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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王毒后-第3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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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玥微微一笑道:“老先生不必妄自菲薄,我年纪轻,不太懂事,大道理也不怎么会讲,只是偶然一次听我娘亲提过,说,‘这世上啊,哪有什么高贵的人、低贱的人?都是一块砖、一块木材,有的木材呢,做了房梁,被人仰望;有的木材呢,铺了地板,被人踩在脚下。但是,不论是做了房梁的木材,还是铺了地的木材,都是不可或缺的东西。’陛下能坐稳皇位这么多年,励精图治,除了荀太医帮他料理健康之外,您的一手验尸之术,也帮陛下解决了不少冤案呐!若说这宫围之中,谁最效忠陛下,非不求回报的您莫属啊!”

仵作老泪纵流:“长孙妃……”

宁玥行至他面前,轻轻托起他将要跪下的身子,他忙缩回手,生怕弄脏了宁玥干净华美的衣裳,宁玥却紧紧地握住了他:“老先生,您是陛下信得过的人,也是我和长孙殿下信得过的人,有些话,我甚至不敢对陛下说,但我可以对您说。”

仵作哽咽道:“长孙妃请讲!”

宁玥道:“不瞒老先生,李顺妃与六皇子的事……其实是真的。”

仵作勃然变色!

宁玥四下看了看,压低了音量:“在灵蛇岛,我便发现了李顺妃与六皇子的奸情,当时,也的确产生了一些龃龉,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请老先生相信我,我没杀李顺妃。”

仵作望进宁玥干净清澈的眼眸,含泪点头:“老奴相信长孙妃!”

宁玥欠了欠身:“多谢先生。”

仵作赶忙跪下:“长孙妃,万万不可!”

宁玥忙又扶起了他:“先生请起来说话。先生刚刚验过李顺妃的尸体了,应该……也验出她流过产吧?”

仵作叹了口气:“是的。”

宁玥就道:“老先生,有句号,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长孙妃请说。”

“那孩子,是六皇子的。”

仵作刚刚已经猜到了,倒是并不惊讶。

“但我希望,老先生不要把这个写进验尸单……不要,让陛下知道他们的事。陛下的情况您也看到了,非常不好,再经不起任何刺激,六皇子与李顺妃的关系在灵蛇岛便已经结束,这一点,我可以向您保证。虽然二人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孽,可是如果惩罚这个罪孽的代价,是牺牲陛下的健康与性命,老先生,玥儿觉得不值啊!”宁玥情真意切地道。

仵作望着她发红的眼眶,心里开始了天人交战。他自懂事起便跟着师父学验尸之术,之后入选宫廷,成了宫里唯一的仵作,这一做,便是四十一年。其间,大大小小的案件,明的暗的,有意的,无意的,他全都经历过。但从没有任何一次,他隐瞒过任何信息,哪怕是有人把刀架在了他脖子上。然而这一刻,对着这个小姑娘哀伤的眼神,他讲不出拒绝的话来。

不隐瞒,是师训、是做人的道理。

可这个小姑娘从另一个角度解读了做人的奥义:不是所有的偏斜,都会带来一个坏的结果;也不是所有的正直,都能迎来一个好的结局。

他垂下头,低低地说道:“活了一辈子,直到今天,我才悟透了。”

他转身,提笔在验尸单上写下三字——无孕史。

……

艳阳,隐入云层,偶露出一角,又怯怯地缩了回去。

宁玥出宫,上了马车。

许是是累了,脑袋有些发晕。

等玄胤的功夫,她睡了一会儿,没想到一睁眼,居然天黑了。

“林子。”她唤车夫。

车夫道:“小姐,您有什么吩咐吗?”

“太黑了,你点盏灯进来。”

车夫望了望头顶的大太阳,一脸茫然。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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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57】

散发着淡淡檀香的寝殿,帘幕垂下,光线清幽。

玄胤静静地守在床头。

距离南疆王昏迷已过去小半个时辰,南疆王却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

荀太医给南疆王施完最后一针,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水。

“如何了,荀太医?”玄胤问。

荀太医收好工具,对着玄胤行了一礼,道:“回长孙殿下的话,陛下的病情暂时稳住了,约莫夜里或明日便能醒来。”

玄胤神色稍霁,很快,又听得荀太医道:“陛下在路上便大病了一场,如今的身子早已是强弩之末,再经不起任何刺激,还望长孙殿下多替陛下分忧。”

玄胤想起了李顺妃的事,面上闪过一丝深沉的意味,凝思片刻,又对荀太医道:“荀太医,陛下年轻时曾南北征战,未曾听说他受过什么不可挽回的伤害,何以步入晚年后,比寻常人的身子还弱?”

