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羲和公主-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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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送!”欢凉直接将他推至门外,不客气的一把关上了门。

入夜,潇湘馆再次掀起了新一波的纸醉金迷,灯影婆娑下勾勒出满目奢华,潇湘馆是承安名副其实的消金窟,在这里的小倌儿没有休息一说,一到入夜,全都活跃起来。

“这是我新请的琴师,凤公子。”映璃向众人介绍着安文夕,她浅浅的勾了勾唇,算是向大家打了招呼。

映璃话音刚落,底下顿时掀起一阵轩然大波,凤公子竟然入驻了潇湘馆!

好像以前凤公子也在凤青轩弹过琴,只不过这样的妙人经常流连青楼楚馆,到底是有些可惜了。

自这晚起,安文夕一连三日,每晚皆在高台上抚琴,为那些莺莺燕燕伴奏。

由于凤公子的到来,这潇湘馆的客人明显增多了不少,大气清雅的乐声自然比那些靡靡之音更受欢迎。

安文夕不动声色的抚着琴,自动忽略那道探究的目光。她在这里守了三日,终于等到了那人。

虽然那人装着低调,位置也不显眼,但周身的气场让人无法忽略。

安文夕指尖划过琴弦,流泻出一室华音。

她感觉这一曲《凤求凰》是她有史以来弹奏时间最长的。

在那人的注目下,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指尖颤的厉害。

一曲毕,她背了琴转身步入后台,来人伸手拦住她的脚步。

“凤公子,我家公子有请。”来人正是青玄。

安文夕抬头,压低了声音道:“凤轻歌从不见客,这是一贯的规矩。”

“凤公子等一等,先看一下这个东西再做决定也不迟。”

青玄掌心赫然躺着一粒红豆。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君知否?

这是她曾借用唐代诗人温庭筠的诗向他表达相思,如今再看这红豆,她的眼底不自觉流露出淡淡讥意来。

“这位公子,你这是什么意思?”安文夕佯装诧异的看着他道,“红豆意表相思,难不成你家公子是断袖,可惜凤轻歌没有这方面的癖好,公子还是另寻他人吧!”

安文夕说完,轻轻地推开青玄的手,径直走进内室。

“噗——”隐在一旁的袭匀看着这幕不禁喷笑出声,这小师妹的嘴巴也忒毒了点。

青玄脸色黑了黑,他竟然是皇上是断袖……

这位看似清高孤傲的凤公子嘴巴歹毒的和月公子有一拼。

“这位公子,不好意思了,凤公子向来就是这个脾气,您别见怪。”映璃立即笑着过来圆场道。

“无妨。”青玄收紧了手中的红豆。

“公子若是想见凤公子的话,不如等到元宵花灯节,到时凤公子会在天城湖上泛舟,为文人墨客抚琴添乐。”

“原来如此,多谢璃姑娘了。”

见青玄独自归来,那人黑瞳蓦然抬起,眼底泛出丝丝缕缕冰霜。接过青玄手中的红豆,转瞬将其捏成齑粉。

果然,到了第二次晚上,那人没有再来潇湘馆。

正月十五,元宵花灯节。

一大早,街上便人流如潮,红色灯笼高悬,各色各样的花灯如花团锦簇一般聚在一起分外好看,整整一日,承安大街车如流水马如龙。

迫近日暮,人声不歇,夜色给承安长街更添了几分繁华。放眼去,长街灯火阑珊,宛如隐隐泛着火光的盘龙,长街人声鼎沸,十丈一桅杆,高挂灯盏,色彩斑斓的灯笼像是迫不及待与天空的焰火交相呼应一般,盛绽着绝顶的美艳,爆竹声声炸响,或长街爆红,或直达天穹,喧嚣着元宵的欢愉。

安文夕心念一动,岁初元宵繁华梦,红尘俗笔恐难勾。

她透过窗户观看着下面的景象,过了半晌,才缓缓收回视线,素手撩拨了琴弦,然后将琴仔细的收好。

“公主,你自己真的可以么?”欢凉不放心道。

“应该担心的是你们,皇宫本就戒备森严,这次你们不仅要从众多羽卫眼皮子底下溜进皇宫,而且还要提防着慕容清。你们定要多加注意,要以安全为重,玉玺是次要的。”

“小师妹你放心,师兄向来是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

安文夕点点头,背起了七弦琴,推门而出。

此时的天城湖上已然星火点点,无数的花灯装点了整个天城湖面,好不璀璨。

不少官家小姐及贵族公子们相伴点燃花灯,停驻在岸边看着一盏盏花灯飘远,许下美好心愿。

安文夕嘴角不自觉得扬了起来,这承安的夜色的确很美。

画舫早早的停泊在了岸边,来人看见他来,忙迎了上来,“凤公子,您终于来了,大家已经等候多时了。”

