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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了的歌-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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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快起来,你干什么啊!”女人顾不得人群中奇怪的目光,想要将男子扶起来。
“你原谅我吧,冉冉,我求你了,我错了还不行吗?我不该怀疑你,你就原谅我吧!!”男子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说。
“你先起来再说,你快起来,我原谅你。”女人将男子拉了起来,然后不知道男子对她说了句什么,两人间的矛盾便在女人“噗哧”一笑中烟消云散,无影无踪了。
我望着渐渐走远的两人,杨哥当初追求他妻子的时候,会不会也如男子一般低声下气呢?刚才的那个女人此时正沉浸于争吵后的甜蜜中,不知有没有想过自己的将来?事事难料,却不曾想——婚后有几人能够白头到老。
我按着心中的记忆回到宾馆已是八点多了,打电话订了明天一早回榕市的机票,径直走进了房间,脱下外套便躺在床上,脸得都未来得及洗。这时门外响起一阵不急不缓的敲门声,仿佛是夜归的妻子,安静地等待丈夫为自己开门。
果然又是昨晚的那个女人。
“你来了。”我看着门外一如昨夜的性服务者,似是知道她今晚还会来一般,又或者是在等待着她的到来。
“不请我进去吗?”她眨着美丽的眼睛,一脸平静地笑着。
我让开身子,请她进了房间,然后用茶杯沏了杯茶递给她,像是对待多年的老朋友一般。
“谢谢。”她接过杯子,转身坐在椅子上。
我坐在她对面,看着那双明亮的眸子,说道:“你还是想做我的生意吗?”
“不,这次你付帐我也不肯了。”她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继续说:“我是来告别的。”
“你要走了?”我心中闪过一丝不舍,但倾刻即逝。
“这一年来,我见过各种各样的男人。有钱人、穷人,白领、蓝领,甚至有官员、作家、学生。但他们无一不是贪图色欲的人,所以都是一类人,却从未见过你这样的怪人。”她喝着茶静静说道,“你身上没有任何一个部位能使我把你归入帅哥行列,却能拒绝一个对你**,并且颇有姿色的女人。不能说你有多高尚吧,但我可以确定你有着其他男人没有的一种原则。或者说是一种吸引我的隐性魅力。”
“魅力?”我好奇地望着她,不禁对她的好感又多了些。可能是欣赏她的直言不讳吧。“谢谢你的称赞,不过,你要到哪里去?”
“荷兰。”她淡淡地说。“很早便想去了,不如说是你给了我这个离开的借口。”
“那是个很美的地方。”我对她的话有些不大明白,“可是为什么这么说?”
“是啊。我小时候就很喜欢那里的花草,还有风车。”她眼中满是憧憬地望着窗外,却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回避着刚才的问题。“很想有一间自己的小屋,屋前种满各种颜色的郁金香,房子后面还有一个大大的风车。每当寂寞孤单,或是心情好与不好的时候的时候总要躺在草地上,闻着淡淡的花香,看着慢悠悠旋转的风车,这样,我就会觉得很快乐了。”
玻璃窗上不知何时多了几滴水珠,外面竟下起了雨,似是上帝想要替她将被许多男人碰过的身子冲净一般。
“看来一时半会停不了的。”她无奈地笑了笑,“不如我们做些其他的事吧。”
“什么?”我立刻紧张起来,不解地看着她。
“咯咯,瞧把你吓的,我来帮你放松一下。”她笑着站起身向我走来。
我连忙躲开。
“你不是?”我不可思议地打量着她近乎完美的身材,今天她穿着一件宽大的蝙蝠衫,却丝毫藏不住那对坚挺的Ru房。
“哈哈,我不过是想替你按摩一下,想哪去了!”她静静地站在原地,一脸坏笑地看着我。
——“怎么?还不好意思了?”白宁不怀好意地问道。——
我连忙揉揉眼睛,将眼前白宁的身影甩了出去,却不由感到失望。
她不由分说地把我按在床上,然后用纤细的十指轻轻摁着我后背的各处穴位。熟练的手法,温柔的动作,瞬间使我周身感到说不出的舒服。好像回到了儿时,躺在摇篮中,听妈妈哼唱着优美的歌谣一般,昏昏睡去了。
睁开眼睛,已是到了第二天早上,全身只剩下一条黑白色条纹的内裤,四肢百骸感到一阵难以言状的舒适。
