹了口气。
去年夏天灞水水患,漠北郡是第一个受灾的,自己竭尽全力震住了这里的流民暴乱,修堤筑坝,安置灾民,事情也算完满。冬雪无情,原本夏粮颗粒无收的百姓、想要熬过这个大雪频频的寒冬,的确是困难得很。但是当初自己在离开时已经明确交代了陈成广,要做好灾民过冬的各项事务,还留下了十万两银子给百姓过冬用。事情怎会发展成这样?
煜珣通常不会重罚属下,若不是真的动了气,绝对不会让三十来号官员在大雪里跪大半个时辰。这个冬天漠北冻死的百姓恐怕不是小数,只恨自己一门心思折腾贡品的事情,竟然没有注意到这些……
江天一策马一路狂奔,很快便赶到了驿馆。他扶着谢锡铭急急的进入正厅,见煜珣仍旧眼含冷色,满脸寒霜,慑人的戾气充斥了整个大厅,让人不禁想逃进外面的寒风暴雪之中。
谢锡铭稳了稳有些慌乱的心思,轻轻推开江天一,俯身下跪,“罪臣谢锡铭给殿下请安,殿下冒着大雪而来,舟车劳顿,还应早些休息才是。”
煜珣瞥了一眼一旁心疼得直皱眉的江天一,心中苦笑,这回自己是非得唱黑脸不可了。
“既然自称‘罪臣’,你就先说说罪在何处吧。”
谢锡铭恭恭敬敬的磕了个头,还没说话,便听见门外一阵慌乱的踏雪之声。
煜珣面无表情的摆了摆手,“罢了,你先等等再说吧。”
“是。”谢锡铭偷眼看了看煜珣,却见他几不可查的弯下了嘴角,冷冽的气势有增无减。
陈成广带着几个官阶较高的官员匆匆忙忙进了正厅,却发现这里比外面的风雪还吓人,慌乱之间,他来不及细看煜珣,便跪倒施礼。跟在他身后的众官,也被这一屋子的寒气吓得不轻,慌忙下拜,有的甚至被自己的官袍绊住,直接趴在了地上……
陈成广小心的看看跪伏在地上的谢锡铭,心里一阵发怵。虽然贡品丢在了谢锡铭手上,但毕竟事情是发生在自己管辖的地界上,而且那个鹤鸣岭的流云教跟自己往来甚深,这要是被查出来,自己的脑袋恐怕就没了。可恨那流云教的少当家冉青,实在是不识抬举,自己好话、坏话不知说了多少,他们就是不肯交出青龙果。看着一屋子的杀气,自己恐怕是难逃责问了……
他跪趴在地上,打定主意,把一切的罪全推到鹤鸣岭冉青的身上,尽全力保谢锡铭。他知道这人是煜珣的手下,自己给他说了好话,也就相当于给了煜珣一个台阶,煜珣怎么着也得顾忌一些吧。
想到这,他也就没了刚进屋子时的那种慌乱,沉声道:“下官陈成广带漠北郡三十七名官员前来恭迎殿下。”
“起来吧,谢锡铭继续跪着。”
陈成广一愣,随即带着众官叩谢,起身站在了一边。他这才细细打量了一下煜珣。
一件雍容华贵的淡金色长袍上绣着朵朵精致的团云,大红的绸带在腰间工整的挽了个复杂的盘扣,高贵中透着浓重的肃杀之气。细腰薄肩,看似单弱,却有着一股让人不敢小觑的力量。
他仗着胆子微微抬头,想看清这个突然名声大噪的太子,却在不经意间对上了一双清亮的剪水碧眸。长长的银色睫羽遮不住满目流光,左眼角下两颗妖冶的梅红泪痣衬得这张如玉的面容清丽脱俗。一时间,他竟有些恍惚,这人若是个女子,不知会迷倒多少人啊……
煜珣冷冷看着他,眼中寒光骤现,不怒自威。
陈成广突然觉得这双眼睛似乎有着看穿人心的功夫,让人不敢直视,他猛地咽了一口口水,在看清那双眸子里熠熠生辉的冷冽寒光时,心脏骤然一缩。那股杀气惊得他不得不再次低下了头,手心里也冒出了一层冷汗。
煜珣心里暗嘲,这个陈成广,是出了名的胆小鬼,虽然有些能耐,但爬到一郡郡守的职位,却大半仰仗了他夫人强悍的娘家势力。
“陈大人,你带的三十来号官员,都在哪儿呢?”
陈成广不敢怠慢,忙道:“五品以上的官员在屋子里听凭殿下差遣,其他人都在院子里候着呢。殿下有何吩咐?”
煜珣脸色依旧很臭,但语气却缓和了不少,“外面雪大,让他们都进来吧。”
“谢殿下。”陈成广心里一块悬着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他微微松了口气,让人把候在门外的官员叫了进来。
“殿下,下官已经准备好了酒宴,为您接风洗尘。”
煜珣看都没看他一眼,端起桌上的杯子,慢慢品着这里特有的梅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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