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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为妇之道-第1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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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安嘴角一挑;说道:“如此;你也是被火烧了的那枯木;无力回天?既然如此;好罢;你说枯木逢春;那我们就等枯木逢春之时;倘若这世上真有枯木逢春;那……”低头看了看那红色的如意结;抬头望向远处;却实在说不下去;讥诮一笑;迈步出门去了。
敬安回了家里;便径直去了东院;院子里悄无声息;自月娥失踪那日;小哈也跟着没了踪迹;起初还以为他乱跑;总会回来的;不料四天过去;竟还毫无踪影。
敬安坐了;便命人叫小葵来。
片刻;小葵到了;敬安说道:“昔日你说你跟姚娘子去白衣庵;写了心愿;未挂上;是否是真?”小葵点头;说道:“娘子把我的跟自己的都写了;本是要挂;怎奈……”。敬安问道:“你说是娘子替你写得?”小葵说道:“正是。”
敬安又问:“那娘子的呢?”小葵想了想;说道:“后来就没有见;现在想想……自娘子见了侯爷后;就不见她手里有了;大概是丢了……”
敬安顿了顿;又说道:“那如今那心意结还在你身边么?”小葵垂泪;说道:“娘子亲笔写得;奴婢一直珍藏在身边。”
敬安看着她垂泪;便转开头去;做无事状;说道:“拿你的来;给我看看。”小葵答应一声;从怀中摸了摸;将那如意结摸出来;递给敬安。
敬安拿了手中;手指微微颤抖;片刻;终于打开来;见上面写道:愿我家人身体康泰;平安吉祥……几个字;字写得很工整清秀;敬安慢慢放了;又自怀中将静瑗给的那个拿了出来;拆开来;将那字条缓缓展开;动作极慢;展开之后;定睛一看;那手渐渐竟抖得不能自抑;眼中的泪涌上来;又极力忍了。
敬安将人挥退了;当晚上便在月娥睡过的床上安寝;睡到半夜;爬起身来;拿了蜡烛在枕边照了照;终究看到一根头发丝;敬安小心将发丝拈起来;绕了绕;从旁边拿起那如意结的小红袋子;便塞了进去。
将红色袋子捂在胸口;敬安低头;宛如初生婴孩儿一般将身子蜷缩起来;肩头微微发抖;无声到天明。
敬安似铁了心;一再请辞;连东炎也劝说不听。皇帝无法;只得准了。六天之后;敬安便离京;以“西北破虏大将军”的头衔;领命出京;直望西北而去;百官颇有相送的;东炎也一路送到城外八里亭;百般叮嘱;同敬安挥泪洒别。
一年的光阴转瞬而过;敬安人在西北;一日也未曾回京;终日练兵鏖战;除此之外再无他事。西北之地;人人都知有一名少年将军;身带斑斓雪豹一只;神勇无匹;所向披靡;百姓们少了许多匪贼骚扰;人人赞颂将军。
而毛匪莫敢逆其缨;西北匪贼;渐渐不至先前那般猖狂;却更恨敬安入骨。
半年时光到;皇帝宣召敬安回京述职。敬安带着小暴;途径紫云;便绕了个弯;去往天水镇。
已是晚间;一人一豹;来到昔日的旧屋之前;小暴低吼一声;敬安伸手拍拍它的头;小暴安抚。敬安伸手推门而入;每间房子都细细看过去;孤零零;在月娥先前的屋内睡了一夜。
次日早上;外面有人前来;敬安出外一看;却是苏青;两人见面;各都一惊。
苏青呆了会;才认出面前那肤色微黑;憔悴面容之人乃是昔日的谢小侯;一惊之下;急忙行礼。
敬安见苏青的容颜未曾大改;便说道:“一向可好?”便落座。
苏青说道:“无非如此;侯爷可好?”敬安望着他;说道:“你是大夫;望闻问切;最是厉害;你说我好么?”
苏青见他样子不好;就知道必定有事;听他这样问;便觉得心头惨然;反而问道:“侯爷……发生何事?”敬安说道:“怎么;你看出了本侯身上有事?”
苏青问道:“可是……她出了什么意外?”敬安垂眸;淡淡一笑说道:“倒叫你看了笑话……我时常回想;你当初说的那一番话;甚是有道理;竟被你说中了;果然我无能;护不了她;反害了她;如今……你该当笑出声来了罢。”
苏青心头揪痛;皱眉后退一步;说道:“月娘出了事?”敬安说道:“是。”苏青默然半晌;终于说道:“侯爷……”敬安说道:“你怎地不说了?当时你说我说的极畅快;我如今闷;你倒是说两句来。”
苏青摇头;说道:“侯爷……”敬安瞪着他;说道:“当初她不过是走了;你便将我大骂了一顿;如今她死了;你怎么反而无话了?想来你也不过是个狠心绝情的人;见她死了;无望了;就不肯替她出头了;是否如此?倘若你是个有骨气的;就骂我一顿;打我一顿啊。”
苏青鼻子泛酸;只是摇头不语。敬安厉声说道:“懦夫;你不敢么?本侯绝对不会还手;你打就是了!”