她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床头却放着我昨晚订的机票。我确定昨晚的确没有发生什么事之后,洗漱完,收拾了行李前去退房。
“先生,前晚您要的餐饮服务已经有位小姐付过帐了。”前台接待员微笑着递回我的银行卡,并将剩下的押金退回。
“一位小姐?”我不禁想起那位性服务者,不,应该说是曾经的。如今她应该早已怀着干净的梦想飞往荷兰了吧。
“是的,她临走时还留了一封信在这里,托我们转交给您。”说着,前台从柜子里取出一封信递给我,上面没有写收件人,很白净的一个信封。
“谢谢。”我将信放在口袋里,转身要走,却又想起了什么,从钱夹中取出两百元钱,“麻烦你将五楼的四间客房分别帮我预留一天,这是预留费。”说完,不顾她一脸尴尬的表情,走出了宾馆。
距离登机还有近半个小时的时间,我在机场的一间咖啡厅要了一杯咖啡,开始看她留给我的信。
信不算短,字迹也很清秀工整,足足写了两张信纸。
嗨,虽然我们彼此都不知道姓名,但我想这也无关紧要了。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大概已经进入欧洲了。
说实话,你睡着的样子很可爱。我从未仔细地观察过一个熟睡中的男子。如果不介意,我来给你讲讲我的故事吧。当然,你可以选择不听,但我在问你时,你还在与周公下棋,便当你是答应了。
我的家境算是不错的,但我的生活却是人们难以想象的十分痛苦。
我小时候一直活在父母给我计划好的生活中,终日除了上学、练钢琴、学习绘画和书法,几乎没有其他的事情可以做。我很向往自由,你难以想象的向往,但早、晚接送我上下学的司机,从未给过我空闲的时间,就连学校的老师也被我爸用金钱收买,每到课余时间,便会将我叫到办公室里补习。我是多想到操场上和同学玩上一分钟,仅仅是一分钟。
我曾一度发疯,想要告别这种痛苦的人生。我真得很想用自己的一切去换哪怕一天的自由,便是在草地上睡一天也是愿意的。或者,把自己的第一次交给一个拾荒者,也愿意去换。
也许你认为我是一个疯子,甚至被烧坏了脑子也说不定。但你根本无法了解我儿时的感受,那是一个难以想象的黑暗世界。你可曾见过一个不满七岁的女孩儿,要从早上五点起床开始练琴、画画、写字,一直到晚上十二点才允许休息吗?亦或是,节假日将她锁在卧室中练习钢琴,不让见任何的同学与朋友,也不可以出去逛公园,更别说逛街了。
我十五岁的时候就考过了钢琴十级,绘画和书法也都在社会上取得斐然的成绩。这一切在外人眼中,都是那么的出色,那么的让人羡慕,可是,又有谁曾想过我背后付出了多少时间,多少努力,多少泪水。我的家人只是看我的成绩,只是看我获得的奖项,却从来没有真正关心过我的生活,我的思想,甚至是我的身体健康。
我十七岁之前根本没有去过公园和商场,甚至连书店都不会让我去。在之后的几年里,也许他们终于发现了自己的残忍,给了我一些相对的自由,无非就是允许我可以出去转转,买点生活必需品,但必须要有保镖的陪同,并且依然不能有一个朋友。
你有没有见过一个二十岁的女孩儿上街仍需要有保镖陪同吗?就连看个内衣,那个男人也片刻不离我的身边。
记得二十岁的那年夏天,本来应该是我最值得纪念的日子,我和父亲最信赖的保镖一起去商场买些女人用的东西,半路上他说车子出了问题,便开车到郊外的修理厂,在一个荒无人烟的池塘边,夺走了我的第一次。
那对我来说简直是一个终身难忘的恶梦,他狠狠地掐着我的脖子,我拼命的挣扎反抗,几乎喘不上气来。他不顾我的苦苦哀求,粗鲁地扒下我的衣裙,肮脏的双手在我的身上恣意游荡。最终下体感到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后,我清楚地明白,我已经不再是一个干净的女孩儿了。
我胆战心惊地回到家中,极度恐慌地看着爸妈,还有那个该千刀万剐了的男人。
“她不知从哪认识的一群狐朋狗友,打昏了我然后去做一些不堪入目的苟合之事。”
如此简单的一句话,便引来父亲对我一顿残不忍睹的皮鞭,最后,把我赶出了家门。
我没有一丝辩解,也没有求饶,也许你无法理解,身无分文的我从家门走出来的那一刻,忽然觉得外面的空气有着前所未有的清新,阳光也变得格外灿烂。
说实话,我恨极了那个男人,但同时也应该感谢他满足了我从小的愿望。若没有他,我现在还不知道被迫嫁于父亲哪个生意上伙伴的儿子了,从此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
从那以后,我便开始了街头流浪的生活,去过茶楼弄茶艺,去过花店学插花,甚至出入舞厅跳过舞,唱过歌。在你们看来,我一定是个自甘堕落的女人,但我从未体验过如此的快乐与自由,甚至有好长时间,我居然兴奋的整夜失眠,一个人对着又大又圆的月亮傻笑。
我是不是真的很傻?