荀太医叹了口气:“照理说,习武之人,应是比寻常人康健些的,只是陛下这些年过于思念陈皇后,每每想起她老人家,都悔不当初,后面,又知道自己还有个流落民间、吃尽了苦头的女儿,这心里,便越发不好受了。”

玄胤的心中微微泛起一丝冷意,若果真思念他外祖母,怎不见他派人去寻她?却反而见他将耿皇后宠上了天。

荀太医看了看玄胤的神色,道:“我知道你还埋怨着陛下,怪罪陛下没去寻找陈皇后和兰贞,陛下也有很多不得已。”

再多的不得已,都不是将妻女弃之不顾的借口,若是玥玥离了他,他便是找遍天涯海角也会把玥玥找回来!

荀太医又叹道:“殿下如今看到的南疆局势已经稳定了,大概以为南疆历来就该如此,实则不然,早年的南疆是非常混乱的,陛下能把太子养大都是一个奇迹,为了让太子平安成长,整整十八年,陛下没往后宫塞过女人。后面实在是扛不住了,兼之太子也成人了,才把那些权贵的女儿们娶进了后宫。陛下之所以要把耿皇后捧上后位,一开始并非是遭了她迷惑。”

玄胤突然冷笑:“看来荀太医也知道耿皇后的蹊跷。”

“殿下是在怪罪我没提醒陛下,说起来,我也无可辩驳,但至少在我看来,陛下盛宠耿皇后之后,的确没那么沉浸在陈皇后的阴影中了。”荀太医说完,见玄胤脸上冷笑不减,又道:“耿皇后这些年在后宫一枝独秀,在朝堂也独当一面,表面上看有些阻碍了太子的发展,可长远来说,她的独断,剪掉了陛下也想剪掉的羽翼。”

“荀太医的意思是本殿下应该感谢她了?”玄胤不屑一笑。

荀太医道:“我是希望殿下能够明白陛下的苦心,理解陛下这么多年的身不由己,陛下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陈皇后和她的孩子,耿皇后虽然受宠,但到底,还是不如元配的。”

玄胤眸光冰冷地望向他处:“本殿下对这些陈年旧事没兴趣!”

荀太医没说什么了,拧起医药箱,告了退,临走时一再叮嘱,不能再让南疆王受任何刺激。

小德子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殿下。”

“何事?”

小德子道:“惠妃娘娘请示,如何处置顺妃娘娘的尸体?是直接入殓,还是押后?”

玄胤凝眸道:“后宫的事,让她去问长孙妃。”

小德子想了想:“她说问过了,长孙妃的意思是先不入殓,等陛下处置了谣言一事再行决断,不知您这边,可有新的示下?”

玄胤不假思索地道:“长孙妃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你告诉她,照办。”

“是。”

小德子转身欲走,又被玄胤叫住:“等等,仵作那边的验尸单出来没?”

“奴才去问问。”

一刻钟后,小德子拿着验尸单进来了,呈给玄胤道:“殿下请过目。”

玄胤看到了“无孕史”三字,唇角浮现起一丝暖笑,不用说也知道,是玥玥做的,总是这么贴心。

敛起笑容,他对小德子道:“顺妃的事纯属无稽之谈,本殿下信得过六皇子的为人,也相信顺妃对陛下的忠诚,造谣之事,本殿下会查个水落石出,若陛下醒了,你把本殿下的话如实转告。”

小德子福身:“奴才遵命。”

出了南疆王的寝殿,玄胤并未立刻去找玥玥,而是脚步一转,去往了一处幽僻的冷宫。

萧瑟的院落,枯木残花。

一张藤椅、一尊小几、一壶清茶。

女子慵懒地靠在藤椅上,微闭着眸子,阳光透过她纤长的睫羽,在鼻翼双侧落下两道弯弯的剪影。

玄胤站在门口,冷漠地看着她。

她背对着门口的方向,按理说,脑袋后又没长眼睛,然而她却轻轻地笑着道:“你来了。”

玄胤缓步入内,面色冰冷:“你做那么多,不就是想把把逼过来?”

