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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心游-第3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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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假手旁人。
“爷,我二哥送了东西来,这是给您的信。”四了哥小睡后醒来,年氏指指一边桌上的信,温柔轻语。
“拿来吧。”
替兄长传书信,有意无意见替家人说话,求恩,解语花也有所求呀!
叹息后,是自傲。
他有的,他并不吝于给予,只要,他的家人有分寸,而且,不诲言,年氏一家,于他亦有助力。
朝堂政争,从来独木难支,即便是皇子,总不免也有需要依仗这些个有能力的奴才的时候,这些年,他默默努力,不再如以前一般藏拙,当拉拢时,他也懂得拉拢,当施恩时,他也会视情况施恩。这些,并非只有老八才能做到。
雅尔哈齐与老十三仍然一如既往与他亲近,坐在书房,想起玉儿晕睡后的两三年里那个堂弟疯狂的行为,四阿哥的背上涌上一阵寒意,一个女人,让一个聪敏坚定的男人为之神智错乱,这是怎样可怕的一件事,这个男人,不是一般人,那是宗室亲王之子!
四阿哥知道,那时,皇父曾对玉儿起过杀心。
“老四,你说,伊拉哩那丫头如果没了,雅尔哈齐那不争气的小子会不会好起来?”
四阿哥记得自己那时心里的惧怕,也记得自己那时的回答:“堂弟总是最敬爱皇阿玛与皇玛嬷的。”
当时,皇父看他的那一眼,让四阿哥出了一身冷汗。
“老四,朕知道,你总是护着那丫头。”
四阿哥跪了下去,打那丫头十二岁始,他总关注着她,哪怕她成婚后,他也看顾着她,而那丫头,从不曾让他失望,不论何时,不论何地,十几年来,她用语言,也用行动表达着她对自己的关爱,他不能让皇父伤害她:“皇阿玛,玉儿救过晖儿,救过小十八,救过雅尔哈齐。”
低头跪着的四阿哥不再多言,这些应该够了吧?他无法忍受那个女子被皇父处死,哪怕,她现在其实与死无异。
心神惊惧的四阿哥听着皇父一声轻叹:“是呀,老二也是她救的,若非救老二,那丫头,也不会落到现在的地步。老四,你起来吧,这些年,那丫头的孝心朕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朕也舍不得呀。”
四阿哥苦笑,皇父与常人不同,舍不得的,为了他心里认定的目标,他也能狠心舍去。曾经,四阿哥听养母提过,皇父爱着的女人,他看着她走向死亡,不曾有丝毫挽回的举措,对于情爱,皇父从来是个很有自制力的人,一个他深爱的女子,他能这样狠心割舍,何况,雅尔哈齐现在六神无主的样子总让人觉着玉儿是一个有妲己、褒姒之能的女子。
“阿玛,雅尔哈齐虽爱耍赖,可是,但凡您说的,他总是听的,您敲打敲打他想来他就能回过神来,儿子也会叫弘普好好管管他的。”
皇帝笑了一声,继而轻叹道:“弘普弘芝弘英都是好孩子,惠容也极孝顺,现在,她额娘卧病在床,她便自己常进宫来探视你皇玛嬷与朕,也为朕做点心,只是,惠容的手艺到底比不上玉儿呀。”
四阿哥不着痕迹地轻呼出一口气,哪怕看着弘普与惠容并几个弟弟的份儿上,皇父也不会再动杀心了吧。弘普那小子,其智近妖,好在他偏爱老庄,生性散漫不重名利,能束缚他的,唯有家人,而真正能左右他的,只有玉儿,这些,皇父都是知道的。
“老四,你跟弘普说,别让他阿玛闹得太过。”皇帝不愿意当坏人,便让儿子去当。
“儿子知道了。”
皇父找雅尔哈齐说了些什么四阿哥不知道,不过,他找到弘普时,隐隐点出了一个惑乱夫婿神智的妻子,尤其是惑乱郡王神智的女子会有的下场,四阿哥记得,当时弘普眼中的寒意与周身压制不住散溢开来的狠戾。十二三岁的孩子,再如何聪慧异于常人,到底经的事儿少稚嫩了些,不曾达到喜怒不形于色的地步。
四阿哥不愿意去想那狠戾是因何而起。
“四伯,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后来,雅尔哈齐不再荒唐,把心力都用在了朝事上,当然,京中因雅尔哈齐而受难的八旗人等四阿哥一点儿也不同情,八旗风气日糜,早该整顿了,有雅尔哈齐管束也不错,最主要,因为雅尔哈齐的横冲直撞,四阿哥的冷面冷心便不显得那么不尽人情了。
四阿哥也感觉到了弘普私下的一些作为,虽然,他觉得那些没什么用,不过,显然,这孩子因为他母亲受到的威胁,不再整日把心力放在一些野史志怪之上,而是开始注重发展属于自己的力量了,站在一个爱护他的长辈的立场上来讲四阿哥认为那不是坏事,毕竟,弘普八/九不离十会是王位继承人,做为继承人自然能力更强会更好一些。可作为皇子,四阿哥又不免会想,皇阿玛打压宗室,这么多年才把皇权集中到一起,弘普将来会不会对皇权形成威胁?四阿哥一点儿不认为自己这个想法杞人忧天,那孩子,脑子太好用了,但凡他认真起来,总是事半功倍,较常人优秀的不是一点两点。
当然,素来与玉儿不睦的郭络罗氏自然不会因为玉儿没动静便把她忘在脑后,因为玉儿的沉寂,又因为探听到了一点儿消息,郭络罗氏开始散布一些谣言,不过,未等四阿哥做什么,老八便又被皇父骂了。四阿哥好笑,这个郭络罗氏为什么总改不了那个臭毛病,以前,她想借玉儿专宠之事转移物议,以期为她不让老八纳侧之事做掩护,现在皇父恶了老八,她又想借玉儿之事作梯,以之作对比,让皇父认为她与老八至少是一对很正常的夫妻吗?
