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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的焦点-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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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查过。到现在还找不到鹈原先生住在高冈的痕迹。而且,正如夫人刚才所说的那
样,如果去高冈,那么去东京正好顺路,没有必要再折返金泽,我总觉得在别的地
方。为什么非折返金泽再去东京不可呢?”
听到这里,祯子想起今天早晨本多曾说过鹈原说去高冈是撒谎。
那么,鹈原为什么要撒谎呢?为什么不把自己的住处告诉办事处的人呢?祯子
这才找到为什么对本多的话不满的原因。
“本多先生,我这才知道,您在我到达以前,早早就去寻找鹈原的尸体了。”
祯子说。本多眼睛里显出尴尬的神情。
“是不是因为鹈原的住所不明,换句话说,鹈原身边有秘密,在下落不明的同
时,就和尸体联系起来了?”
本多端起茶碗,放在嘴边,他在考虑如何回答。他喝了一口咖啡答道:
“已经报了警,总会有眉目的。夫人,您过虑了。我已经说过多次,您不必担
心。我相信鹈原先生会平安无事的。”
祯子掉过脸不去看他。本多的安慰反而使她觉得自己的直觉是正确的。丈夫的
秘密究竟是什么呢?
她把目光移向奶油色的墙壁。墙上挂着金泽的晚景照片。祯子想起自己手提箱
里有丈夫的照片。
祯子请本多稍等片刻,上楼从手提箱里拿出两张照片,放在本多的面前。
“这是夹在鹈原书中的两张相片,是不是有关连,还不知道。本多先生,您能
从这两张照片上的房屋找出什么线索来吗?”
本多把照片拿在手里看了一会儿。一张是类似文化住宅的高级的房屋,一张好
像是农家似的简陋的平房,背景是山脉。本多歪起了脑袋。
“不知道。我没见过。这是鹈原先生自己照的吧?”
’‘大概是的,他有照相机。”
“那个漂亮的房子,在东京是常见的,但没有背景,不知是在什么地方,或许
是在外地也未可知。”本多想的和祯子一样。
“这个农家,很明显是本地的乡下,门小,厢房在里首,格子窗,是它的特征。
可是,在哪儿呢?”本多把照片翻过来看。
“是冲洗房冲的,你瞧,35和21是冲洗房做记号。从纸张陈旧的程度来看,不
是最近照的。不知鹈原先生是托哪家照相馆冲洗的。”
“我结婚以后没见过,所以也不知道。”
“是吗?或许公司里人知道,我去问一问。”
“本多先生,您顺便问一下,要是有人知道这两处房屋,那么都在哪里。”
“明白了。”本多把照片放进口袋里。祯子虽不说,他也猜得出这两张照片上
的房屋和鹈原的住处有关。
天色晚了,本多站起来告辞。
“多谢了。”祯子将本多送出门口,心想今后还要给他添不少麻烦。
回到房间里,演于茫然若失,不知所措。从今早晨起一直处于紧张状态,此刻
突然弛缓了。一幕一幕往事像远方的景致似地惆然地回转。
丈夫为什么十一回去高冈,离开了办事处,为什么第二天还要回金泽来?本多
说,这也许是问题的关键。她想起本多说过的话:‘我总觉得在别的地方,为什么
非折返金泽再去东京不可呢?
祯子给账房打了个电话。
“有没有石川地图?我想看一看。”
女招待把地图拿来了。
“想去参观吗?旅行该是很有乐趣的。不过,现在天气不好,要是在春天,可
以到能登半岛转转。”
祯子只是微微一笑。
她摊开地图看。从金泽开出的支线很少。有去能登半岛北端的七尾线。这条线
在离金泽不远的津幡分开。津幡站只有快车才停。因为它离金泽最近,应该考虑在
内,此外从西金泽站开出,沿犀川,南下到白山溪谷,也有一条支线。还有一条支
线从金泽去河北高,终点站为粟峡。另有两条私营铁路,沿海岸朝大野凑方向行驶。
一共有四条支线。
然而,除了支线以外,还有与东京相反方向,开往福非方面的干线。那个车站,
非快车不停,因为它离金泽很近,可以乘普通列车去。
除列车以外,还有公共汽车,四通八达。在交通发达的今天如果单纯地考虑以
金泽站为中心,十一日丈夫的目的地在何处?祯子无法给他限定。
祯子合拢地图,闭上了眼睛。
十一日,鹈原宪一还打算回金泽,去了哪儿,从此没有消息。事实就这些。
祯子想到过去在报上经常读到的奇怪的失踪事件。有一位年轻的学者在去上班
的途中,突然消失了。有一位公司职员出去散步,从此一去不回。另一位少年在外
面游玩,在回家途中失踪了。失踪原因,家人都没有线索。全国这样的事例不少,
她在一本周刊杂志上读到过。
鹈原宪一的失踪,恐怕也是其中的一例。没有任何原因。他没有自行消失或自
杀的意志,还说第二天回金泽办事处来,抽屉里的东西还没有整理哩。
然而没有任何原因,祯子总无法相信。至少有肉眼看不见的巨大的暗流。从空
间上来说,这次事件源于鹈原的住处不明,从时间上来说,发生在和自己结婚后不
久。
祯子想到这里,给东京要了两个长途电话。
首先接通是鹈原的哥哥家。是嫂子接的电话。
“嫂子吗?我是份子。”
“哎呀,”嫂子高声答应道,“怎么样啦?”