“不是逼,是请。”她含笑说着,扭过头,“要站着说话吗?坐吧。”

玄胤选了一张离她最远的凳子。

她笑了:“本宫又不是毒蛇猛兽,不必避如蛇蝎。”

“若是蛇蝎,本殿下倒是不用避。”玄胤说道,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耿妍悠闲地笑了笑,拧起茶壶,给玄胤倒了一杯茶:“长孙殿下,请用茶。”

玄胤扫了一眼,没动。

耿妍笑道:“殿下连蛇蝎都不怕,会怕本宫的一杯茶?大帅府有神医,便是殿下中了鹤顶红也不必担心有事。”

她咬重神医二字,玄胤的眸光又凉了几分:“费尽心思地把我‘请’过来,到底想干什么?”

耿妍的眸光扫过玄胤始终不动的杯子,笑着给自己斟了一杯,说道:“长孙妃的身子还好么?”

玄胤的眼底冷芒逼人:“你对她动的手脚,你自己心里清楚!”

耿妍探出手,抓住了玄胤的胳膊,清风幽幽地吹来,摇动她身上的魅香,聚聚散散地飘入玄胤鼻尖,然而令她感到诧异的是,玄胤的神色没有丝毫转变。

像是想到了什么,她捋起玄胤的袖子,看到了那串戴在手上的菩提钏,她冷笑:“原来是这个。”松开了玄胤的手。

玄胤冷漠地看着她:“耿妍,我真是小瞧了你,已经被打入冷宫了,还能在宫廷肆意造谣,还能对宫事了如指掌,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了李顺妃。”

耿妍淡淡一笑:“长孙殿下过奖了,怎么说本宫都做了二十年的皇后,便是闭上眼睛,也能听到御书房的动静。”

玄胤笑意渐冷:“耳目这么多,也想一项本事,不过迟早有一天,我会把你的耳目全都给拔了!”

“本宫用二十年种下的耳目,你一时之间,好像也拔不完吧?不如这样,本宫把他们全都送给你,为你所用,如何?”耿妍浅笑吟吟地说。

玄胤笑出了声:“这份大礼太贵重,我受不起。”

耿妍恣意笑道:“本宫说你受得起,你就受得起。”

“那就多谢外祖母赏识,不过,我心领了。”玄胤意味深长地说道。

耿妍的眸光动了动,端起茶杯:“别不知道好歹,长孙殿下,本宫肯栽培你,是看得起你,不计较你之前冒犯本宫的过失。”

玄胤若有所思地蹙了蹙眉:“如果我没记错……好像是皇祖母在冒犯我吧?啊,也是,我长得这么年轻、这么帅气,不怪皇祖母罔顾伦常,非得与我在一起,只可惜,我对年纪大的女人……没兴趣!”说着,他微微凑近耿妍,“男人,都喜欢嫩的、粉的、紧的。”

耿妍勃然变色,冷冷地瞪向了玄胤!

玄胤懒洋洋端起了面前的杯子:“你长皱纹了,皇祖母。”

耿妍下意识地摸上了眼角。

玄胤玩味儿地笑了笑:“你这块腊肉,本殿下嚼不动。”

耿妍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起来,眼底的寒芒,如一块锋利的兵刃,几乎要戳瞎玄胤的眼睛。

玄胤却不理她,自顾自地喝着茶。

半晌,她深呼吸,收回了情绪,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几日不见,长孙殿下令本宫刮目相看。”

“过奖,过奖。”

她不屑地说道:“但长孙殿下别得意太早,激怒了本宫,对长孙殿下没好处。”

“本殿下可以直接杀了你。”玄胤毫不犹豫地说道。

耿妍大笑,险些笑出眼泪:“长孙殿下,别是你和容卿还没发现马宁玥的蹊跷吧?还是……你们找到医治她的办法了?”

玄胤的笑容倏地僵住。

耿妍恣意道:“能救她的只有本宫,所以奉劝长孙殿下一句,别冲动,好好儿地哄着本宫,兴许哪天本宫高兴了,就把治疗的办法说出来了。”

玄胤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一语双关:“耿嫔娘娘上了年纪,想取悦你,怕是不简单,娘娘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

耿妍暧昧地看着他:“本宫想要什么,四爷难道不清楚吗?”

……

玄胤离开冷宫,望着天际湛蓝的一抹丽色,幽幽地吐出了胸口的浊气,随后,他调整好表情,出宫,上了大帅府的马车。

马车上,宁玥在合眸假寐,斜斜地靠在软枕上,单手托住肚子,明明才三个月,但她那托肚的模样,好似已经快要临盆了似的。

应该,是很期待小东西的到来。

玄胤冰冷的眼底缓缓流转起一丝暖意,将她柔软的身子抱入怀中,让她小脑袋靠上自己肩头。

“陛下怎么样了?”宁玥沙哑着嗓子问,打了个呵欠。

玄胤轻声道:“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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