可笑,玉儿昏睡是为了救二哥,最初始的引子便是皇父,难道郭络罗氏想让皇父自罪吗?
皇父便是为了雅尔哈齐失常感到愤怒,对玉儿有了迁怒之心,可再怎么着,玉儿做的,皇父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岂会为一些莫须有的事儿便顺了郭络罗氏的心呢,郭络罗氏,还是没把教训记在心里呀,或者说,她嫉恨玉儿,必要除之而后快。
也唯有此时,四阿哥才会庆幸玉儿的身世。所幸,她玛法是开国元老,所幸,她玛法深得帝心,所幸她阿玛和哥哥们都是国家基石,朝堂的重臣忠臣,是能臣干将。
女子要在这个世上活得好,唯有家里的男人们争气。哪有让女人顶门立户之理。
老八和郭络罗氏便不免有些阴盛阳衰之感,郭络罗氏管得太多了,连朝堂的事儿都要插手,那个女人,不怎么安分,总想找机会、找由子把老八重新推入权力中心。
“爷,您今儿不是休沐吗,怎么起这么早?”
“爷要去忠勇郡王府。”
“郡王福晋的身子还没好吗?妾身二哥送来些好药材,您看要不要带些过去。”
四阿哥回头看看披了个厚褂子便起身服侍的年氏,翘了翘唇角:“不用,今儿虽是她的生辰,爷去也不过是为着怕堂弟伤情,陪陪郡王爷罢了。”
年氏打衣柜里拿出一件儿厚衣裳:“爷,您穿上这件儿大氅吧,这大氅打选材到裁剪,以至后来一针一线的缝制,全是妾亲力亲为,您看看合身不合身。”
四阿哥由着年氏给他系带子,伸手摸了摸爱妾的粉脸:“又滑又嫩。”
年氏横了四阿哥千娇百媚的一眼,拖长了声儿娇嗔:“爷——”
四阿哥轻笑道:“似嗔似喜,似羞似恼,轻喊一声:郎,真真羞煞个娇娇。”
年氏粉面艳红,躲到了四阿哥身后:“爷,您总爱欺负妾。”
四阿哥反手又摸了一把:“爷这是疼你。”
调笑罢了,也不等年氏再开口,迈步出了内房:“高无庸,东西都备好了?”
“奴才昨儿就照爷的吩咐备好了,大阿哥这会儿正看着人装车呢。”
四阿哥点头道:“他也年年惦着,不过,你主母就不用去了,府里事儿多着呢。”
高无庸打眼角瞄到年侧福晋突然僵了一下的脸,掩下眼中的一丝明悟,年氏到底还年轻,气盛之下总想压着嫡福晋,只是,嫡侧之别,在重规矩的雍亲王府,永远不可能颠倒,而有些只有嫡福晋知道的事儿,年侧福晋永远不会有资格涉足。脑子里快速闪过这些念头,高无庸快步跟着自家主子爷的步子,“福晋早备了礼让大阿哥带着呢,方才奴才听大阿哥说福晋本也想去来着。”
四阿哥快步往府门走去:“她们倒是妯娌情深,只是,玉儿现在……”
听着自家爷的声音淡至不可听闻,年氏慢慢走回内室,爷去年去了,今年又去,这位郡王福晋凭什么让雍亲王府最有份量的三位惦着?