苏青转过身;向外而去;敬安说道:“你站住!”苏青便出了门;敬安拍案而起;说道:“你给我站住!”苏青踉跄出门;敬安上前;将他一把拉住;说道:“你……”苏青一眨眼;泪铿然而落。
敬安见他如此;自也仰头吸了口气;忍了忍;终于说道:“苏青;别走;同我……说一会儿话罢。”
苏青抬手擦了擦泪;看了敬安一眼;却没再固执离开;敬安见他没反驳;便回身仍旧坐了;苏青也进门来;半晌;苏青说道:“侯爷;你这手上有伤。”敬安扫了一眼;说道:“无妨;自会好的。”苏青起身;将敬安的手握住;便替他挽袖子;没料想;袖子越挽;越是心惊;先前只见他手上带伤未愈;如今掳起袖子来;却见这手臂上;也是处处伤痕;苏青大惊;那手便抖着停了;说道:“侯爷;你这是……”
敬安扫了一眼;仍旧淡淡地;说道:“没什么……那些匪徒很是凶恶;不过再凶;能凶的过本侯么?你放心;本侯身上的伤不是白得的;有一道伤;必是死数十人或数百人;哈;值了。”
苏青后退;靠在门板上;仰头;将眼闭上。
不知过了多久;苏青听到敬安说道:“昔日;对不住了;倘若不是我;或许此刻;她会好端端地;跟你……在一起。”
苏青再睁开眼之际;却已不见那人。
敬安回京之后;呆了短短两日;便又返回西北;似乎那京城锦绣繁华之地;却不如那黄土连天狂风怒吼的西北好受用。
敬安在京的两日;去过一趟白衣庵;其他时候;便只去会那昔日的重烟姑娘;敬安离京之后;便有人来恭喜重烟;重烟姑娘只是笑;却不言语;私底下几个密友相问;重烟姑娘才吐露真相;说道:“奴家也不知是何缘故;昔日小侯爷来之时;便也不做其他;只叫奴家换了布衣素服;静静地侧坐着;困了就叫奴自己睡;他也不靠前;一看就是一夜;也不知是怎地……”
只有那昔日的红牌、在一年多前嫁了京内富商做妾室的文如姑娘;来楼里;看了重烟;望着她侧面眉眼;才一笑;说道:“原来如此;他竟也有今日……”
三个月后;西北军中传来消息;破虏将军谢敬安;因中了敌军圈套;孤军奋战;身受重伤;又旧伤复发;逝。
谁曾许一世无伤
西北军中传来噩耗;传令官八百里加急;跑死多少匹马;将主帅阵亡之事传到京城。进京之内;一人报天子;一人报往大理寺。大理寺内东炎正在坐堂;外面门吏传了信;堂官上来;行礼说了;东炎听了这噩耗;大叫一声;便昏死过去;两边的人急忙来救。
东炎醒来;大哭不止;旁侧同僚闻者伤心;连大理寺卿也泪流不止。
皇上龙颜震惊;亦是泪撒当场;当下立刻命钦差前往西北;又派黄门去谢府吊唁;那往西北的钦差出发之际;东炎上表陈词;要同钦差一块儿去;天子体恤他兄弟情深;便准奏。
西北军中皆着缟素;白幡飘扬;三军将士哀声震天。
那些西北军护佑下的百姓;感念自敬安来后;匪众不敢猖狂来犯;百姓才能有些安定好日子过;如今敬安身故;百姓们自愿而出;香烛纸钱;夹道而行相送破虏将军灵柩;百姓同士兵们挤挤挨挨;一路前行;漫天的白幡同纸钱乱舞。
东炎同天赐钦差一路上餐风露宿;紧赶慢赶;来临之时;看的便正是这幅场景;东炎摧心折肺;自马上翻身下来;踉跄向前两步;手扶着敬安的灵柩;放声大哭;痛心彻骨;神智昏昏。
东炎本要再见敬安一面;怎奈灵柩都被钉死;东炎便命开启;周大等部属便劝;只说人死不能复生;必要入土为安。
东炎听了这话;几乎呕血;一口气上不来;周大急忙叫人扶着东炎。这边上西北军统领等便将灵柩下葬;东炎上前来;见沙土埋了敬安灵柩;一时恨不得就跳到里面去;被周大等死活拦住了。
这等生离死别场景;三军在内;连同旁边百姓们哭了许久;几个时辰后;才各自散去。
只有几个西北军的将领;连同周大等近身;及东炎留下。东炎守在敬安墓碑边上;守了许久;说道:“他究竟是怎么出事的?”周大说道:“敌方狡诈;引了侯爷入圈套;力战不敌……受了重伤;正好胸口旧伤复发;急救无效;就……”
东炎低头垂泪不已;哽咽无语;周大将东炎扶了;说道:“大公子节哀。”同一个近身一起;将东炎扶了;东炎一步一回头;哭的神伤魂消。
此后;西北军将士数万;为破虏将军守灵三日。
第三日正午过后;山路上却有一辆马车骨碌骨碌而至。一路到了破虏将军的墓地之外才停了。