这个人他认识,是潇湘馆负责琐事的龟奴。

安文夕上了画舫,里面的文人墨客正在吟诗品茶,有人看到他,立即让出了坐来。

“凤公子,您坐您坐。”

“有事耽搁来迟了,抱歉了。”

“凤公子哪里话,你能来就已是我们的荣幸了。”

安文夕还未落座,只见身侧的帘子突然被人拉开,安文夕迎面对上一道冰冷的视线,那人眼神深邃,似乎要窥探到她的内心一般。

“这是九公子。”有人热心的为她介绍。

九公子?恐怕他早就怀疑她了!

安文夕不惧他的眸光,对他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取下背上的琴,翩然落座。

北宫喆眸光森森,右手把玩着手中的茶盅,视线一直停留在安文夕身上,嘴角噙着极淡的笑。

“不知大家想听什么曲子?”安文夕素手拨了下琴弦,矫正了琴音。

“《相思怨》!”不待众人回答,北宫喆清湛的嗓音传来。

安文夕睫毛蓦地一颤,这《相思怨》可是她以前经常给他弹的,想要试探她么?

她抬起头来问道:“你们想听什么曲子,都和这位公子一样么?”

“在下想听《凤求凰》,这可是凤公子的名曲,只可惜一直没有机会听得罢了。”

“在下也想听《凤求凰》。”

……

“这位公子,不好意思,大家都想听《凤求凰》。”安文夕婉拒了北宫喆。

本以为他会动怒,没想到他淡淡笑了道:“那便下一首吧。”

“好。”安文夕话音一落,琴声起。

声声柔缓又明亮的音调顿时令众人沉浸其中,安文夕微微阖了眼睛,慢慢融入之中。

一曲而终,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众人从中回过神来,不禁称赞不绝。

“能得凤公子抚一曲,三生有幸。”那人尚且沉醉在刚才的琴声中。

“众位谬赞了。”安文夕收了手。

“凤公子,该到《相思怨》了,本公子可是等急了呢。”北宫喆看着她悠悠道。

第114章 画舫出事

“好,下一曲《相思怨》。”安文夕微微颔首。

为君抚一曲,怜取相思意。

但愿君常在,不做相思怨。

琴声转为萋萋,闺怨相思,令人潸然泪下。

这首曲子她再熟悉不过,此时却微微有些乱了,不是琴音乱,而是她的心乱了。

安文夕垂眸,深吸了口气,将心思全部凝聚在琴弦上。

北宫喆小口啜着茶,毫不避讳的打量着安文夕的神情,仿佛要将她的一举一动刻在脑海中一般。

琴声渐渐急切起来,声音愈显悲凄,声声催人泪。

曲终,听者无不啜泣感伤。

只见那人放小盏放在案上,抬头看向她道:“都说凤公子琴艺无双,今日看来,倒也未必。”

“哦,此话怎讲?”有人闻言立即提出了质问。

“本公子早年曾有幸听得安国十公主抚一曲《相思怨》,凄凄切切,悲声艾艾,那番意境比今日更胜上几分。”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凤轻歌自愧不如。”安文夕抿唇道。

今日她弹得《相思怨》,自然比不上从前。心境不同,琴声自然也就变了。

“不知本公子是否有幸能邀得凤公子同游?”

北宫喆身侧的青玄对安文夕做了个请的手势,安文夕顺着他的手势看去,停在对面的画舫奢华非常。

“这位公子,你这是什么意思?凤公子今日是为大家而来,你怎么能独自将他带走?”有人不满道。

“这位仁兄此言有理,我等绝不会让你将凤公子带走!”

……

北宫喆赫然抬眸,黑瞳微缩,冰冷的眼风扫了眼众人,刚才还义愤的众人顿时禁了口,不禁打了个寒颤。

“九公子,你……”

“怎么,大家有异议?”北宫喆握着小盏的手微微一顿,手中的青瓷盏顿时化作了齑粉。

青玄嘴角一抽,这真是****。裸的威胁!

“凤公子,请——”青玄再次伸出手道。

安文夕素手抚过琴弦,心想,这时间也差不多了。

“砰——”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响声,立即吸引了众人的视线。

“不好了,不好了,出事了!杀人了!”

果然,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安文夕嘴角一扯,这慕容清果真没有让她失望啊!