“格格,您先前说漏了,郡王福晋的事儿,您不应该知道。”
年氏打了个哆嗦,猛回头看着自己的陪嫁嬷嬷:“爷,爷听出来了吗?”
老嬷嬷低下头:“昨儿福晋与大阿哥准备了好些东西,奴才们花了大力气才打听到按往年旧例,这是准备去忠勇郡王府看那位病了几年的福晋,只是,这位福晋的事儿,在王府内似乎是个禁忌,奴才们轻易不敢提起。格格方才说得太急了。”
年氏跌坐在榻上,“爷以前从不曾像方才那样轻佻,为的,便是我问了不该问的事吗?”
老嬷嬷低头不言,主子行事不当时,做奴才的就该提醒,以免主子不察,只是,剩下的,就是主子的事了。
年氏坐了半晌:“我进府几年,宠冠后院,只是,爷的宠爱,能有多久?那个李氏,当年,不也得宠吗?可是,现在虽升了侧,位与我同,可却被爷幽禁在府,平日轻易出不得院子。”年氏在老嬷嬷的扶持下重新坐起被窝:“嬷嬷,您说,我该怎么办?我不打听清楚府内的事儿,行事若出了差错,到时爷便要恼我,我打听了,这会儿也是个错。”
老嬷嬷安抚道:“福晋,爷方才没责怪您,没事儿的。”现在,主子知道行事差在哪儿后,奴才需要做的,便是安抚劝慰。
“嬷嬷,虽说爷到我院儿来的时间最多,可打刚进府里孕有一女,之后几年,为着养身子,我一直不曾再孕,嬷嬷,爷最看重的,是子嗣,不是女人,他再宠我,我没有儿子,又有什么用。”
“福晋,您别急,会有的,您把身子养好了,必能诞下一个健康的阿哥。”
年氏闭上眼,轻声道:“儿子,我需要一个儿子。”二哥送到的毒药,无色无味,无人能查出来,要不要用?如果大阿哥没了,自己再生下儿子,自己的儿子是不是能坐上世子之位?亲王世子,将来的亲王,也许,还是帝王。二哥说了,爷现在极得帝心,得帝位是极可能的,二哥跟在皇帝跟前也有些日子,皇帝的心思也有些了解,想来,爷是极有可能承继帝位的。对于自己二哥揣摸人心的本事,年氏还是极有信心的。
皇上的生母便是汉军旗,后来抬入上三旗的,自己也是汉军旗,自己的儿子为什么不能像皇上一样呢?自己一家怎么就不能抬入上三旗呢?
只是,大阿哥是嫡长子,又聪敏孝顺,爷非常喜欢他,李氏的几个孩子因为受李氏之累,爷看得淡一些,四阿哥五阿哥年纪不大,还看不出什么,不过,他们生母位低,不是威胁,如果自己生下儿子,最大的阻挠便是大阿哥。
“嬷嬷,我这养几年,再孕时是不是就极保险了?”
“二爷找来的那个汉人给的是祖传的方子,说用调养三四年,不论多差的体质,都能怀孕,若想要怀孕时,只要停了药就成。”
“嬷嬷,那药先别停,先等等。”等确定大阿哥中招后再说,若被人发现蛛丝马迹,到时可以移祸江东,嫁祸到李氏的儿子们身上,自己无所出,便没有出手的理由,嫌疑便小了。
大阿哥,你别怪我,你以为我没看到你目光里的嫌弃与轻视吗?是,我总借着由子争宠,有几次爷去你额娘那儿,我也把他引到我院里来了,可是,你额娘得了嫡位,又那般大年纪了,何苦和我争宠?我这样年轻貌美,不该得爷全心宠爱吗?凭什么?后院的女人,不争宠,不争宠又怎么过得好?
再则,二哥说过,爷虽贵为亲王,却总爱操劳,必不是长寿之人,如果爷没了,雍亲王府王位传承的不是自己的儿子,却落到弘晖手里,心里对自己有怨的母子二人必不会饶了自己,自己的日子到时必然难过,兴许,连命也保不住。有什么办法,这几年,自己做的让那对母子不快的事儿可不是一件两件,为了不沦落到李氏那样形同幽禁的生活,为了自己与年氏一族的将来,该下手时,就得下手。
这世上行恶之人,总能为自己的恶行找着理由,甚至在害人后反咬一口贼喊捉贼的无耻之人也是有的,年氏,对于自己下毒一事,便有自己的理由。
其实,年氏选在这个时候下毒,还有一个重要的理由,弘晖成亲了,成亲了就会很快有儿子,这,是年氏不愿意看到的。
知道大阿哥喝下了那毒,事后,更是无人知晓,年氏松了口气,开始准备停了自己调养身体的草药,只要有了儿子,凭着她的娘家,凭着她的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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