“还没有搞明白,这几公司里的人正在帮助找。”
“真伤脑筋,难道~点也没线索吗?”嫂子担忧地说。
“已经报警了。请警方帮助查寻。您那儿有什么消息吗?”
“不,没有。你哥哥正担心着呢。现在他不在家。他说,必要时,也去金泽。”
“嗯,要是哥哥的工作允许的话,那就拜托了。”
“好,明白了,我会对他说的。不过,祯子你也不用过分担忧。反正以后总会
有眉目的。真伤脑筋。”
嫂子说话颠三倒四,挂断了电话。
她给大伯子夫妇打电话,汇报一下情况是自己的义务。至于让大伯子来金泽,
也是心理上的负担。
其次,她给娘家打了个电话。
母亲也许也在担忧,然而祯子认为有必要让母亲了解鹈原宪一,不是作为亲属,
而是作为第三者。她想问一问:“娶了新娘,是不是成为失踪的原因?”
祯子预感的正是这一点。这事儿难以理解,但必须理解。
电话铃响了,接线员说,东京接通了。祯子喊:
“喂,喂,我是板根祯子…”回答的正是母亲的声音。就像在东京市内一样,
听得很清楚。
“妈妈,我是祯子。”
“哎,”母亲说,“你在金泽?接线员是这么说的。”
“是的,我在金泽,临行前没对您说。”
母亲听到从意外地方打来的电话,断断续续地问道:
“那好。和宪一在一起吗?”
“不,就我自己。”
“哎呀,他出去了。”
“不是外出,他一开始就不在。”
母亲弄不懂是什么意思,沉默了。在沉默之间使祯子感到金泽和东京的距离之
远,她接着喊道:
喂!喂!
“喂,究竟怎么回事?”
“宪一十一日离开这里,从此就没有消息。我放心不下才来到这里,向公司方
面打听了,现在还不知道他究竟去了哪儿。我也给青山大伯子家打了电话。”
“呕?——
母亲在电话里不吱声了。祯子的眼睛里浮现出母亲愁苦的表情。
“不过,不用担心,妈妈,您也不必介意。”
“可是,这可是件大事啊,该怎么办?”母亲的声音在颤抖。
“详细情况待我回东京后再跟您说。还有一件事拜托您。”
“什么事?”
“尽可能了解一下宪一的事。”这个··”
“现在和过去的事。 比如说,我们只知道宪一的学校;现在在A公司工作,除
此以外,以前的事情什么也不知道。’”
“可是,这又···。”母亲差点没说出来,这又有什么用?
是啊!一般提亲时,主要了解出身地,学校,现在的工作环境,亲戚关系,朋
友关系。特别是与女人交往关系,以及品性等等。至于离开学校后干过什么,并不
会严格探究。重点放在现在,而不去过问过去的履历。结婚是为了今后的新生活,
提亲时,对过去敬而远之。
“这事对宪一这次失踪有无关系,现在还不知道,不过了解一下总有好处。”
“了解?向谁了解?”