北宫喆眸光一敛,看了眼安文夕,立即掠了出去。

安文夕和其他文人士子也跟了出去。

不远处的画舫上一片狼藉不堪,不少贵族小姐云鬓微乱,被吓得花枝乱颤,慌慌张张的跑出了画舫。就连不少纨绔子,此时也被吓得脸色惨白。

“砰、砰——”几位侍卫模样的人接连跳入了水中,只怕是去追那行凶之人。

“翰林院侍读李学士李培死了!”人群中有人惊呼道。

安文夕杏眸骤缩,那李培可是江佑城的得意门生!

这次刺杀既可以给江佑城和曹太后的一个警告,还可以公然挑衅北宫喆的权威,更重要的是她就在命案现场,自然可以顺理成章的将这一切全部推倒她身上,一箭三雕,这慕容清真是好算计啊!

安文夕讥讽的勾了勾唇,让她做替罪羊,这慕容清真是太不把她放在眼里了。

“皇上,此事只怕早有预谋。”青玄小声对北宫喆道,眼角的余光微不可见的朝安文夕这边看来。

对岸的画舫上江佑城一脸怒气的走了出来,对身侧厉声道:“给老夫追,一定要将行凶之人缉拿归案!”

“大人,小的捡到了这个。”一个侍卫将手中的令牌递给了江佑城,江佑城看后,眸色顿时变得幽深起来。

北宫喆不动声色的观察着这一幕,突然,一抹黑影骤现,靠在北宫喆耳边说了两句,北宫喆立即脸色大变,回头看了安文夕一眼道:“凤公子,他日我们再好好聚一聚。”然后纵身直接从水面上掠了出去。

“好。”安文夕唇边绽开了两抹梨涡。

看着北宫喆那急不可待的样子,只怕是夏宫此时已经一片大乱了。

由于此次游船发生了命案,衙门里来了人到此处搜查,便提前结束了此次元宵花灯节。

安文夕收了七弦琴,背了起来,复又返回了潇湘馆。

安文夕回到房间,刚刚推门而入,便扑面而来一阵浓郁的血腥味道。

袭匀褪去了外衣,裸露着半个肩膀,臂膀上的刀伤深可见骨,而一旁的欢凉正在为袭匀清洗伤口,铜盆中血红一片。

她立即挽了黛眉,问道:“怎么回事?”

“啊啊啊,疼疼疼。”袭匀咬牙。

安文夕立即解下了后背上的琴,帮着欢凉给袭匀上药。

待给他处理好了伤口之后,地上顿时多了两盆血水,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切的敲门声,映璃闪身进来道:“公子,不好了,外面来了官兵要搜查我们潇湘馆。”

映璃面色微沉,“来人说是今日的翰林院侍读李培被刺杀,如今已经在全城进行搜捕,据说刺客肩膀上挨了一剑……”她说着看向袭匀被包扎起来的伤口处。

安文夕眸光看向地上的血水,这么浓郁的血腥味,只怕一会那官兵来了,无法遮掩。若是被发现了,只怕他们今晚所做的,就要功亏一篑了!

“不好,他们来了。”映璃听着渐进的脚步声,眉头一蹙,“公子赶紧想办法,我先去拦着他们。”

“如今怎么办?”欢凉脸色浮现一抹焦急。

安文夕飞快的将欢凉和袭匀一把扔到床上,厉声道:“你们两个给我演的卖力点,这些血水我来负责!”

她说完之后还不忘了给他们盖上被子。

当厚厚的被子劈头盖下来,欢凉顿时明白了安文夕那句演的卖力点是什么意思,蓦地羞红了脸,周遭都是他的气息,让她逃无可逃。

安文夕端着血水绕过屏风,将盆中的血水悉数倒进了刚刚为袭匀准备的浴桶中,血水瞬间被稀释,浓郁的血腥味道也立即淡了下来。

看着一旁放着的梅花瓣,安文夕一把全部洒进浴桶中,然后一咬牙,将身上的衣服全部褪下,跳入水中。

“吱呀——”房门被人粗鲁的踹开,映璃看着地上的血水被收拾干净,不禁松了口气。

“啊,你讨厌!”欢凉红着脸说完这一句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不好,有人来了!”袭匀从被子里探出头来,看见门口突然出现的官兵,脸上浮现惧色,立即用身上的被子将身体裹紧。

“嗤……”门口顿时传来了一阵笑声,那人看向映璃道:“怪不得你这花娘不让进,原来是这回事。”

“这位官爷说笑了,奴家怎敢为难官爷,您看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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