马车上;一个青年纵身跳下;在地上站定向周围看了会;马车里头;有人问道:“是这里了么?”青年说道:“是了;我……我已看到了。”马车内寂然无声;过了片刻;却有一只手;抖抖索索地探了出来。
青年见状;急忙回身;将那手握住;说道:“姐姐;小心。”里面那人不语;却慢慢地探头出来;只见她遍身缟素;一头如云乌发;肤白如雪;樱唇檀口;分明是个绝色人儿——正是昔日在白衣庵旧地里失踪、生死不知的月娥。
而那车边的青年;虽然年纪不大;却平添一种沉稳之气;面容清秀;正是月娥的弟弟姚良。
月娥探身出来;姚良急忙上前接了。月娥扶着他的手;缓缓地出来;下车;姚良扶着月娥的手指引她向前;月娥双眼空空地望着前方;双手紧紧地抓住姚良的衣襟……蓦地姚良说道:“姐姐;小心前面石头……”说着;将月娥带了一带;月娥脚下踩到石块;眼睛却仍然呆呆地望着前方;虽然身子踉跄;但眼神却丝毫不变;只是一种空洞呆滞之色;竟是……已经瞎了。
月娥站直身子;问道:“快要到了么?”因眼神空洞;倒是看不出脸上是何表情;只是声音微微颤抖。
姚良说道:“姐姐;就快到了。”看了月娥一眼;心头甚是不忍;说道:“姐姐……”
月娥一手握住姚良的手;另一只手探出;向空中挥了一下;似要碰到什么;却什么也碰不到;姚良看了一眼;便觉不忍;只转过头去。
片刻;姚良扶着月娥到了敬安的墓前;月娥急急上前两步;姚良扶着她站定了;月娥说道:“在哪里;在哪里?”一边问一边发抖;眼空空地望向别处;手不停地摸来摸去。
姚良望了月娥一眼;又看面前的墓碑;心十分发酸;说道:“姐姐……在这里。”伸手将月娥的手握住;引着;向前搭了搭……
月娥被姚良握着手;向前探出;净白如羊脂玉的纤纤素手;同苍凉黄土;坚硬墓碑;鲜红题字成极刺眼的对衬。
月娥的手指头当空抖了几抖;尖尖地手指;便碰到了敬安的墓碑顶;手指碰到那冰冷的墓碑石;一下子便缩了回来。
姚良说道:“姐姐……”
月娥怔了怔;才又自己伸手出去;这一回;却摸上了那碑石;手指紧紧地抓住;这瞬间;眼中的泪刹那奔涌而出。
姚良无声;也抬手擦眼中的泪;月娥的手指抖抖地向下移动;摸那墓碑上的题字;隐隐地摸到下面;清清楚楚;是“谢敬安”三字;刻骨铭心;难以忘怀;如此鲜明……纵然他死;亦是。或许;正因他死;而越发的深刻入骨了。
月娥从头到尾;将墓碑上的字摸了一遍;姚良在旁边;叫道:“姐……姐姐……”
月娥说道:“别出声;小良。”
姚良欲言又止。
月娥双膝微曲;便跪倒在地;双臂伸开;缓缓地抱了那墓碑;将脸慢慢贴在上面;轻声说道:“怎么、竟不灵了呢;难道非要挂上去才灵的么?我明明写了;要你一世无伤的……怎会如此?不是说那菩提树甚是灵验的么?难道;真个儿是骗人的?”
眼泪自那空洞的眼中涌出来;顺着墓碑便往下流淌。月娥说道:“你知道我为何总是不愿见你;甚至讨厌你;我就是怕如此……我怕你有朝一日;会离开我;是变心了也好;是殒身了也罢;我只是怕这些;我不要你离开我……是;我从未对你说过;我是如此胆小之人;故而在你跟前;从不敢袒露心中所想;……我只怕我真的喜欢上了你;你却离开我啊……哈哈;如今;你果然走了;我该……庆幸自己的先见之明吗?可是为何;我心里还是这么难受;甚至定要来亲自看看……看看你。”
月娥低头;紧紧地抱了那墓碑;仿佛那墓碑便是敬安一般;垂眸说道:“为何;竟然会如此呢?你真是很坏;任性;强横;不通情理;死缠烂打;我逃都来不及;我实在不该喜欢你的;实在该远远地离开;听闻你死了;我该松一口气才对;可是就算不说……我的心里;那么喜欢;那么喜欢你……我对夫人说过的;她不疼你;讨厌你;想你死……都不打紧;我疼你;我喜欢你;我不要你死啊……你为什么还要死呢?——你可知;你很坏么?三番两次;折磨我;让我不得安生;先前知道你没死;我是多高兴;多高兴……你怪我没有回来找你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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