“我以为青山的大伯子最了解他。我不便直接去问他。也许他隐瞒着什么。因
此最好去问媒人佐伯先生。”
“佐伯先生只跟A公司有关系,详细情况他不会知道的。”母亲说。
母亲皱着眉头的脸似乎就在眼前。是的,那么知道多少,就了解多少。公司里
该保存着宪一的履历书,让他去看一看,事到如今,我都六神无主了。”
祯子不假思索地说。
这该是结婚前办完的事。可是结婚前和结婚后,媒人的话不同。有的事,在婚
事成立之前,媒人是不会说的,也许放到结婚后说。这倒不是说日本的谋人狡猾,
而是为了促成婚事做些手脚。
母亲好像说通了。
“那好,我去问问佐伯先生。可是,真烦人啊,宪一弄到这个地步,你也不能
马上回东京来。”
是啊!目前这样状态,回东京的日子还难估计。
“不,我不会呆长的。公司方面正在千方百计寻找,总之在我回去以前,向佐
伯先生问清楚,寄一封快信来。”
说完,祯子忽然想到,似乎丈夫从此不会再有消息了。这好像是用道理难以言
喻的预感。
“青山方面的情况怎样?”母亲问。
“刚才我已去了电话。哥哥不在家,嫂子说哥哥可能到这里来。”
“那敢情好,哥哥能去的话,也可以给你壮壮胆。”
母亲又对宪一的事说了三言两语,问清电话号码后,挂断了电话。母亲抽抽烟
咽的声音老是在祯子耳边回响。
祯子一时茫然若失,不知所措。在母亲的声音消失的同时,她想到,东京那么
远,自己一个人置身在几百公里远的他乡,周围的一切在向自己逼近。她身子一动
不动,似乎在体会此时的心情。
远处传来谣曲声和鼓鸣。祯子好不容易站了起来.打开窗子。黑漆漆的群山就
在正面,山顶上的城墙也同样黑漆漆的,都一样黑,却分得清楚。稀疏的灯火爬上
坡来。谣曲声在黑夜里回荡。
“借光!女招待拉开隔扇走了进来,跪在门槛前说:
“我来给您铺被褥。”
祯子关上窗户,下意识地走到墙跟,看着女招待的动作。
女招待跪在榻榻米上,用熟练的动作伸开被子。女招待穿着一件华丽的和服,
大花的衣带,从后面看,那绣着花卉的银线在电灯光下闪闪发光。
祯子看着看着,好似视线穿透自己心理的深处。她自己也说不清楚。总之,从
铺床叠被的女招待的姿影,闻到另一个女人的体臭。
“请休息吧。”
女招待在枕边放上水壶、茶杯和烟灰缸,走出隔扇。这时,祯子才明确地意识
到。
——丈夫身边有一个女人,是自己所不认识的女人,而且很早以前就在他身边。
人在意识深处模糊的东西,一时不会明了,只有受到外界的刺激,才会变成具
体的思考,然后再进行思索和分析。祯子意识中的“分析”就是这样开始的。
新婚旅行之夜,丈夫对新婚妻子表示爱抚。这是令人窒息的困惑的时间,丈夫
对妻子吐露了热烈的话语。此刻这一切仍留在祯子的记忆里。丈夫向妻子起誓,要
对她忠诚,他要使她幸福。自己也认为这门婚事是幸福的,那时的话语她不认为是
虚伪的。
然而,祯子自己缺乏一种亲密感。不管对方的话语如何热烈,而自己却没有接
受他的亲密。
在取访的旅馆里,在浴室中,丈夫用贪婪的眼神观察妻子的身子说:
“你那年轻的身子多美啊!”
丈夫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不,真的,他真是这样说的。
这时,祯子觉得他在跟谁作比较。丈夫的眼睛里确有这样的神色。这使祯子感
到不安。以后,他不止一次地说,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你的嘴唇真软,像marsh mallow!”
那时,祯子心中一怔,丈夫拿自己和另外的一个女人作比较。丈夫的热烈呼吸
吹到自己的面颊上,但她却没有亲密感。
和谁作比较呢?祯子觉得丈夫在和过去的女人比较。都三十六岁了,即使有过
这样的“过去”也不奇怪。可是,拿过去的人和自己作比较,那是不能容忍的,然
而,这一切都是模模糊糊的。因此祯子对丈夫的全部情况处于未知状态。
然而,现在不是这样。他所比较的女人不是过去的女人。这个女人现在不知在
什么地方活着,她和丈夫的生活有关系。这个关系在祯子和鹈原宪一结婚之前早就
存在的。这些印象是断断续续的,有时从丈夫的眼神中表现出来。在新婚旅行的火
车里,祯子从车窗中看富士见高原的景色,小声喊道:“真美!”鹈原打开周刊杂
志,却不在读它,好像在想另外的心事。眼神是心不在焉的。
以后,祯子曾不止一次遇到这样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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