我身边没有一个朋友,从小到大都是,也没有想过要交男朋友。因为我知道,从那天开始,我的身体已不再干净了。所以,我从不敢想自己会爱上一个男人,便很坦然地坠入风尘。
后来,你出现了。
是你昨夜在睡梦中一直喊着名叫白宁的女人,深深刺痛了我的心。
我是第一次为一个男人心痛,我知道自己是配不上你的。
从第一夜开始,你错把我认成了白宁,我便清楚地了解到你是一个痴情的男人。同时也是我这一生中第一个心动的,也是最后一个爱的男人。
如果我生在白宁一样的家庭,你会爱我吗?
后会无期。
一个寻梦的女人。

第二章 6、最令人讨厌的三个字

8
这封信我一直到飞机起飞后才看完,不禁为她的不幸遭遇感到深深的惋惜。若不是她愿意将这些痛苦的记忆分享给我,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得知一个性服务者的惨痛经历。可想而知,她的家庭教育是多么残忍,亲生女儿对他们这些达官显贵来说,不过是一部炫耀的机器,整日为他们的虚荣而不知疲惫地运转着。当机器出现问题时,没有正常的修理,而是一顿拳打脚踢,然后弃之不用了。在他们眼中,亲情远比生意与脸面要廉价得多。
还有就是白宁。我昨晚并不记得有关她的信息,连梦都没有,怎么会反复喊她的名字呢?我不禁有些奇怪的思索着。她说我深爱的人是白宁。不!白宁只是记忆,我爱的应该是颜菲才对。可是,真的是颜菲吗?我在心里又否定了。忽然一阵熟悉的香味飘过,我连忙转头向旁边的座位看去。我确定那是以前白宁经常用的洗发水的味道。
白宁!我不禁脱口而出。眨眼一看,却是一位衣着华丽的少妇,此时她正手捧着一本航空杂志惊奇地看着我。我赶紧向她道歉,这才翻了一下白眼将头转了过去,继续看她的八卦新闻。
白宁一定回来了!她绝对回来了!。
我心里忽然有一种感觉,感觉她就在身边,一直都在离我不远的某个角落,安静地看着我,守护着我,从未离开过。我感觉得到,她的气息越来越近了,我惶恐不安地坐在机舱内,便如千万只蚂蚁在心里抓挠一般,全身说不出的难受。
终于走出了机场,呼吸到市郊的空气后觉得心里舒服了不少,于是直接去了父亲的公司。他没在办公室,我把文件交给了张秘书,交代了一些三叔父传达的话之后便要离开,却被企划部的齐经理叫住了。
“小含,你爸让你抓紧时间去一趟鹿州,说是有个合同很棘手,你不是学心理的吗,去帮你爸分析一下对方的心思和弱点。”
“我爸去了鹿州?”我问道,“我需要什么时候动身?”
“你爸走了有两天了,你越快越好吧。听你爸说,这笔生意很重要啊。”
“那我现在去吧。”说完,便转身去机场订票。最近飞往凤凰机场的航班是五个小时后,于是又转去车站买了一张坐票,便登上了鹿州的列车。
为了节省时间,也没有问车次,上了车才发现,原来是一辆非常古老的绿皮车。倒不是因为年代太久显得破旧而让我不满,却是平常榕市到鹿州只需六个小时的路程,如今却被这该死的牛蹄子车磨成了八个小时。
找到座位后,便打量着这个老年车,车上大部分都是打工的农民或是探亲的乡下人。他们的皮肤整日裸露在烈日下而显得黝黑,终日劳作使原本细嫩的双手变得粗糙。一些女人凌乱的头发偶尔落在耳边,被那长满茧子的大手撩到了耳后。无论男女老幼,都是拎着沉甸甸的大小袋子,晃晃悠悠地挤在车厢内,高声喧闹一阵,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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